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阿菁不過是見惡奴欺主, 心疼阿菡被那秋蕊哄騙,氣憤而已。她年紀還小,便是有什麽失言, 也是無心。”

老夫人對許菁近來的表現很滿意, 進退有度, 言談舉止十分穩重。言語之中, 便多了維護。

王氏只覺著這姐妹倆就跟給姑母灌了迷魂湯一般,一改往日,讓她這麽護著, 不由更厭惡兩人。正待說上兩句, 便收到安陽侯老夫人嚴厲警告的視線,到底忍住沒開口。

許菡也正不滿地看王氏,這個二伯母實在太壞了,怎麽能去賈氏那邊傳話,分不清裏外嗎?這心思也太歪了。

賈氏見安陽侯老夫人維護許菁, 心底沈思。

看起來, 許菁姐妹比之前都變化不少,就目前來看,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她笑著對安陽侯老夫人道:“我這次來, 還有一樁事想與老夫人商議一番。原來依著我的意思, 早些選個吉日給兩個孩子換了庚帖,只是阿柔離世,為了給她守孝拖到現在, 我也是著急的不得了。若是老夫人許可,過了這個月, 咱們就把這事定下來。”

許菡一楞。

她以為姐姐跟賈氏長子已經定親,可聽這意思, 卻是連庚帖都未交換,那現在兩人算不得未婚夫妻。

一時間,她便為姐姐高興起來。

畢竟,這個時代,訂婚又退婚,不管緣由,到底對女子不太有利。

只是,為什麽會這般?

她現在有些想不起來原書的具體劇情了,臉上不由露出些許困惑神色,看起來有些呆。

賈氏看到,便覺著許菡這呆癥該是沒有痊愈,瞧這樣子,還不是呆乎乎的。看來是侯府這邊為了顏面,將人往好了誇。

許菁母親早逝,安陽侯老夫人作為祖母,自然是有資格操持她的親事,但想到之前許菁對這親事的抗拒,甚至言語退親,便不好一口應下了,只道:“這事,等他父親回來,我與他說說。”並未直接應下。

賈氏也不在意。

作為女方長輩,自是多含蓄矜持。

她本就沒有打算讓長子娶了許菁,不然不會到現在都沒交換庚帖,反而用體諒許菁為母守孝為由拖下來。

她也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笑著道:“老夫人是知道我與阿柔手帕交的,也將阿菁和阿菡當做自家孩子,日後有了阿菁,定當閨女來待的。”

安陽侯老夫人自然知道她與已故三兒媳關系,以前也覺著她疼愛許菁,但如今卻因許菁查到秋蕊之事,便是不相信,心底也是存了些疑,便笑著點了下頭,“賈夫人看著就是個和氣人兒。”

這話說得,賈氏覺著有些場面,便聽到王氏t在一旁說:“若是四丫頭嫁了賈姐姐家,那當真是她的福氣,看侄兒那氣度才學,誰見了不得誇一聲溫潤公子。”

王氏挺欣賞張盡學的,只可惜張府門楣低了些,倒是便宜了許菁,若不是這賈氏與孟氏是手帕交,認準了許菁做兒媳,她都想搶過來給娘家哪個侄女。

賈氏雖嘴上說著,“哪裏就有妹妹說的那樣好了,”但落不下的嘴角,卻盡顯口是心非。

其實,按照門當戶對,肯定是張盡學高攀許菁,這也是賈氏嫉妒孟氏的一個因由。

從認識起,孟氏就家境地位好過自己,待兩人到了婚嫁年紀,孟氏說親嫁人都高她幾等,更不要說,許成溫與她婚後一直沒有其他妾室。再看她嫁的男人張堂,不過是個從七品下乘黃署令,蔭制而來,婚前便有通房丫鬟伺候,婚後還納了兩房妾室。

但她肚子爭氣,一舉得男,之後又生了兩個兒子,主母位置做的極為穩當。且,如今她長子才名在外,日後前途不可估量。

反觀這孟氏,早化黃土。

只生了兩個女兒,一個癡傻,就算轉好,也不過如此,另一個不久也會被她毀了去。

她還略有些遺憾地掃了許菡一眼,怎麽就轉好了?

想當初,這小丫頭的癡傻還是拜自己所賜呢,甚至,當初還是她自己親自動手,除了她自己,世上再無第二人知此事,而她也是打算將這事當做自己最得意帶入棺材中埋葬的。

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對孟氏出手。

年少時,她嫉妒孟氏,但卻未真正做過什麽傷害她的事。

那時候,她身邊還有孟氏在她成親時幫她尋來的丫鬟,說是為了幫襯她。可她不相信這丫鬟,甚至覺著是種累贅,因此,當時便借著兩人茶飲時,親自對尚且懷著孩子的孟氏下了藥。

那藥是她喬裝後從一個游醫手中買得,只為了去除那個當時孟氏懷著的人人都說是男胎的孩子。

她不想讓孟氏生下兒子,只要她不生兒子,就坐不穩侯府三夫人的位置,許成溫就會納妾,她想毀了孟氏琴瑟和鳴的生活。

只可惜,那游醫是個半吊子,孟氏腹中的孩子不僅沒照他說的漸漸羸弱成死胎,反而健□□了下來,孟氏的身子都沒半點損害。

雖遺憾,但賈氏更欣喜,那胎兒是個女孩兒,甚至在長到一歲左右還被發現是個癡傻的,為此,孟氏不知流了多少眼淚,她卻不知暗地裏笑醒了幾回。

她也懷疑過,許菡之所以呆癥,許是因為她下的藥物緣故,雖然不知為何藥效為何成了讓許菡只癡傻並未在孟氏肚子裏就打下去。她猜測可能是自己第一次親自做這事,下的量少了。

再後來,她尋了個由頭,將孟氏送給自己的丫鬟打發了出去,她身邊再沒有孟氏的人,都是自己的心腹。之後再對孟氏出手,才交給下人去辦。

最終,孟氏她敗給了自己。

若不是場合不對,不是自己臥房,賈氏想到此處,當真想要暢笑數聲。

但她上揚的眉,止不住的笑意,依然能顯出她此時的歡愉和得意。

這看在許菡眼中,便無比地刺眼。

更想不到,在方才的幾瞬裏,賈氏心中所想,不知自己呆癥居然是賈氏使壞所害。

這件事,甚至連重生一世的許菁在前世也未能窺知,畢竟孟氏是打算帶到棺材裏的秘密,無人知曉,便無以言說出。

許菡此時是想到娘親的命便是被眼前這女人害了去,她差點忍不住悲恨的眼神,只能微微低頭掩住神色。

耳邊再聽著賈氏收不回去略帶得意的聲音,只覺著黏膩如毒蛇一般。

賈氏在向安陽侯老夫人遞上邀請貼,“先前,阿菁顧著照顧阿菡,又受了風寒身體不適,我也沒敢叫她過府。雖然兩個孩子親事是當初我與阿柔說定,也換了信物,但我想著,交換庚帖前,還是辦個宴,邀請些人,先把消息透出去。”

賈氏開玩笑似的說:“也省的咱們阿菁這麽好,有人早我一步,把人定了去。”

安陽侯老夫人看著柔和的賈氏,不由覺著,許是阿菁的猜測錯了。

賈氏該是關心阿菡,才對秋蕊多說了些,反被那丫鬟誣賴。畢竟,阿菁日後是要嫁給賈氏長子,沒有道理對她的妹妹不利,遂笑著收下帖子。

這是賈氏親自遞過來的帖子,又是安陽侯老夫人收下,若無意外,許菡姐妹都要赴宴。

許菡看著那精致燙花帖子,卻覺著心中不安。

直到賈氏離開,許菁都未回府,安陽侯老夫人還因此向賈氏道歉,賈氏面上含笑說著“無妨,都是自家孩子,”心中卻不由猜測起來。

這許菁是真忙,還是因秋蕊之事對自己生了芥蒂?

但又想不出,就算是秋蕊之言,但依著往日許菁對自己的態度和親事的在意,不該這般怠慢自己。

但不管怎樣,賈氏都心有成算,又做出一番溫柔模樣,對許菡一番關愛,才告辭離開侯府。

她走後,安陽侯老夫人讓許菡和許薔她們也回去,只留下王氏訓斥一頓,“……你是分不清裏外嗎?這等事也好往賈夫人處去說的?”

安陽侯老夫人再沒想到這老二媳婦這麽挑唆事,“便是你與阿菁有些不對,怎好往她未來婆母處說三道四?如此對你有何好?你……”

王氏心道,好處多了,只銀錢就從賈氏處得來不少,面上卻不露出,“這不是我出去買東西見了賈姐姐,說話時沒註意帶出來一句,再說了,本就是四丫頭做的不對。她都從莊子上回來多久了,未來婆婆處都不過去一趟,還想著退什麽親,要說也是四丫頭不知足,沒禮數……”

安陽侯老夫人重重放下手中茶盞,氣道:“你快給我住嘴吧,一口一個四丫頭,你叫小丫鬟呢,”她雖然也看重孫子,可對孫女也疼愛。

以前,許菁是不討喜,可現在改了,她也盼著底下子孫都好,到了歲數越發不願見那些烏煙瘴氣。

王氏這帶著惡意的叫許菁四丫頭,帶著蔑視,看不起女子的樣子讓她看著不順眼。且四丫頭聽起來就跟死丫頭,詛咒罵人一般,安陽侯老夫人聽不慣。

王氏還真就是這般想的,暗中咒罵許菁去死,但嘴上不認。她仗著老夫人是她親姑母,道:“我可沒這個意思,她不是府中姑娘裏行四,不就是四丫頭,莫不成還讓我做伯母的喚她四姑娘?”

“行了!”這可真是胡攪蠻纏,安陽侯老夫人瞪她,“你日後消停的,少搬弄是非!”

安陽侯老夫人可了解這個侄女,她就是對阿菁有怨,所以方才當著自己面都編排阿菁,那麽明顯的話,估計阿菡那孩子都聽明白了。

安陽侯老夫人忍不住又瞪了王氏兩眼,“你往後不許再跟阿菁置氣,你多大的人了,作伯母的做這些,讓人知道了笑話,”真是苦口婆心了。

許菡知道安陽侯老夫人可能會訓斥王氏,她更想質問王氏為何這般使壞,當著大家的面給賈氏上姐姐的眼藥,當她聽不懂呢?哼!

只是,祖母壓著不讓她說話,還讓她們提前出來。她知道祖母是怕她落個頂撞長輩的名,可也是王氏使壞在先啊。

想到這裏,她就忍不住氣呼呼地朝二房方向瞪了一眼。

許菡未加掩飾自己的情緒,許薔和許如容看得出來她對王氏不滿,她們也覺著二嬸今日做的過分了,怎麽能那樣說話。

許如容甚至想著,她們也是二嬸的侄女,日後會不會也礙了二嬸的眼,讓她這般對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