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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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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9 章

“阿菡, 我先回去了,等會兒見,”到了往長房去的分岔口, 許如容拍了拍許菡的胳膊, 溫聲道。

“那等會兒見, 七姐姐, ”許菡這一路走著,都耍著那小巧精致的匕首,手指靈巧地轉動著刀柄。匕首上有皮套護著, 也不擔心會誤傷到人。

等剩下許菡和林漠兩個帶著下人, 林漠看著她手指翻飛靈巧,桃花眸中湧上漫漫柔情,“三哥哥給我們帶了這麽多禮,我打算回去畫完設制圖,就給他打幾樣防身的武器, 阿菡有沒有好的建議?”

許菡眼睛一亮, “這個好,三哥哥出門在外,多些武器防身最好不過了。只是我不太了解戰場的事, 要不你問問我爹?”

“嗯, 我也有此意。”

說到這個,許菡不由問起他設制圖的進展,聽到他說, “已經完成了□□成,有些細節晚間再著重繪制下, 差不多明天就能交給陳副使了。阿菡若是無事,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若是往常, 兩人一起出去玩或者去哪裏,許菡閑著無事都會興致勃勃應下,如今被他這樣微微垂頭望著,臉頰竟有些發熱,聲音都飄了兩分。有些顧慮地道:“明天倒是沒什麽事,去也行。就是不知道我跟著去合適嗎?”

到底是公事,她貿然跟過去,恐那陳副使不喜。

“沒什麽不方便的,若不然,到時候定個房間你等我談完了,咱們去逛街玩,”這段時間一直有各樣的事絆住,他覺著和自己好長時間沒陪她去街上玩了。

而且,兩人如今跟以前關系不同,他已經對阿菡表面心跡,阿菡對他也有了些許情意,更要培養情意。

他見旁的未婚男女也會不時約著一起出去游玩逛街,旁人都有的,阿菡自然也要有。

想到阿菡愛熱鬧的性子,忙加上兩句,“就咱們兩個,不必叫旁人一起了。”

他不加這兩句還好,這樣一說,就讓許菡的臉更熱了一分。

聽起來,好像是兩人約會一般,許菡不確定地想著。

“咳,”她忙打斷自己亂想,“那行,明天與你一起。”

因急著回去把設制圖畫完,不大會兒,林漠就走了另一條更近些的路回了前院自己住處,許菡看著他愈發挺拔的背影,如雨後青竹一般。

見自家姑娘望著阿漠公子離開的方向發呆,鈴鐺悄悄捂住嘴,眼眸彎起。

晚間,侯府眾人齊聚松鶴堂明間,連許瑚也化了淡淡的妝容,遮蓋住憔悴神色和微微浮腫的雙眼出席。自除了許成泰,被老夫人趕出侯府後,許修歸家都沒讓下人去通知他回府。

宴上男女分做兩桌,都是自家人,也不用什麽屏風遮擋,美酒佳肴,女桌也上了果子酒,舉杯同飲。

許修去的邊關所在地便是當是當初許成溫呆過的地方,也是在那裏結識了孟氏娶她為妻,那裏也是許菡外祖家許家的族地。兩人坐在一起,說不完的邊關見聞。

許菡一面吃著飯,一面聽他們言談,漸漸地聽得有些癡了,連夾到筷子上的菜都忘記往嘴裏送,生出些往邊關去見識一番邊塞風光的向往。

“阿菡,怎麽不吃了?這是光聽你三哥哥他們說話了?”

見到小孫女聽得入迷,連飯都顧不上吃,安陽侯老夫人笑著打趣,“快先吃飯,免得涼了,反正你三哥哥還有些日子才走,有的是時間聽他講。”

本來,林漠就留意著許菡這邊,聞言望過來,就見小姑娘滿臉向往之色,“聽三哥哥和爹說的邊關這樣廣闊壯麗,風土人情豪邁,我都想去看看了。”

“那麽遠,又是風又是沙子,又什麽好看的,小心吹皺了你的臉,看看你三哥哥那臉都皺巴了,阿菡乖,咱們不去啊,”安陽侯老夫人哪裏舍得小孫女那那樣遠的地方,尤其那邊還有戰事,忙哄她。

許修就算知道祖母是為了哄住小妹,可也不帶這樣打擊人的,但他抹了把t自己的臉,又啞口了。

好像自己這皮膚是糙了許多,但他是男子,這樣更有陽剛氣味,小妹是嬌嬌姑娘家,是得好生護好肌膚。

許成溫哈哈大笑幾聲,“阿菡喜歡邊關嗎?若是有機會,爹帶你去,其實說起來,自從我們回京,也有許多年沒見過你外祖家的人了。”只可惜,妻子已經亡故,自己的官職也鮮少有長假,出行一次機會太少。

就算當初許菡幼時在邊關生活過,可那時候她神魂未穩,並沒有記憶。許成溫說起外祖許家,許菡雖沒有印象,可每年外祖家都會給她和姐姐寄來皮草等物,知道他們都惦記著自己與姐姐,更想往邊關去一趟了。

許成溫說起孟家,安陽侯老夫人就不好說旁的了,只讓許菡快些吃菜,免得涼了再溫口感便不好了。

林漠看了看許菡吃的腮幫鼓鼓,像是小松鼠一般喜人,心中默默記下了,日後定要帶阿菡去外面去邊關走走。

他知道,小姑娘雖然在侯府後宅也如魚得水,但她更喜歡在外面游玩的歡快肆意,且邊關有她外祖家,那裏的風土也更少對女子的拘束,該去走一遭。

他將此事暗暗記在了心底,只待日後有機會。

宴席撤下後,除了許瑚早早離席,王氏也沒坐多大會兒也回了自己院子。

如今,許成泰與那外室白柳兒和張姨娘住在外面,她擔著二夫人的名頭和他其他妾室在二房,沒有了許成泰這個男主人,總歸是有些別扭。加上許修回來,全家接風宴,老夫人都沒讓許成泰回來,王氏心裏說不出的什麽滋味。

她回去,作為兒媳的周雅蓉自然要隨之一起,見婆母回去坐在榻上,面色恍惚,心底嘆息一聲,也沒勸慰什麽,只默默陪她坐著。

王氏恍然回神後,見了兒媳坐在一邊有些擔憂的目光,心中微暖,“時候不早了,崇哥兒也該找你了,阿修回來,阿蘊他們哥幾個還不知聊到幾時,你也早點回去哄他先歇息吧。”

從松鶴院出來後,許修堂兄弟幾個的確沒有立即回各自住處,都去了前院又另叫了茶酒和小菜,繼續吃喝聊天。

“是,母親,您也早點睡,”周雅蓉頓了下,到底沒說什麽。

等兒媳走後,王氏又望著虛空呆楞了許久,屋子裏靜謐一片。旁邊伺候的丫鬟也不敢出聲,便是做事也輕手輕腳盡量不發出動靜,直到一聲燭花爆破聲將她驚醒過來。

“幾時了?”王氏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丫鬟忙回道:“回夫人,已經戌時中了,”她們都是許蘊和周雅蓉把關後才進到王氏身邊伺候的,都知道前面伺候二夫人的被二公子發賣了不少,下場不好,個個都盡心伺候,再不敢生出小心思。

“打水來洗漱,”身邊早就沒了梅嬤嬤那樣諂媚小人,她耳根子清凈許多,腦子也清明了。

本來她以為自己知道了許成泰這麽多年心裏一直都藏著個女人,她會十分憤怒傷心,可現在回頭看看,她竟然沒有那樣憤恨,倒是更為自己不平心酸難過居多。

她一心一意將那個男人放在心上,夫妻多年,為了他不知與他的其他女人嘔了多少氣,氣哭過多少回,現在回頭想想,竟仿佛是笑話一般。

這樣一個心裏沒有自己的男人,自己居然為了他屢屢爭風吃醋,真是不值啊。

還有那個自己一直視為死對頭的張姨娘,原來其實也不過是許成泰聊以慰藉的替身罷了,她這麽些年針對張姨娘根本沒有意義,那個白柳兒才是許成泰真正的心頭肉。

看看,他為了維護那白柳兒,又是費心將人遮人耳目地嫁出去偷情置外室,又是忤逆姑母,連他最在意的官名都顧不得了,竟讓她覺著諷刺極了。

她這半輩子了,圍著許成泰轉悠,終年與他的妾室們爭來鬥去,反惹他厭煩,大概連那白柳兒的一個委屈表情都抵不過讓許成泰心疼,她這些年的作為真像是個笑話。

躺在柔軟的被褥裏,身邊原本該有的夫君位置一如往年多日都是空位,便是人宿在了她身邊,其實不過同床異夢,或許還會厭恨自己占了他心間原本該屬於那白柳兒心頭愛的位置,

她就是占住了他許成泰正妻的位置,還穩穩當當,許成泰還奈她不得,這麽一想,居然有種大快人心的感覺。

王氏不由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還越發暢快起來。

臥房屏風外值夜的丫鬟都迷迷糊糊要睡過去了,忽然聽到裏間裏二夫人起初低低,而後漸漸有些高昂的笑聲,嚇得一激靈清醒,趕忙走進去,站在屏風後面,輕聲喚了句,“二夫人?”

王氏的笑聲被打斷,並未有任何不快,反而用帶著笑意聲音道:“無事,想到了高興的事而已。”

丫鬟沒敢再吭聲,回到自己值夜的榻上,耳邊又傳來二夫人的笑聲。

笑聲持續了好大會兒,才慢慢低下去消失在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聲中。

想明白了,想開了,也終歸是意不平啊!

只是這些不平,隨著時間劃過,在兒子兒媳孫子的陪伴下,也就消於無形了。

而在距離侯府不太近的一所院子裏,許成泰過的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舒心順意。

安陽侯老夫人將他趕出侯府,又將張姨娘從莊子上接出來送到了他跟白柳兒現在居住的昭國坊,還把自己從家中帶出來送給白柳兒的一應物件都搬走帶回了侯府,就連這處院子本也是他拿二房的錢購得,能留下給他個棲身之地沒全收回已經是留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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