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0 章

關燈
第 250 章

王嬤嬤看他神色, 恐老夫人逼急了,三爺再跟老夫人離了心,忙道:“這也不是一天兩天的小事, 不若老夫人讓三爺想想再說。”

許成溫真想說一句, “不用考慮, 不娶, ”看王嬤嬤朝他遞過來眼神,只能無奈地道:“母親,我覺著現在的生活很好, 一個人也自在。若是真的再娶一房, 總歸隔了一層,再鬧出些別扭,反倒不美。跟二哥似的,現在還一腦門子亂。”

安陽侯老夫人聽他提起糟心的老二,臉一落, “說你的親事, 提你二哥作甚?他糊塗,你還能糊塗,你跟他可不一樣, 拎得清。”

想到許成泰, 老夫人就堵心。

她到底生了個什麽怨種情種兒子,到現在還沒看透那個白柳兒,真不知這麽些年怎麽在官場上混的。

晚間許成溫陪著女兒吃飯, 許菡知道他回府就被祖母叫走了,吃過晚食後想了想, 到底還是說道:“爹,你日後若是有了喜歡中意的人, 可以隨您的心意,不用太在意我們的想法,不管爹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您。”

聽女兒這樣說,許成溫就知道母親該是找她談過了,“你祖母那邊,阿菡不用多想,我一早就說了,要給你娘守著,不想再娶,就不會變。”

“可是,父親一個人……”

許成溫知道小女兒要說什麽,擺擺手打斷她,“阿菡,或許在外人看來,我一個人顯得孤單,其實不是,我有你們陪伴,生活起居有下人伺候著,若想聊天談心,可以尋友人家人都可。反倒不想因為敷衍續娶,耽誤了旁人,也讓自己不痛快。”

他心裏只有阿柔,存不下其他女子,也不想去嘗試接觸接納另一個女子,更不想百年後與阿柔同棺,旁邊還埋了其他女子礙阿柔的眼。生前沒有旁人,死後更不會給阿柔添堵。

這些話,他不會說與女兒聽,但也盡力讓她明白,自己不想續娶,續娶反而不快不喜。

許菡本就尊重父親想法,聞言便沒再多說。

旁邊林漠一直沒有說話,內心裏卻是讚同許成溫不續娶。再是溫和寬容大度的女子,總歸與前妻子女不是親生,若是繼室再有子嗣,矛盾只會更多。那種前妻子女與繼室一方相處融洽和美的,太少見。

這個話題看似就此結束,但許成溫知道母親那裏沒這般容易放棄,但好在母親寬和不愛強迫,他多往老人家跟前孝順孝順叫她打消想法。

……

“快來,快來,新科狀元前三甲來了!”

“別擠,擠什麽,還沒過來。”

“……”

三四月的長安城,春日裏陽光正媚,伴隨著敲鑼打鼓的喜氣樂音,官兵開道,紅綢堆身,今歲殿試前三甲騎著高頭大馬在眾人簇擁下出街而行。

寬闊的朱雀大街,一如那日北定侯爺凱旋回京時一般,百姓架肩接踵爭相往道路中間張望,兩列維持秩序的官差都忍不住朝鑼鼓聲處看那光鮮榮耀的三甲進士們。

再往高處,街道兩旁酒樓茶館等二樓三樓,早早被高門大戶人家預定,在狀元們騎馬出來後,從上往下觀望。

“這當頭的是狀元郎吧?我怎麽瞅著比後面的探花還要好看許多?”

這樣的話,不止一處響起,若不是三甲騎馬前後順序,都懷疑今年是探花郎打頭游街。

安陽侯府自然提前兩天就定了一處視野極佳的酒樓臨窗雅間,位於二樓,底下議論的聲音大了,他們在二樓都可聽到。

“阿漠中狀元,就猜到會有人誤會他是探花郎,果然!”許菡樂不可支地聽著下面百姓談論,跟旁邊的周雅蓉說。

“阿漠模樣確實難尋,”周雅蓉才說完,就看到不遠處有香囊飄飄落下,不知是不是有人帶了頭,很快不少人大著膽子往前三甲進士們身上扔花、帕子、香囊。

忍不住噗笑一聲。

許菡也看到了,隨著林漠越往這邊行進,看的越清楚,就見不一會兒他就被砸中了好幾回。她忍不住想,幸好這都是些輕飄飄的物件,不然就這麽個扔法,人得給砸壞。

“不過,我看著後面的探花郎比阿漠更受歡迎,”看了會兒,許菡略有不解,明明阿漠模樣更好看,還是狀元,怎還不如探花郎受歡迎。

她倒是沒有吃醋的心理,阿漠不會亂來,投擲物件的不僅大姑娘還有媳婦夫人們,都是瞧著人好看表達下而已,都是阿漠優秀的佐證。

周雅蓉一看就明白了,笑道:“那是自然,畢竟人家探花郎看起來更親和些,眉眼帶笑,十分溫潤模樣,不像阿漠,你瞧瞧他那臉冰塊一般……”也就是這小子模樣太好看,不然就這冷氣t釋放八百裏的架勢,別說投個香囊花兒了,嚇都嚇退了。

二嫂不說,許菡真沒發現。

不知是不是兩人一起長大,太過熟悉,就算林漠對自己時溫潤柔和,但他與別人說話相處時,模樣冷漠的樣子,也是她習慣了的模樣。

“還真是,不過阿漠就這樣子,”許菡覺著他就算是冷冰冰,也是最俊的冰塊。

林漠本就習慣了對外冷漠,即便是這樣的榮耀大喜時刻,神色也沒有多麽柔和,尤其是那一個個香囊帕子之類砸過來,煩不勝煩,更想用一張冷臉擊退這些人的熱情。

他腰背挺直,雙手輕松駕馭著馬兒跟在官差後面,目光直視前方,一直等快到光福坊附近,目光才微微一動,朝東側一家酒樓的二樓方向看去。

有那百姓一路跟著游街隊伍往前走,見一路都淡漠的狀元郎眼神有了挪動,似乎在看什麽,便都跟著去望。

有在許菡差不多一個方向的姑娘看到狀元郎竟忽然朝她們這邊看過來,頓時都又羞又喜地低聲嚷嚷起來,“他看咱們這邊了,看過來了。”

“看的誰啊?”

“不知道哇……”

話沒說完,隨著一道清脆少女的呼喚聲,“阿漠,”所有人肉眼可見,一路淡漠冷冰冰的今科狀元郎宛若冰雪遇春風般融開,唇邊緩緩綻開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

那一刻,許多人好似聽到花開的聲音。

那一剎,看清他朝著人笑的方向是一位明媚活潑少女時,好些少女小姑娘們一顆心“啪嘰”摔成八瓣。

別說什麽他對著笑的小姑娘是姐妹之類,只看看狀元郎那雙好看溫柔的桃花眼裏的柔情,就知道那小姑娘得是他心上人。

一顆心差點跳出胸腔的還有隔壁茶樓上的雍容華貴婦人,望著高頭大馬上的俊美少年,一雙保養得宜的手死死地抓緊了身前的圍欄。那是為了防止茶客們往外探出身子過多,茶樓特意加了一段高度的防護欄桿。

“他,他……”

“殿下,您怎麽了?”慧和長公主旁邊的侍女第一時間發現她的異樣,眼看著殿下的指甲被欄桿蹦出一個弧度,將將要折斷,趕忙小心翼翼地一面往回輕拽她的手,一面輕聲詢問。

旁邊的陳鐘氏聽到動靜,從喝茶的桌前站起來,關心地問,“大嫂,怎麽了?”

慧和長公主猛地轉身,拉過陳鐘氏的手,“弟妹,你過來看,那,那位狀元郎……”

“狀元郎怎麽了?”陳鐘氏被猛地拉過去,也沒在意,畢竟對方雖是大嫂,更是長公主,她唇角還掛著沒有散去的笑,口中說著往外望去。

而後,身子猛地一僵。

沒想到,到底還是那小子奪得了狀元郎。

自從之前接連的背後行事失敗,尤其第二次刺殺林漠的人居然被抓住送到京兆府,官府因此還剿滅了那個江湖組織,陳鐘氏唯恐被查出來,提心吊膽了好些天。

幸好雲嬤嬤辦事嚴謹,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這也讓她不敢再出手,這次知道林漠中了貢試頭名,也沒敢打探今日殿試他是不是進了前三甲。

當然,她一直暗暗祈禱,殿試惹怒聖上或者直接被淘汰才好。但總歸沒能如願,他竟然還得了狀元。

“大嫂,怎麽了?”陳鐘氏快速恢覆鎮定,裝作自然不解的語氣問道。

面上再鎮定,若是把脈會發現她心跳極快,可惜慧和長公主註意力全都在林漠身上,根本沒有察覺,“我,我怎麽看著那……孩子,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好像是與她曾經十分緊密一般的聯系似的,但這種感覺又形容不出。

甚至就連無意識地,都直接叫了一聲“那孩子,”而非禮儀的狀元郎稱呼。

陳鐘氏心裏一個大咯噔,臉上的表情差點沒維持住。但好在她心理還算是強大,穩了穩神,又看了一眼已經走過她們樓下只看到背影的林漠,“哦,大嫂是覺著那位狀元林公子面善吧,其實,也正常,這就是之前夫君找大嫂幫忙給牽線的那位會機關術的工匠了,就是清平侯世子夫人的妹婿。”

既然人已經出現在面前,這林漠的來歷一查便知,陳鐘氏覺著反倒不如坦蕩些,打消大嫂對他的感覺。

“大嫂莫不是忘了,後來夫君和駙馬爺還提起過,這位林公子模樣生的跟祖母有些仿佛,許是大嫂見了就覺著親切,其實,我也覺著挺親切,”正是因為後來無意中從夫君處得知,這林漠模樣居然跟祖母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才讓她下了再次除掉他的心思,奈何兩次都失敗。

“哦,你這樣一說,還真是,”想著方才那少年的樣貌,慧和長公主道,“難怪我覺著面熟的緊,原來竟是像祖母,”她這樣說著,又忍不住去看少年的背影,低聲喃喃一句,“可為什麽,就算是只看背影,我也覺著心裏,心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