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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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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

“我都跟你說了, 都是無稽之談,你怎麽就是不聽?”

安陽侯老夫人失望地看著王氏,本以為她這些天安分了, 沒想到轉頭就弄出這麽一樁子事來。

“可高道都說了, 就是阿菡跟我犯沖, 從她回來侯府, 我就各種的不順心,身體也不舒服,”王氏不服, 還在辯解, 被安陽侯老夫人冰涼目光瞪了一眼。

“你這是什麽胡話,你自己做了什麽不清楚,關阿菡什麽事,”安陽侯老夫人差點被王氏這歪理氣到,她對四孫女做出那些事, 被發現了她自然不順心, 但什麽時候身體不好了,簡直是胡亂賴人。

不能再繼續姑息王氏,不然日後還不知她要生出什麽事來, “幸好那婆子喝醉酒沒往府外胡說去, 不然被人聽了去,你做長輩的行這等事,名聲就沒了。去給阿菡道歉!”

“可是……”王氏瞪大眼, 她去給許菡道歉,她做長輩的給個晚輩道歉?

像是知道王氏心中怎麽想的, 安陽侯老夫人道:“沒什麽可是,做錯了就該道歉, 不論輩分。”

早先做這些的時候,怎麽沒想到自己是長輩。

“母親,”許蘊在一旁輕聲道,“阿菡多麽乖巧可愛,什麽犯沖的說法,是那高道哄人的把戲,您是被騙了。”

安陽侯夫人覺著王氏做的這事有些類似巫蠱,真怕被有心人查出來編排利用,“二弟妹,這術法可不是好做的,若不是真正高人,恐反對人不好。”

許菁十分生氣,接著道:“二伯母覺著阿菡與你相沖,諸事不順,難道不是你自己先行錯事的緣故,這是遷怒到阿菡身上了。你找高道術士來算這些,最初的出發點就是錯誤。”

“命理這些事,寧可信有不可信其無,這高道都是有道行的,哪裏是咱們這些俗人能懂得。”王氏現在已經忘了最初為何會生出請高道術士來掐算,本就不喜侯夫人和許菁許菡,見一個個都來指責自己,更加氣惱。

若不是她們,自己也不會覺著處處不順遂。

若不是許菡給侯夫人介紹了那喪母又潑辣的周雅蓉,侯夫人多管閑事地在姑母跟前撮合,她家阿蘊怎麽會定個這樣的親事,讓她憋悶難受的厲害,吃不下睡不安穩。

還想讓她給許菡這小丫頭片子道歉,想都別想。

還有大嫂,都是她壞了自己的事,她才覺著身子爽利些,可見這高道給的法子是有效,她就帶著人大張旗鼓地把她讓人埋好的青銅馬給挖了出來。

想起來方才梅嬤嬤說的話,脫口而出,“大嫂別在這假惺惺,添油加醋地拱姑母的火氣,若是論心狠,誰及得上你啊!別當你做的事,別人不知道。”

安陽侯夫人一楞,竟是沒聽明白王氏這話的意思,“二弟妹這話是何意?我做什麽事了?”

她知曉王氏為人,從才嫁到侯府,王氏這個表妹來侯府客居,就曾仗著身份給自己添堵,後來嫁給二弟後,更是想從自己手裏把管家權要過去,這麽些年沒少給自己使絆子。

知道婆母雖偏疼她,但大是大非上不會由著她胡鬧,因此她都懶得計較。

可現在聽王氏這話卻不太對頭,索性當著婆母的面問個明白,免得王氏背後再使絆子。

“母親,”許蘊也不知道王氏說的是什麽,但看她有些許得意模樣,便覺著不好,出言阻止。

卻被安陽侯老夫人打斷,“讓她說,我也想聽聽,她這是又弄出什麽來了?”

老夫人話音裏的不耐煩,王氏沒聽出來,還以為姑母到底向著自己,但許蘊卻眉頭緊皺,祖母這可不是什麽好話。

說就說,王氏覺著抓住了安陽侯夫人把柄,都有些憋不住了,帶著幾分洋洋得意,她道:“這麽多年,大嫂膝下只有嫡子女和庶女,一個庶子都沒有,這是為什麽?”

她還故意停頓一下,仔細地看著安陽侯夫人神情。

雖然安陽侯夫人神色極快地頓了下,但還是讓她看到了異樣,頓時更加得意起來,下巴擡高了,嘲諷地笑了下,“大嫂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心虛了,你幹的惡事就要被大家知道了。”

“二弟妹要說什麽,直說便是,”安陽侯夫人看著神色不變模樣,聲線也很穩,只有她自己知道,袖口下的手指已經攥緊。

王氏怎麽會知道這件事,這可是她的秘密,也是娘家那邊的隱秘。

兩人都沒發現,安陽侯老夫人的神色十分難看,許蘊一直留意著祖母的神色,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仿佛母親觸碰到了祖母的什麽忌諱一般。

回想王氏方才的話,再聯系侯府的一些情況,許蘊忽然有些發現,忙朝王氏道:“母親,您還是先回去歇會兒吧,看您臉色都不太好,許是沒休息好。”

王氏現在哪顧得上理會許蘊,她隱著興奮,“因為大嫂把大房姨娘生的庶子都給提前弄死了,大嫂手裏有人能看男胎女胎,提前給落了,才導致現在大房沒有一個庶子,讓那幾位姨娘都沒有了跟您叫板添堵的底氣。我若是沒記錯,當年荷姨娘在大嫂才進門沒多久就懷了孩子,生下個男胎,沒出滿月就沒了吧?還有一個差不多時候的,都長到一歲上了,也風寒沒了。還有一個落胎的,好像也是個男胎。這些都是傳出來的,其他的,大嫂這些年還不知害了大哥多少男嗣。”

她就算做了些許事,可跟大嫂這些比起來,可太不值一提了。

“大嫂,莫不是以為自己做的隱秘,就沒人發現的了吧?”王氏有種揚眉吐氣感覺,“可惜,你瞞得再嚴實,再有你娘家人幫你兜著,還是叫我發現了!”

隨著她的話,安陽侯夫人的心情卻松緩下來,只是面上依舊讓人看不出喜怒,這是多年養氣功夫。

“姑母,您看看大嫂做的這些事,是不是叫大哥休了她都……”王氏見安陽侯夫人不說話,還以為她被自己嚇到了,徑直朝著安陽侯老夫人提議,連旁邊拉她袖子的許蘊的手都不耐煩地給扒拉開了。

“夠了!”安陽侯老夫人卻是一拍身邊小幾,怒喝一聲,“你整日裏除了生事,還能有點正樣嗎?什麽亂七八糟的胡言亂語都敢往外說,沒事,就滾到你院子裏,半年不許出來!來人,把二夫人送回去。”

若是早知王氏說出這麽一番話,她就不該讓她開口。不管真假,這種事好當著這些小輩的面說的,況且……

王氏呆呆地看著盛怒的老夫人,半天沒回神。

這怎麽跟想象中的不一樣?似乎哪裏不對勁。

大嫂那還沒什麽動靜,怎麽反倒是姑母先生氣了,還這麽大的氣?

“母親,快先回去,”許蘊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顯然母親這些話觸碰到了祖母的逆鱗處,忙扶起她往外走,“您可別再說話了。”

“不是,我……”王氏扭著頭還想說什麽,被許蘊連哄帶拉地弄出了明間。

安陽侯夫人微微垂下眼睫,似乎猜到了婆母動怒的緣由。

許菡早就傻眼了。

開始還看王氏的笑話一樣,等後來她跟安陽侯夫人對上後,便被王氏的話震驚到了。

她不知王氏這話是不是真的,在大伯母臉上也看不出端倪,可隨著祖母動怒,又懷疑,莫非王氏的話是真?

已經蒙圈了。

“祖母,我帶阿菡先回去了,二伯母那邊我們也不計較了,免得二哥哥為難,”許菁就跟看不到屋子裏壓抑一般,有條不紊地說完,在老夫人擺擺手示意她們離開後,才牽著許菡的手出了正堂。

只剩下婆媳兩個,安陽侯夫人掀起裙子跪在了老夫人跟前,面色平靜,“母親,二弟妹的話兒媳可以認一點,但卻不是她說的那般殘害侯府子嗣。”

“你說。”

長房這麽些年一個庶子都沒有,作為婆母,她自然調查過,雖然沒查出來什麽,t但若說大兒媳毒害子嗣,也沒有。

不過,方才老二媳婦那麽信誓旦旦,有所把握,讓她也猶疑自己之前沒查出來。

當然,安陽侯老夫人生氣,卻是另有因由。

這些年,不僅長房沒有庶子,除了三房許成溫無妾無紅顏只正妻一個,自然無庶出,二房庶子庶女俱全,但王氏沒註意到,現在許成泰這一輩也沒有庶子了。

與其說王氏曝出安陽侯夫人殘害侯府子嗣男丁,倒不如說是安陽侯老夫人自己做了這事。

跟安陽侯不同,敬重發妻,雖有寵愛的妾室,比如許如容的姨娘,卻不會越過正妻,看重嫡脈,老安陽侯卻是個葷素不忌的。

安陽侯老夫人也曾是溫婉的性子,只是她進門前,老安陽侯就讓身邊的通房生了庶子出來,後頭又有心頭好的妾室生下庶子,養大了妾的心,圖謀世子之位,對還是幼童安陽侯的許成茂下毒手,推他下水池。

為了確保自己兒子利益,安陽侯老夫人索性將當時不安分妾室的庶子用手段以各種意外弄死了,最後留了一個還算是安分的妾室庶子,以免被人詬病,卻到了快成年時卻是死在了山匪手中。

至於老安陽侯的那些姨娘們,在老安陽侯去世後,若不是給了放妾書讓其所出的庶女接去養老,就都被安陽侯老夫人送到莊子上派人看管養老了。

若不是安陽侯老夫人後來改了溫婉性子,手腕鐵血,這侯府不定如何光景,斷沒有如今安陽侯府的清凈。

這些舊事,許菡自然不知道,許菁和許蘊等人卻是知曉一些。王氏也知,但她只想著扳倒安陽侯夫人,忘記了,或者說她沒那個腦子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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