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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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翌日。

許寶輝來侯府尋許菡玩, 沒想到與他同來的還有其胞姐許環楠。

許菡與許環楠並不熟悉,驚訝了下,但也周到地招呼她坐下, “怎麽今日來尋我玩了, 你沒去學堂嗎?”今天也不是休沐日。

“沒有, 夫人家中有事, 放了半日假,我就來找了,”說著, 不太敢看許菡的樣子, “那個,我……祖母她……”

那次許菡說了過於肥胖對身體不好,父親也找郎中看過,郎中跟許菡說的一般看法,他便盡量不吃那麽多飯食和零嘴了。可祖母不高興了, 認為是許菡故意讓他受罪, 跑來侯府告狀。

若是平時,馬氏肯定不會來侯府鬧,畢竟她一直都巴結侯府, 可寶貝大孫子被侯府那個小丫頭攛掇的不吃飯了, 這可是她的心肝肉,把她心疼地什麽都不管了。

安陽侯老夫人本就對馬氏沒什麽好印象,聽到她跑來指責自己的小孫女, 非但沒有順著馬氏,還將她訓斥了一番, 還特意撿著馬氏痛腳訓,“阿菡是我侯府嫡出姑娘, 金枝玉葉,可比你家什麽金寶銀寶更金貴。她樂意指點你家孫子幾句,那是他的幸運!別說是阿菡說錯話,就算是錯了,你也受著。況且阿菡還是為了你孫子好,你看看你那孫子胖成什麽樣子了,再不減重,身t體都要被你給弄毀了,不知好歹,還敢跑來侯府鬧事,誰給你的膽氣和臉面?……”

不僅是安陽侯老夫人,安陽侯夫人雖還一口一個堂伯娘,拿馬氏當長輩,但溫溫和和地話裏擠兌的馬氏差點羞憤死。

許菡當時就在老夫人處陪著她說話,全程目睹祖母和大伯母嘴上功力,一紅臉一白臉,星星目。

馬氏被說的裏子面子都沒了,饒是她一貫撒潑發癡都沒處使,灰溜溜地離開了侯府。

許寶輝擔心許菡因為祖母不再搭理他,正好許環楠說陪他來,特意請了假。

許菡擺擺手,“不用這樣,我又沒有怪你。你還能來找我玩,我也高興。”

“真的嗎?你沒怪我?”許寶輝聞言,一下高興起來。

許菡並未放在心上,也沒有將許寶輝和馬氏視為一體,覺著馬氏登門找她算賬是許寶輝惹來,現在看到他這樣,還反勸了兩句,“你放心,你祖母是你祖母,你是你。”再看看他的模樣,不由道:“這些日子沒見你,似乎還真的瘦了些啊。”

許寶輝還沒說話,許環楠就柔柔地開口,“郎中說,寶輝的身體瘦些才好,祖母她老人家關心則亂,阿菡你莫要計較。我們都該謝謝你才是。”

“沒什麽,我就是順口說說,”許菡覺著還得是許寶輝家中長輩重視這件事,請來郎中確定,再說這減重可不是件容易事,得許寶輝自己堅持努力。

許環楠是個軟和性子,處處都捧著許菡,雖然許菡覺著她這般還沒有許寶輝的直性讓人自在,但也相處的不錯。

過不大會兒,聽說許環楠姐弟來,許如容也來了綺院。

看著許如容過於美麗的面容,自己模樣不過清秀,許環楠眼中閃過一絲嫉妒,若是自己也這般好看,便不必費勁心思地裝扮了。

但她過來的主要目的可是許菡,看著她發間隨意插著的寶釵,心中一陣火熱。只可惜多了個許如容來,她就有些不好施展了。不過,不多會兒,就被她尋到了機會。

“哎呀,”許如容正靠在小幾上與許菡說話,忽然身旁驚呼一聲。

“對不起,七姑娘,”是旁邊奉茶的二等丫鬟臘梅端著茶過來時,磕絆一下,茶水灑到了許如容裙子上。她沒好直接說有人絆了自己,懷疑是堂姑娘許環楠,打算等下先告訴香荷或者石榴姐姐。

石榴趕緊過來,拿帕子給許如容裙子吸水,幸好潑濕的是裙擺位置,沒濕到裏面,可這茶裏有果幹之類,恐染了顏色。

許如容只能先回去換衣裳。

“不然叫人取了在我這裏換,裙子濕了,會不會受涼,”許菡擔心。

許如容愛惜自己的衣衫,一來一回怕時間久了洗不掉茶汁,“沒事,在下擺處,不影響。你們先玩,我回去換衣。”

許如容走後沒大會兒,許環楠從袖袋裏取出個荷包來,“阿菡,我這裏有些小玩意兒,你看看喜歡嗎?送給你。”

她帶來了一些碎玉打磨的珠子,許寶輝還不知道姐姐準備了東西來給許菡,聞言探頭看了眼,就嫌棄地道:“這什麽珠子,看起來不怎麽樣啊。”

她打聽清楚了,許雯兒就是送了許菡一些珠子,才換來那個熏球,誰知道剛開始被弟弟下了臉。許環楠頓時羞紅了臉,忙往荷包裏裝,很是不好意思地道:“是我不好,我就是想跟阿菡分享……”

許菡第一時間也沒想多,覺著許寶輝這樣子很驕橫,對姐姐不尊重,瞪了他一眼,“你怎麽跟阿楠堂姐說話的,趕緊道歉。”

許寶輝癟了癟嘴,“道什麽歉,不就說了兩句話,我也沒說錯啊,這珠子那麽差誰要?”

“你還說,”許菡看著許環楠都快哭了,眼睛通紅地強忍著,拍了他胳膊一下,“阿楠堂姐別搭理他這個混球,我要,這珠子還……”確實不怎麽樣,只能道,“還挺圓滑。”

再看看許環楠身上穿戴,跟許寶輝截然相反,寒酸,想到那馬氏重男輕女嚴重,定然是不受待見,過的不好。

許環楠卻連連擺手,“別,阿菡,我知道這珠子不好,肯定比不上阿雯送你的,我也不敢想著與你換什麽,就是一點兒心意。”

“沒事,”許菡怕她真哭出來,拿了幾顆,“謝謝你的心意。”

許環楠頓時露出笑模樣,“都給阿菡,不值當什麽,你喜歡就好。”

許菡被塞了一手,有些許的無奈。想到方才許環楠都說了,自己上次也給阿雯回禮了,都是族姐,不好太過厚此薄彼,便吩咐香荷,“去我妝奩裏取個手串來,送給阿楠堂姐。”

香荷看著姑娘手中的珠子,有些為難。

實在是那位堂姑娘給自家姑娘的珠子太廉價,她們做奴婢的都不稀罕的珠子,自家姑娘妝奩裏隨便一顆拿出來都比這一堆珠子貴,更別說是手串了。

倒是自己手裏有手串,比這堆珠子能高些,但不至於像姑娘的那些貴。

香荷不由看了許環楠一眼,這位堂姑娘莫不是特意來誆騙自家姑娘飾物來了?她不大喜歡這位堂姑娘,以往聽說過一些她的事。

正在為難時,石榴在一旁聽完臘梅低聲說的話,走了過來,“香荷,還是我去,你在這伺候,姑娘的妝奩都是婢我管著,你也不清楚。”

香荷一楞,姑娘妝奩是自己在管,但她看到石榴暗暗朝自己使眼色,便順著道:“好,正說我怕弄亂呢。”

石榴可比香荷精幹多了,進去內室,又悄悄往外觀察了那許環楠一會兒,見她時不時暗暗朝內室這邊看,越發篤定了這位堂姑娘不懷好意,故意支開七姑娘,來占自家姑娘便宜來了。

她輕輕冷哼一聲,去許菡的妝奩裏最裏面尋了半天,找到了一個空心銀鐲子來。就這都便宜那許環楠了,這銀鐲子可是出自南招銀樓雲汲大師傅之手,價值幾十銀了。

雖然這鐲子帶了些童趣,但勝在精巧。那環楠姑娘生的瘦弱單薄,手腕子極細,反倒是這等細巧鏤空的銀鐲子才適合她。若不是想給那環楠姑娘留些臉,她就當場戳穿她哄騙自家姑娘飾品了。

就這鐲子制作精巧,她都覺著便宜這位環楠姑娘了。

揣著這鐲子,石榴步到外面,“姑娘,都怪婢子忘記了,四姑娘這幾天打算給您做新年戴的飾品,把妝奩盒子都取走了。婢子就只尋到了幾個您以前戴的鐲子,幸好阿楠姑娘手腕細,這鐲子她也戴得上。這鐲子造型精細,還是雲汲大師傅親手制作,可受京中小貴女們喜愛了。”

許菡楞了,看石榴叭叭叭一通說,看看她手裏的鐲子,再看一眼沒忍住露出失望臉色的許環楠,慢慢轉過了彎。

這許環楠是故意來騙自己東西的吧?

自己還真沒看出來,入了套。

雖然她不在乎互送的東西哪邊更貴些便宜,覺著是一番心意,可若是算計來的,她卻不能忍受。

“阿楠堂姐,送給你,”許菡接過石榴手中的銀鐲,遞過去。

許環楠只失望一會兒就調整過來,含笑接過來,“謝謝阿菡,我很喜歡,”才怪。

這明顯就是小孩子的鐲子,她都十幾了,可怎麽戴出去?就算自己戴著合適,是什麽大師傅做的,可這麽輕飄飄,不僅是銀的,明顯還是空心的,中看不中用,融了也換不回多少錢。

是的,也受她祖母馬氏影響,覺著金銀實在,沈甸甸的金釵銀簪,便是銀的,也喜歡實心的,越重越好。她還有些好勝虛榮心,生怕旁人說出自己戴的是誰戴過的飾品,尤其她之前多是哄騙得來,都會弄到手後融了換成金銀再去買新的。

許環楠看了石榴一眼,定是這丫鬟使壞,故意給她個輕飄飄的銀鐲子,沒看方才,許菡那小傻子都上鉤了。

只是她不敢做什麽,只想著下次再想法子。

許寶輝也沒看出這裏面的官司,知道許菡真沒跟自己計較後,來時又沒帶來什麽玩意兒,便有些坐不住,尋思玩什麽好。

因許環楠這一手,許菡便覺著興致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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