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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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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0 章

慧和長公主也不是一味地只顧林漠, 聞言朝許菡招了招手,“阿菡,過來, 本宮記得你以前與你四姐姐去過本宮府上的, ”等許菡乖巧走近, 從腕子上褪下一個鐲子, “好孩子,拿著玩吧。”

許菡看向安陽侯老夫人,老夫人朝她含笑點頭, 她才恭敬地接過來, “多謝殿下。”

這種時候,給的禮並非是針對許菡和林漠親事,多是一種客氣的見面禮,但方才陳駙馬提及許菡的態度,也讓安陽侯老夫人和許成溫等人松了口氣。

在慧和長公主遞給許菡鐲子時, 陳駙馬一直在留意林漠神色, 見他果然臉色一柔,心裏便有了定數。

這孩子,該是認定了許八姑娘了。

如此, 慧和長公主和陳駙馬親往安陽侯府認親後, 當日上午便將林漠接回了長公主府,下午去往陳府祠堂,將幼子所在欄, 曾經寫著簡單一個“夭”t字重重劃去,添上了林漠的名字。

名, 陳漠,字林漠。

這是商議過後, 改了真正的姓,陳,又保留了之前的名字改為字。

長公主府占地廣闊,亭臺閣宇,院落眾多,慧和長公主早就吩咐人收拾了一個院子給林漠住,那時候還是想把他收為義子的時候。自打知曉林漠幼時也曾在荊州,有可能就是自己孩子後,長公主想再收拾個大院子給他住的,後又作罷,將正院東廂房好生布置了一番。

她想著,若是孩子被找回來,就先住在他們正院,多親近。

因此回到長公主府當晚,林漠住在了正院東廂房。說起來,這也是民間只有一個院子裏,兒子們居住的地方。

屋子是臨時收拾出來的,但盡顯奢華,連擺件都用了心思。床褥簇新,因午時晾曬過,帶著股阿菡說過的陽光味道,也是她喜歡的味道。

不知,此時阿菡在做什麽?

是不是與自己一樣,在想著彼此。

躺在柔軟,淡淡熏香味道的被褥上,林漠卻睡不著了。

只第一天離開侯府,不與小姑娘宿在一個家裏,又是全然陌生的環境,他總覺各種不適。

然後,便聽到外面傳來輕輕腳步聲,伴隨著低語。

“這麽早就熄燈了,莫不是累了?”

“或許吧。”

原來是長公主和陳駙馬,長公主目光溫柔地看著廂房,“我想進去看看。”

“陳駙馬牽著她的手,溫聲道,“孩子該是睡了,進去再吵醒了他。往後有的是時間,聖上不是也準了阿漠半月的假,叫他多陪陪咱們。”

今日認親,林漠告假,晌午時,便收到來自聖上特賜恩準休假半旬。

“嗯,皇兄體諒咱們,明天沒什麽事,我遞個帖子,咱們帶著阿漠往宮裏去給皇兄皇嫂瞧瞧。咱們阿漠生的俊美無雙,皇兄皇嫂一定喜愛……”在慧和長公主眼裏,自家幼子千好萬好,誰都無法及,連長子女兒和孫子們都要靠後了,一串串的誇讚聲從她口中低低道出。

想想往日,她多少次跟祖母崔太夫人可惜,家裏沒有孩子隨了她的桃花眼和美貌,卻原來,一直有個孩子,生的跟祖母一樣,卻被害的離開他們流失在外。

想到害的他們骨肉分離的惡婦,長公主便戾氣橫生,恨不能剮了陳鐘氏,怕吵到林漠,壓著嗓子輕輕冷哼了聲。

“便宜那惡婦,只關到莊子上。”

她的阿漠本該金尊玉貴地長大,就算如今阿漠安然回到他們身邊,可那些年他遭過的罪,吃過的苦,慧和長公主覺著就該讓陳鐘氏按著輪上百遍。

還有她最近三番兩次收買人刺殺阿漠,害的阿漠胳膊骨裂,這些疼,她勢必要還到陳鐘氏身上,如今想著只簡單處死了雲袖那惡奴,倒是便宜她了。

往林漠窗子處看了眼,陳駙馬帶著妻子往另一邊跨院涼亭裏走,“別吵著了阿漠,我們去那邊坐坐。”

東廂房裏,林漠聽著父母說話的聲音漸漸遠去,微闔的眸子有些覆雜。

其實,今日認親,他也沒有十分喜悅,是有找到親生父母的落定感,也有些高興自己並不是被父母拋棄,但更多的是對這樣陌生的母子父子以及兄弟相處的不自在。

尤其是慧和長公主每每望著他,滿是愧疚和疼愛的目光,一時沒法適應,連稱呼一聲“父母,母親”都生硬。

反倒是習慣了安陽侯府的生活,慧和長公主府讓他有種不太融入之感。

但他也知,這是剛認親的緣故,時間久了便好。既然為人子,他也會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

院子裏,等進了涼亭,夫妻兩人挨著坐在美人靠上,陳駙馬歉意道:“是我對不住你跟孩子,”陳鐘氏是自己弟弟的媳婦,自己也沒有護住他們母子,他很自責,“你放心,往後不會讓她好過。”

看在父母、弟弟和侄子侄女情分,他們答應將陳鐘氏以得了傳染人的病禁在莊子上,卻不會叫她舒舒坦坦等著人伺候生活,吃穿用度都會卡緊,一應日常比照庵子裏苦修尼。

慧和長公主知道陳駙馬不比自己少痛恨陳鐘氏,又夾在他們兩邊親人之間,臉色微緩,“你也不想的,誰能想到那惡婦如此歹毒。”虧這麽些年,她還在自己跟前和和氣氣假裝跟自己一家人親近,這得是多惡的心腸才露不出丁點異樣。

“她不是怕咱們阿漠拿回陳府長房嗎,等明日我就派人告訴她,本宮的孩子還看不上陳府那些什麽中饋權,往後就算阿漠結婚生子,本宮會給他比陳府更多更好的!”

屬於長公主的威儀盡顯出。

慧和長公主已經打算好了,明天帶著幼子去宮裏,就給他求個恩典。正好長公主府旁邊還有一處宅子,她直接求了來給阿漠住。

“不是我說陳府不好,這麽些年了,我與家裏如何相處你都清楚。”

她說到這裏,陳駙馬攬著她肩的手便輕拍了幾下,安慰,“是,自然是的,祖母和父母也都說我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氣,是陳家的幸。”

這並不是陳駙馬的恭維,確實是慧和長公主縱使身份貴重,卻從來沒有仗著身份地位在婆家倨傲不敬長輩,相反,還很敬重他們。

再有,崔太夫人和文老夫人婆媳對慧和長公主也沒有亂擺長輩的譜,都是知禮明禮的溫和長輩,可謂是兩好合一好。

“只是,二房出了陳鐘氏這個惡婦不說,底下卓哥兒兩兄弟孩子都好幾歲了,又有三房和四房,幾代下來,人口也不少,都在一個府裏住著。表面看著還算是和睦,但背地裏各種小算計小心思,大小矛盾也是不少,只是沒鬧到明面上。這陳鐘氏把中饋權看的跟什麽似的,可這一大家子拉拉雜雜裏裏外外,耗費多少心力,說不得還吃力不討好,我才不想阿漠和他的小家日後陷在這些煩心事裏。”

慧和長公主想的明白,與其都攪合在一個府裏過活,哪裏有獨門獨戶過小日子的舒坦。一如她婚後這些年,與駙馬一起住在長公主府,連婆婆處晨昏定省這些規矩都省了。

“好,這些你做主就好,”陳駙馬應著,語氣卻有些遲疑,“倒是,阿漠之前在安陽侯府是被招了上門女婿,與許八姑娘定了婚事,這個……”

陳駙馬倒是對那個嬌俏活潑的小姑娘挺滿意,尤其他見到他們相處時的樣子,兩人顯然是郎有情妾有意,阿漠明顯情意更深,也曾表示出來,不會毀婚約。

身份沒查明前,陳駙馬也沒與慧和長公主說過這事,現在卻必須得商議好了。

他不覺著幼子認回身份,就要失信毀婚約,這是不君子所為。只擔心妻子會不滿意這親事,尤其阿漠當初可是以贅婿身份定親,對於皇家而言,這恐怕是要有損顏面。

果然,慧和長公主才找回丟失的幼子,此時正處於恨不能將全天下最好的東西都補償給林漠的情緒裏。對林漠曾作為贅婿定下了這門婚約,就算她心裏對安陽侯府這幾年護佑還培養了林漠心中感激,但想到嫡親幼子曾作為上門女婿被招贅,骨子裏帶著皇家優越高貴感的長公主,心中便排斥起來。

她也知道自己夫君君子重諾,沒有一口否決,只是換了說法,“阿漠到底是咱們最小的幼子,又遭了這麽多的苦難,我就恨不能給他最好的。也不是說許菡這小姑娘不好,只是我不想日後阿漠若與她成親,旁人一下就能想到咱們曾經先是贅婿過,頂著這樣個名頭豈不是常叫人笑話。倒不如重新給他尋個親事,時間久了,也就淡忘了什麽贅婿不贅婿的了。咱們阿漠模樣這樣俊美,又才學橫溢,如此優秀,什麽樣的貴女都可配。我看著……”

從慧和長公主一開口,陳駙馬就知道要不好,知道妻子這會兒正處於什麽樣的狀態,他沒有硬反駁,在她說出哪家閨秀時,忙打斷勸道:“就算另結親,可過去的事總沒法抹除,毀親反倒叫人非議不地道。最重要的是,若真想孩子好,咱們還是得聽聽孩子的想法,你若是別著他的心思做,豈不是惹他不快?這感情都是處出來的,咱們與孩子才剛相認,不好太強硬了,免得與咱們更離心。”

陳駙馬清楚長公主性子,也能掐中要處勸,尤其最後“離心”兩字,讓慧和長公主腦子一震,一下從自我中醒過來,“這……”

陳駙馬拍拍她,“這事先不急,等緩緩,孩子t跟咱們再熟悉熟悉再說,莫要適得其反。”

一句熟悉熟悉,又讓慧和長公主更不敢想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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