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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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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9 章

許瑚的姨娘目光一直盯在安陽侯這一畝三分地, 努力為自己爭寵,對於許瑚的親事,她覺著對方那麽喜歡許瑚, 還是伯府世子, 許瑚嫁過去日後就是伯夫人, 簡直是再好不過的親事了。

許瑚在她這裏, 也總是說著鄭皓對她多好,她進門後就掌管了廣平伯府的中饋,對於許瑚姨娘這個做了半輩子的妾室來說, 這就是跟侯夫人一樣的高門主母, 就是無限的風光。

她哪裏知道廣平伯府內裏的糟汙落敗,不知道許瑚只是表面光鮮,連立足根本的嫁妝都被哄著填了廣平伯府那無底的窟窿,供廣平伯府那桿子人揮霍了去。

如今才知道這些,被事實擊打的差點維持不住身形, 若不是許瑚崩潰痛苦讓她掛念著, 早就昏了過去。

“姨娘,我……”許瑚哭的說不出話,悔恨慢慢蔓上心頭, 帶著些迷茫。

她嫁給鄭皓, 真的就嫁錯了嗎?

她不傻,這幾年也曾隱隱有這樣的感覺,只是都被她用自以為然的愛壓了下去, 又或許是潛意思地不願意相信自己最初就走錯了,紮的滿身荊棘, 傷痕累累,也不敢回頭正視。

等許瑚情緒緩和穩定下來, 安陽侯夫人才道:“現如今,你是怎麽個打算法?若是要跟鄭皓分開,也不能任由他一張休書就把你休回來這樣簡單,咱們安陽侯府的姑娘沒這麽好欺負的,更別說他們廣平伯府欺辱與你。當然,你若是還想維持與他過下去,我也幫你周旋。”

若是自己親女,被打成這樣,這般愚弄算計,安陽侯夫人根本不會考慮後面過下去這一說,當然,她親女就算是遇人不良,也不會被沒有腦子的算計成這般。

作為嫡母,她在許瑚成親時沒有阻攔,現在更不會幹預過多。

聽大伯母這樣說,許菡微微一楞,看向許瑚,五姐姐不會這麽糊塗還要繼續跟鄭皓過吧?

只是許瑚的表情讓她真不敢確定,更別說還有這幾年做的糊塗事。

果然,許瑚還真的有些動搖了,望著安陽侯夫人目光帶著希翼,“母親,您真的能幫我跟夫君……”

不用許瑚繼續說,安陽侯夫人就知道她還是不死心,想要繼續跟鄭皓過,一時間竟有些怒其不爭,但還是點了頭,“嗯,就算你責打那通房讓她小產,但也是那通房知情不報,也可以說是無心之失,至於所說無子,你們成親不到三載,這一點並不適用。”

許瑚嫁給鄭皓時堪堪及笄,至今未滿三年,尚餘數月。

許瑚的姨娘抓著她的手,“阿瑚,你還想回去?他都把你打成這樣子了,你怎麽還……”雖然知道女兒這樣回娘家往後艱難,可她更受不了女兒受磋磨。

她曾經一直以為女兒嫁入伯府,也為她爭了口氣,自己在大房底氣更足,還甚至看不上麗姨娘在侯夫人跟前奴顏婢色,還幸災樂禍七姑娘模樣長得好才是禍端之類。

誰知,女兒這一切不過是表面光鮮罷了,或許連表面的光鮮都沒維持住。

“姨娘,阿皓可能就是一時生氣,那到底是他的子嗣,我,”許瑚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盡是落寞,“我入門後,一直未能有孕,沒能為阿皓生下一兒半女,說到底也是我對不住他……”

這也是她拿出一多半嫁妝貼補廣平伯府的原因,覺著對不起鄭皓。

許瑚也不知怎麽回事,明明自己身體康健,就是懷不上孩子,她也因此焦慮難安,讓人去打探有沒有生養的方子,也曾熬了湯藥來吃,肚子卻依舊毫無動靜。

起初,婆母還任由她給妾室用避子湯藥,後來兩年過去自己都沒懷上,婆母那邊多有不滿,言語敲打她,使得她沒法再明面上給那些妾室用避子藥,只能借著掌管伯府中饋的便利放到她們的飲食裏。

這樣子便不可避免被那些妾室提防起來,本以為還算是能控制住,誰料到紅霜那個通房居然懷上了,還故意挑釁自己又小產。

那紅霜定是故意的,偏夫君他不信,認為是自己容不下庶出的子女,才故意打了紅霜使她落胎小產。

許瑚覺著鄭皓是傷心失了個孩子才如此惱怒對自己動手,一氣之下寫了休書,彼此相愛這麽久,她不信他真的就這般絕情要休棄她。

可方才八妹妹的話,也讓她如噎在喉,很難不去介懷。

正心緒翻湧時,門外傳來下人稟告的聲音,“侯夫人,老夫人身邊的王嬤嬤來了。”

許瑚一楞,繼而歡喜,忙扭頭看向門外。

本以為自己嫁給鄭皓,惹怒了祖母,讓她對自己再也不疼愛,但現在自己回來,祖母便派了王嬤嬤來,想來還是惦記自己,要為自己撐腰。

她卻沒看到嫡母聽到王嬤嬤來,臉上神色頓時一松。

安陽侯夫人雖然給了許瑚可以與鄭皓再繼續過下去的選擇,但內心裏並不願意她選擇這條路,被欺辱成這般了還跟著鄭皓太窩囊丟人了。只是作為嫡母,她不願幹涉罷了。

她倒是還沒往婆母處去說,但現在王嬤嬤來,顯然是婆母那邊知道了這邊的一些情況。

吩咐下人,“快請王嬤嬤進來。”

很快,頭發花白腰背依然挺直的王嬤嬤進了次間裏,還沒行禮,就被安陽侯夫人止住,“嬤嬤不必多禮,巧雁還不扶著嬤嬤坐下。”

王嬤嬤卻擺擺手,“多謝夫人,老奴就不坐了,此番過來是奉老夫人的令有些話要交代五姑奶奶。”

若是往時,她坐坐也便罷了,畢竟自己是老夫人的貼身老奴了,但這會兒卻不適當,只看了許瑚處說道,“五姑奶奶,老夫人說了,您若是與廣平伯世子和離,侯府便為您撐腰,您若是還想回頭與廣平伯世子過下去,往後這侯府您便不必再回了。”

本以為老夫人派了王嬤嬤來,是看自己受傷回府後來為自己撐腰,不想卻是這樣一番話,明顯就是讓自己與夫君徹底斷了關系,許瑚身子晃了下,猶不相信自己猜錯了。

王嬤嬤又道:“畢竟當初,您嫁給廣平伯世子時,就曾說,自此一嫁,過的好歹盡是您自己事,不要侯府插手幹預。若不是念在五姑奶奶您是侯府出去的姑娘,便是今日,您在廣平伯府處吃了委屈都不該回侯府哭訴。”

最後一番話,說的許瑚面色又紅又脹,本就沒有消下去的傷痕更加分明。

王嬤嬤卻半點不心疼這位姑奶奶,說到底還不是她自己個糊塗走到今日這一步。

王嬤嬤說完,向許瑚微微屈膝行了一禮,雖然自己是老夫人跟前經年嬤嬤,但這些話說出來難聽。

許瑚即便現在心裏不高興,卻是不敢真全受了王嬤嬤的禮,忙起身測過身子避開些,道上一句,“嬤嬤多禮了。”

王嬤嬤朝安陽侯夫人道:“老夫人的意思便是如此,請侯夫人多看顧些。”

“嬤嬤放心,我心中有數,還請你回去告訴母親,讓她別太勞心,”見王嬤嬤說完就走,又讓大丫鬟去送她出去。

許菡暗暗歡喜,幸好有祖母發話,不然她真怕五姐姐發了昏還惦記著回去廣平伯府,如今有祖母這一番敲打,想必她不敢亂來。

許瑚的姨娘本就不想她回去廣平伯府,見老夫人都發話了,王嬤嬤一走,便抱住許瑚,“阿瑚,你就與那鄭皓徹底斷了吧,姨娘就只有你一個,若是你往後有個好歹,你叫姨娘可怎麽活……”

她雖然一心想著固寵,為自己往後也為許瑚能讓安陽侯更在意些,如今鄭皓都為了一個通房動手打她,還寫了休書,焉知日後會不會做了更過分更傷害許瑚的事?

可許瑚依舊對鄭皓存了希望,對他的情意也沒去,便露出幾分不願,許瑚姨娘一見,忙轉向安陽侯夫人,“夫人,求求您勸勸阿瑚,別叫她再糊塗下去了,那,那鄭皓非良配,往時是妾身錯了,妾身求您幫幫阿瑚,勸勸她回頭,往後妾身都聽夫人您的。”

咬咬牙,許瑚姨娘對侯夫人低了頭。

可安陽侯夫人早就過了需要妾室投誠的時候,反倒是許瑚姨娘一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淡淡地道:“母親方才已經說的十分明白,如何選擇,都是五姑奶奶自己拿定想法。”

許菡也覺著,旁人能勸,t但最後還得看五姐姐自己。

若她真就著鄭皓這一棵歪脖子樹,勸再多也沒用,除非強制,但明顯大伯母和祖母都不會強加幹預。

“唉,”許菡嘆了口氣。

許如容轉頭,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她覺著家裏未必會由著五姐姐這樣折騰下去,祖母的意思十分明顯,若是五姐姐一意孤行,往後怕是就沒了侯府這個娘家。再有五姐姐姨娘處,也不會再看著她往火坑裏跳。

多說無益,安陽侯夫人道:“好了,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想來你還未用晚食,回去吃點好克化的,臉上的傷也處理下,抹點藥膏。萬事還是身體緊要,先跟你姨娘回去吧。”

“謝夫人,勞您操持了,”不管侯夫人這話是不是為了維持嫡母大度,許瑚姨娘此時都領情,忙起身朝安陽侯夫人行了一禮,轉身拉住許瑚的手,“阿瑚,你還沒吃晚食吧,先跟姨娘去吃些東西,不然你身子也受不住。”看著消瘦青腫著臉頰的女兒,她對鄭皓這個一直滿意又驕傲的女婿生出恨意。

“是,”許瑚聲音低低地沒再說什麽,由著她姨娘和丫鬟扶著走了出去。

安陽侯夫人又叫人把那些箱籠擡到了許瑚之前住的院子裏,才低低嘆出一口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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