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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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伯府經年老桂花樹上猶掛著點點黃色桂花未落,風吹桂香四散,半個伯府嗅其香。

只許菁幾個卻無心這香氣,王萱兒派了自己身邊丫鬟往各處去尋人,她們三個帶著石榴則往待客花廳處去。

今日人多,更不敢大張旗鼓地尋人,許菁幾個只能先往彩兒被偷襲的附近去查看,沒尋到人。許菁想了想,提議順著這邊往前院尋,她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姐姐,你看那邊過來好些人,”許菡焦急許如容,眼尖地看見王凝兒帶了好幾個姑娘說說笑笑往左去,趕緊指給姐姐看。

不知為什麽,她總覺著那王凝兒的笑給她不舒服感覺。

許菁看到了,還發現王凝兒是有意引著人往那邊走,心中一跳,雖然覺著這個想法有些荒唐,但總覺著像極了那種情況,“走,我們跟過去看看。”

王萱兒也看到了堂妹,眼皮一跳,匆匆跟上。

王凝兒和葛玉珠引著幾個姑娘到了一處靠近前院的客院附近,便扶住了腰,“忽然有些腳疼,不如我們進去歇會兒?”

一個姑娘笑著道:“阿凝不是說有好看的盆景,還是先與咱們看了再歇就是了。”

王凝兒嗔笑她一眼,“看你著急的,”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往旁邊望一眼,“這院子怎麽關著門,門口連個值守的婆子都沒有,怎麽回事?”

說著,便自顧自往那院門處走。

許菡與許菁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面,聽到這話,不由有些擔心起來。

許菡莫名覺著這場景像極了電視劇裏一些抓什麽的場景,只是她現在也阻止不了什麽,只希望是自己現代電視劇看多了,胡思亂想。

王凝兒動作很快,不等她再想更多,已經進了那院子,而幾位姑娘也被葛玉珠起哄著跟了進去。

很快聽到一聲不敢置信的聲音,“怎麽回事?!”

許菁與王萱兒對看一眼,驚疑地加快腳步,還不待她們走到院門口,便隱約聽到王凝兒有些氣急敗壞地聲音,“這丫鬟不好好當值,躺在這裏躲什麽懶,來人,將人帶到後罩房等候嬤嬤發落。”

很快,一個垂著頭軟著身子的小丫鬟就被兩個婆子從院子裏拖了出來,只是許菡看了那丫鬟一眼,驚得杏眸圓瞪,“這不是……”

許菁忙看向妹妹。

許菡一下噤聲,她忽然意識到該是七姐姐真的出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不然怎麽給她領路去尋大伯娘的小丫鬟怎麽會在這裏,且看樣子分明是暈著的,可不是王凝兒說的什麽躲懶。

其他姑娘自然也看出這小丫鬟不對勁,但大家都是自小在後宅浸潤多年,又有王凝兒遮掩中帶著些許氣急敗壞,都看出來這裏面定然有什麽貓膩。

不過王凝兒很快調整好心情,並快速尋了個理由,“真是對不住各位姐妹,家裏下人懈怠了,我得趕緊去跟祖母說一聲,好好敲打下其他人。”

葛玉珠也幫著說:“咱們也別看什麽盆景了,還是回去花廳那邊,免得長輩們尋不見咱們著急。”

兩人一唱一和,很快就帶著幾位姑娘往回走。

王凝兒這時才看到王萱兒等人。

今日自己算計好好的事,兩樣都沒做成,方才她快速跑到屋子裏看了眼,發現連那個北定侯都不見蹤跡,不知是哪裏出了紕漏,心中便窩起怒火。

又想到,最想教訓的小傻子恐怕今日也尋不到機會,看向許菡的目光時,更為不善。

雖然,她目光快速隱去,但還是被許菁敏感地捕捉到,想到方才妹妹異樣,不由皺了下眉。

但現在許如容還沒找到,原以為是被王凝兒算計了,但現在看來又好像不是。

正在為難怎麽尋人時,王萱兒院子裏的一個丫鬟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三姑娘,找到許七姑娘了。”

“在那?”王萱兒忙問。

小丫鬟回道:“許七姑娘自己回的咱們院子,現在院子裏等候。”

許菡自然也聽到了,聞言高興地道:“太好了,萱兒表姐,咱們快回去找七姐姐。”

幾人便往王萱兒院子方向走。

不遠處,王凝兒似乎察覺到什麽,回望過來,小聲與葛玉珠嘀咕,“怎麽就讓那死丫頭跑了呢?還有那北定侯怎麽也沒了影。”

葛玉珠沒看成熱鬧,也挺遺憾,“或許那北定侯沒被你父親弄妥當,算了,以後再說吧。”她倒是覺著憑北定侯身份,王二老爺才是好盤算,是王念兒高攀了。

只是,這與她有什麽關系,她就愛看熱鬧。

王凝兒哼了一聲,“我那好三姐倒是跟許菁和那小傻子走的越來越近了,真討厭,”她現在厭惡所有跟許菁姐妹沾邊的人。

要不是她們,小姑母也不會損失一大筆銀錢,自家也跟著少了那麽多花用。

尤其是那個小傻子,小姑母說自打她變好,她這邊就諸事不順,這丫頭克她。

許菡哪裏知道這王凝兒不講理的思維,更不知道許如容其實是被遷怒。她跟著姐姐趕回王萱兒院子裏,見到許如容時,就見這位平時嬌美溫軟的姐姐,眼中盡是掩不住的倉皇。

她家如花般美麗的小姐姐,如同被大雨打落花瓣,帶著些許破碎感,看的許菡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了。忙伸出自家胖乎乎的小手握住了小姐姐冰涼的雪膚柔胰,“七姐姐,你沒事吧?”

小妹妹清澄的杏眼滿是關心擔憂望著自己,一雙溫熱的小胖手包裹自己的手指,許如容自逃離那院子後一直後怕的心,差點維持不住。

她努力眨去淚意,安撫地朝許菡露出個淺淺笑容,“阿菡莫擔心,我沒事。”

只是她這故作堅強的模樣,更讓許菡心疼了,她伸出自己小胳膊抱過去,“七姐姐,有我跟姐姐呢,你別這樣難為自己。”雖不知發生了什麽,但慶幸七姐姐無事。

許如容比許菡大了快一歲,身量也比她高了半個頭多,可此時被抱住的她卻覺著妹妹高大溫暖,她偷偷將控制不住的淚水藏在妹妹肩膀衣衫上,應了一聲。

但現在,她還不敢將事情講出來,倒不是不相信許菁,而是對王萱兒這個更遠一層的表姐設防。畢竟事情發生在伯府,算計她的人是王萱兒的堂妹。

王凝兒恐怕也沒想到,其實在她出現在那僻靜處時,許如容意識曾經努力清醒過一次,只是很快被迷藥壓倒,直到過了一段時間進到那院子後才再次努力沖破。

姨娘教導過她,遇事要三思再三思,慎重再慎重。

許菁看出許如容不對勁,也順著她的意思沒有問,王萱兒見許如容無事,也識趣地沒有追問。但之後待賓客們都離開後,便找到了自家母親忠勤伯夫人將今日之事俱說了一遍。

她的母親只生養了她,膝下無嫡子,而父親膝下唯一的庶子,其姨娘卻是祖母娘家那邊的一個表外甥女所生養。

若是普通關系也就罷了,問題在於這位祖母並非父親親母,而是她祖父續娶的繼室。

忠勤伯府,王萱兒她父親忠勤伯乃是原配所出,王二老爺為現老伯夫人這位繼室所生。

如此,雖忠勤伯府日後襲爵的是她庶弟,但又因這覆雜的關系,二房反而隱約壓了長房一頭,尤其是她們母女與二房關系上,更是在伯老夫人下被壓制的厲害t。

若不然,王萱兒也不會私下裏售賣飾品,而不是直接去開個鋪子,防的就是二房和伯老夫人反而將鋪子收益奪過去,倒不如她私下賣給閨秀們,所得多少,二房那邊都不好拿過去。

今日之事,看似與長房關系不大,但二房所為,卻是他們長房反制回去的機會。

“那伯爺大舅呢?是向著哪邊?”

回侯府的路上馬車裏,許菡問道。

方才她問起王萱兒為何自己不直接開個鋪子,不比這樣一件件向人兜售方便,許菁便將伯府覆雜的一些情況分析給她聽。

許菡才知道伯府內裏還有這些內情,便問了這伯府最為關鍵的人物。

許菁說的這些,其實侯府其他人都知道,原先她覺著妹妹沒必要了解伯府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但現在既然說起來,便索性與她說個分明,“伯爺自然是向著自己的長房妻女,伯夫人也是個明理的人,雖然那表弟阿祺的姨娘不安分,但阿祺卻是出生就被放在伯夫人房中教養,長大後又被伯爺帶到外院教導。只是伯老夫人輩分在那擺著,許多事情伯爺也受牽制。”

說到這裏,許菁不由嘆息。

回想以前通過王氏這個二伯母所知的伯府,不說長輩們的算計,便是她們這一輩的伯府諸位姑娘之間,關系不睦甚至惡劣傷害的大小事也不少。

而侯府她們這些姑娘們,頂多也就是在發放布料飾品時,動點小心思嘴上爭個喜歡的顏色或者款式而已,平日裏關系都還算是融洽。

便是姑娘們之間不喜脾性不對,也只不大來往說話罷了。

比起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伯府後宅,她們侯府這算是清凈太多了。

這也是為什麽,她這會兒跟妹妹說這些,根本沒有避著許如容的緣故。

退一步講,就算她們姐妹間不和,可不管前生今世,對外卻都團結。便是前世她枉死,也通過那賈氏處,知曉幾位姐妹們曾往張府查探過真相,只是都被賈氏精明地應對過去。

想到賈氏,許菁目光不由沁出些許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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