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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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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休沐日。

境山湖畔, 時一年一度乞巧節,湖上達官貴人們或泛舟游湖,或岸邊亭子裏煮茶小酌, 吟詩作對, 女眷們手持團扇結伴游與花圃中, 好一番熱鬧繁華景象。

八角亭下, 幾位公子姑娘們或坐或倚美人靠,正中一方石桌上,幾個拼盤果子置中, 果子切成塊狀, 下面涼絲絲冰塊驅散些許暑氣。

這一行正是安陽侯府上,自世子許蔚到許菡都來了這湖邊游玩,不過這會兒許蔚和許蘊帶著各自妻子往亭子外面閑逛去了。

許如容雖也來了,卻戴了一頂厚重的幕籬,遮擋住全身, 許菡看著都替她熱, 可也知道七姐姐怕惹麻煩的想法,便把帶來的冰盆放在了許如容身旁。

幸好這兒靠近湖邊,涼風習習, 許如容倒也能捱過熱, 畢竟難得出來一趟,她也有些雀躍觀看外面的景色。

“六姐姐,七姐姐, 快吃幾塊果子,用冰水浸過, 吃了去暑氣。四哥哥五哥哥也吃啊。”

雖跟大哥哥二哥哥比起來,許菡與許瑞和許平來往不多, 但兩人性子溫和,與他們關系也很和睦。

林漠見她一連數塊入口,忙道:“吃多了涼食對你身子不好,”這可是阿菁姐特意吩咐自己看著阿菡的,恐她夏日貪涼。

“唔,知道了,”許菡答應著,又拿銀叉取一塊桃子肉,放入口中,甘甜汁水滑入喉嚨,舒服地喟嘆一聲,“若是有一杯冰冰涼涼的果子汁喝,就更好不過了。”

“阿菡要喝果子汁啊?我這裏有,帶了好幾桶來。”一個身量圓胖的青年笑瞇瞇走進亭子裏,手中拿著一把畫了一個金燦燦元寶並圍繞一圈圈銅錢的折扇,再加上他那一聲閃瞎人眼睛的繡金線袍子,就差把“有錢”兩字寫在腦門上了。

“噗!”許菡口中還沒嚼完的桃子渣渣差點噴到旁邊林漠身上,幸好及時捂住了嘴。

顧不得旁邊鈴鐺拿出帕子給她擦手,她驚奇地看向錢多滿,“阿滿哥,你今日這是什麽行頭?”

她知道錢家是皇商,京中數一數二的大富戶,往時穿戴都富華,可今日這樣明晃晃顯擺出來富裕的樣子,卻是第一次見到。

錢多滿身後,一個比他高瘦的男子拿折扇半擋了臉,快步走進亭子裏,與亭子裏眾人打了招呼坐下,“多滿今日可是耀眼了,”若早知道錢多滿今日這般打扮,鄭益就不跟他一道了,這一路上路人目光,可沒讓他尷尬地差點找個地縫。

錢多滿扇了扇他手中特制的錢多多扇子,“沒辦法,誰讓今日是我一年中的晦日,必須得化t解,而這化解法子,自然是我們老錢家的錢錢保佑。”

“這是什麽歪……說法?”差點把歪理順出口,看錢多滿這認真對待樣子,許菡到底覺著不妥,該了問法。

就見錢多滿晃著頭解釋,“就是我娘過年時找人給測了下,說乞巧節這日是我容易倒黴的日子,要穿的富貴華麗消災。”

因自身經歷,許菡對神神叨叨之事也不敢妄言,就在她忍不住就要信了時,林漠看了錢多滿一眼,“聽說過破財消災,你確定不是你家人想以此吸引人註意?”

鄭益已經成親,錢多滿與他同齡,到現在尚未定親,錢家人著急,奈何這貨總不願意相看,不想定親。

用錢多滿的話,娶妻就是累贅,哪裏有一個人自由自在,想去哪裏就去想做什麽就做的松快。

錢多滿跟鄭益已經不在書院讀書,錢多滿還打算下個月隨著船商往海上走一圈長長見識,“我打算後日就出發往東邊沿海,有機會的話也出海去看看,聽說海外有許多咱們這沒有的東西,稀奇玩意兒,想去見識一番。”

林漠和鄭益第一次聽說他這打算,不由道:“這麽急?”

“嗯,也是事有湊巧,正好家裏在那邊拓展了生意,我跟過去看看。”所以,今日也算是來與好友們辭行,“對了,先等下,我今日特意帶來的果子汁,從西域商隊那邊弄來的新鮮果子,取些來給大家夥嘗嘗。”

他一聲吩咐下,自有小廝從不遠處一個桶中取出一壺果子汁來,“行了,你們留下兩罐,其餘的都擡到那邊棚子裏,對,就是女眷多的那邊賣了。”

許菡就看著從壺裏倒出的果子汁,淡淡的紫色,嘗了一口,嗯?怎麽這麽像是李子?

就聽錢多滿介紹道:“這是從西域那邊傳來李子,跟咱們本地的酸澀口感不同,這李子多汁,取來做果子汁再適合不過,還有種吃法,是直接吮吸,我格外備了兩小籃,等會兒叫小廝拿到你們馬車上。這東西也就是吃個稀罕,等著大量種植後,就沒這麽好行情了。”

“你可真是一刻不忘生意經,”鄭益還不如林漠私下裏跟著錢多滿做點生意賺些錢,他對這些一竅不通也不喜,但不妨礙他跟錢多滿交好。

“那誰讓我姓錢呢,天生的跟錢打交道,”錢多滿受家庭熏陶,並不覺著行商低賤,雖商戶在大周朝地位不高,但人活在世,哪怕是高貴皇家,也離不開一個錢財。

沒見那些嘴上說著商戶低賤的官員之類,家中或族中都私下裏置辦了鋪子田產,哪一樣跟錢脫開關系了,不過是遮掩了一層皮。

錢多滿看的灑脫,從不因自己是商人子便低人一等,雖商人子不可入仕,但他讀書也不是為了做官,為的是增長學識和見識。

許菡和林漠更不會,許菁這幾年可是做了不少生意,跟錢家也有生意往來,見錢多滿出來游玩還能掙上筆錢,反倒覺著他腦子好使,生意經玩的溜兒。

果然,不過小半個時辰,錢多滿讓小廝帶過去賣的李子汁,即便價格比其他小販們的高出了十幾倍,但很快便售空,甚至不夠,奇貨可居,也可見這些女眷游客們購買力。

“果然這吃吃喝喝的掙錢,還有女人孩子們的錢也好掙,”許菡看著不遠處購買各色頭花手鐲飾品的姑娘媳婦們,還有拉著大人手要各樣小玩意兒的孩子們,發出感嘆。

這話極有理,得到錢多滿撫掌讚同。

正是說笑熱鬧時,幾道不和諧的聲音自亭子邊響起。

“瞧瞧,這是哪家的上門女婿,童養夫呦?”

“可不是麽,看看這殷勤周到勁兒,還給擦手,真真是伏低做小,一點兒男子氣概都沒有,丟咱們男人的臉,”這說的是林漠方才見許菡手指不小心被李子汁染上點淡紫色,正用帕子沾濕些幫她擦幹凈,以免不小心弄到衣服上。

“這種倒插門的人能有什麽骨氣男子氣。”

“就是,不過是仗著張小白臉模樣,”這話說的甚是酸不溜秋。

……

以鄭通為首的幾個公子哥張口嘲諷一通,亭子裏諸人卻看了他們一眼後,不作理會,頓時跟幾個跳梁小醜一般,徒增路人笑話。

許菡看到站在鄭通幾人身後,雖然沒有言語,但卻臉熟的一人,小聲問林漠,“阿漠,站在最後面的那個,是不是王津?”

林漠淡淡掃了一眼,“嗯,是他。”

許菡不由“嘖”一聲,“王津把鄭通坑了一回了,這鄭通還敢跟這王津在一處,不怕再被他坑啊。”

她可從自家姐姐和萱兒姐姐那裏知道,這臉熟但接觸不多的王津很危險。

雖那次他利用鄭通害林漠被貓抓傷臉,是背後得了王凝兒威脅,但王凝兒被關到廟裏後,他雖也被杖打十板子關祠堂一月,卻還能暗中派人給王凝兒吃苦頭,雖行為隱蔽,卻被忠勤伯夫人的人發現。

這人的心性能忍又毒,不得不叫人防備。

鄭通怒,拽開讓狗腿子跟班黃二,大搖大擺地進了涼亭,就要往空著的石凳上坐,不妨林漠忽然伸出腳踹了那石凳一下。

頓時,伴隨石凳摩擦地面厚沈聲音,鄭通腳一絆,一下趴在了石凳邊緣,又收不住摔倒身子,“撲騰”跪趴在地面上。

“這不年不節的,倒也不必行此大禮。”

好巧不巧,鄭通跪的方向正是林漠,許菡忍著爆笑出聲,一本正經地道,“我們知你孝敬,其實心意到了就行。”

說完,忙捂住嘴裏忍不住要噴出的笑聲。

“你,我,你……”

鄭通被跟過來的狗腿子黃二扶起,漲紅了一張虛白的臉,哆嗦著手指了許菡,氣的說不出話。

好個死丫頭,居然敢這般羞辱戲弄他鄭通,真當他鄭通還是以前的身份……

“啪!”

隨著一聲脆響和鄭通疼的叫喚一聲,他伸出指向許菡的手指被林漠狠狠打下去,“誰準你這麽指著阿菡的,真是沒有教養。再指,手給你撅了!”

林漠語氣冰冷,帶著絲絲煞氣,目光更是沈如寒冰射向鄭通。

鄭通哪裏受得了林漠這樣冷嗤,捂著生疼的手指,猛地擡腳朝著他膝蓋踹過去,“我曰你祖宗,你居然敢朝爺使陰招……啊……”

鄭通的腿尚未踢到林漠身上,就被他閃躲開,反倒是鄭通的腳踹到了石凳上,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聲,“啊,我的腳,疼,疼死我了……”

被小廝撫著單腳跳的鄭通又嚎又叫,疼的眼淚鼻子一把出,狼狽至極。

他身後後腿子黃二一看,頓時跳著腳罵,“好你個小白臉,居然敢傷咱們鄭爺,來,都上,給這小白臉一個教訓。”

如果不是他往後退的腳步,反而叫人高看一看,只見那黃二一邊罵著,一邊往後縮縮。

一副叫囂又怕挨打的模樣,看的許菡忍不住哈哈笑出聲,“你這狗腿子好歹也有些狗腿子樣啊,你往後縮什麽,倒是往前來啊,叫我們看看,你給的教訓。不要臉的貨色,喊打喊殺地跑進亭子裏打擾咱們,自己個倒黴踢到石凳子上,還怨別人,有本事你們打石凳子去啊!賤者先撩,還撩不過,丟人現眼!”

一幫子慫貨,也敢出來惹事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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