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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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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跟剛才已經展示過自身能力的九號比起來,大臣們沒一個看好梁夏。

沒人知道的她的“一點點”是“億點點”還是真“一點點”。

若是梁夏被九號直接殺了,那旁邊坐著的梁佩不得樂瘋了,本以為都要輸了,誰知峰回路轉有人上趕著送死。

畢竟在眾人眼裏,梁夏就是街巷中長大的一個很尋常很普通的少女,沒有帝師教學沒有禦林軍陪練,不是正統培養出來的太女。

至於她口中的蔡甜,那是誰,種菜的嗎?

大臣們交頭接耳議論此人,實在是想不起來誰叫這個名字,本事如何,能力如何,全然不知。

最高興的莫過於宗室這邊,梁成秀直接對九號下命令,“只準贏不準輸!”

她跟宗室的聲音在九號耳邊就像是蒼蠅嗡鳴一般,根本沒聽她具體說了什麽。

九號看著面前的梁夏,目光警惕又興奮地盯著她,恨不得用視線鎖死她的每一個舉動。

拳腳功夫,九號最基礎的功夫,她雖不常用,卻從沒懈怠生疏過。

梁夏問,“要不要我讓你三招?”

先禮後兵?

“不用。”冷硬粗啞的嗓音。

九號蓄勢待發,整個人忽然如一股灰色的風,從原地消失,等再出現時,拳頭離梁夏的臉只剩半寸距離。

大臣們發出驚呼聲,膽小的更是單手拎著袖筒遮住臉不敢再看。

預想中梁夏被一拳打飛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梁夏穩穩接住九號的拳頭,非但沒有往後拉開,反而迎面欺身上前。

梁夏此人光看面相,是個溫和文氣的文生,像個和和氣氣的面團子,可真動起手來招數卻直接幹脆,入侵性十足,沒有半分被動閃躲的意思。

先動手的明明是九號,可兩招之後,占據主動地位的卻是梁夏。

她輕功絲毫不比九號遜色,若九號是灰色的風,那梁夏便是白色的雪,輕盈靈活,悄無聲息充滿殺機。

在九號還沒能繞到身後時,梁夏已經知道她的行跡,並快她一步,截斷她的動作。

輕功占不到便宜,九號這才跟梁夏對拳。

兩人年齡相仿,並沒差幾歲,如果論先天條件,九號一個從培養皿裏出來的殺器,要比梁夏一個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更優越才對,可她沒辦法像碾壓隨從一樣打趴梁夏。

梁夏似雪如冰,輕盈鋒利,雪隨風動,冰刺破風,擅守更擅攻。

她比九號更有優勢的地方,就是她看過了九號的路數。

九號跟沈君牧過招時,梁夏就已經摸透了九號,所以在九號飛身而來時,梁夏像張網,將這只灰色的蝶撲落在地。

當雪成冰時,風便無能為力。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或者說還沒回過神的時候,梁夏手握九號脖頸,單膝壓著九號腹部,將其慣倒在地。

“噗”的一聲,風停雪落。

九號躺在地上,被人死死鉗制住脖頸命脈,後背撞到地面,胸腔中氣血翻湧,蒼白的嘴角慢慢溢出紅色血痕,順著嘴角流到耳根。

她絲毫不覺得疼一般,灰沈沈地眸子直直盯著上方的梁夏看。

尋常人感知不到,但九號看得清清楚楚,梁夏身上縈繞著綠金色氣息,跟之前羸弱的絲絲縷縷不同,如今如雲如霧般,濃郁且霸道,生機勃勃。

帝王之氣。

九號頹然,原本握著梁夏小臂的雙手緩慢松開,朝兩邊地上攤平,“我輸了。”

心服口服。

梁夏卻狐疑起來,警惕又小心,補刀一般詢問九號,“當真服輸?”

九號,“……”

九號瞪著梁夏,心裏煩死了,要不是實在打不過,她怎麽可能給梁夏羞辱她的機會!

“當真!”

恨不得跳起來咬人的聲音。

但沒比過就是沒比過,輕功跟拳腳都沒比過,九號輸的服氣,哪怕為梁夏所用,她也毫無怨言。

九號跟那些天才地寶的兵器一樣,利害的殺器,總是渴望能擁有一個在實力上征服自己的主人,讓她心甘情願低頭,心甘情願忠誠。

實驗室裏的那些白大褂老頭沒有,梁佩跟宗室也沒有。

現在梁夏有這個實力,就是說話很氣人!

明明都贏了,還要嘲笑她一頓。

梁夏笑了下,笑意清淺溫和,耐心解釋,“師父教我,對敵時不能大意。打敗敵人後,不管對方有用沒用,問話之前都先插兩刀,以免被反殺。”

眾人,“……”

這師父,是夠謹慎的。

九號沈默,九號灰沈沈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梁夏掏袖筒的動作看。

九號臉皮慢慢繃緊,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很久沒有過這種被動的滋味了,瞳仁都跟著放大,頭回感受到什麽叫做“害怕”。

要不她拼死搏一把,總好過任人宰割。

就在九號準備魚死網破時,梁夏忽然從袖筒中掏出一方青色巾帕。

九號,“?”

梁夏低頭看了一眼,又慌忙把青帕塞回去,紅了張白凈的臉皮,小聲說,“哦對不起,掏錯顏色了。”

九號,“??”

青色這條,是沈君牧給的。

沈瓊花一直站在旁邊觀戰,視線始終沒離開梁夏跟九號,直到看見梁夏掏出一條青色方帕,“???”

嗯,看起來怎麽這麽眼熟。

她側頭看沈君牧,沈君牧抱著銀槍跟掃把,眸光恍惚幾瞬,然後選擇仰頭看房梁,悄悄紅了耳廓。

他都忘了這事,怎麽梁夏還留著那帕子。

沈瓊花又看向梁夏。

梁夏把自己的帕子掏出來,頂著九號防備警惕的目光,將帕子遞給她,“擦擦嘴。”

“我本來沒打算下手這麽重的,可你是強敵,我大意不得,所以用了全力。”

九號微微頓住,盯著那條白色巾帕看,楞怔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梁夏的意思。

她吐血了,梁夏讓她擦擦嘴。

九號遲疑地擡起手,接過帕子,攥在掌心裏,胸腔裏有股奇怪的情緒。

只是她沒有接觸過,一時間分不清這是什麽感覺。好像梁夏沒拿她當實驗品,也沒拿她當狗,而是拿她當個會受傷的人。

九號躺在地上,梁夏整理衣擺站起來。

場上所有人,除卻沈家母子外,全像是被人點了穴,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宗室那邊的目光跟看見鬼一樣,抽了口涼氣跌坐回椅子上,一時不敢跟梁夏對視。

怎麽可能,九號怎麽可能會輸。

比起九號會輸,她們更難以置信的是梁夏居然能贏。

梁佩手都在抖,眼睛盯著梁夏看,在她那張儒氣的臉上,終於想起了一個名字:

蔡甜。

一個年僅十九歲就六元及第的天才狀元,一個破格入翰林院內院的冷艷少女,一個剛踏上青雲之路就扭頭辭官的愚蠢傻子。

當年梁佩正要著人去拉攏的時候,就聽聞蔡甜已經辭官的消息。

只是當時她遺憾之後便將此人拋之腦後,如今十多年過去,竟是從梁夏口中再聽到這個名字。

“蔡甜。”

梁佩蒼老的聲音透著遲暮感,像墜落西山的太陽,頹勢已顯,已然無力回天。

梁夏雙手隨意搭在身後,長身玉立站在大殿中央,目光掃向場上所有人,聲音溫和清晰,向所有人驕傲且隆重的介紹:

“蔡甜,我師也。”

她不需要太傅們專門教授,也無需禦林軍陪練,她有蔡甜一人,足以勝過整座太學。

外面叛亂結束,所有叛軍被盡數拿下。

馮阮跟羅萱一同進來,打眼掃過就知道大殿內的情況。

馮阮上前幾步,行禮說道:“殿下,叛亂消除,明日可如期舉行登基大典。”

她撩起衣擺,膝蓋點地,“臣,提前祝賀我皇,萬歲福安。”

有她為首,其次是羅萱跟沈瓊花,眾臣不管是心服還是畏懼,此時全都跟隨馮阮等人跪在梁夏衣裙之下,臣服於她腳邊。

今夜,小太女展現出了她的智勇雙全,以及君王的魄力跟仁善,足以擔得起這個大任。

眾臣聲音在大殿內回響,聲音從行宮內響徹整座山:

“祝賀我皇,萬歲福安。”

群臣跪地,宗室一時難以自處,梁佩臉色頹然,本就蒼老的人如今像是被抽去了最後一抹生機,只剩半口氣。

梁成秀等人迫於壓力,雙膝發軟,直挺挺跪在了地上,脊背慢慢彎曲,頭重重低著。

宗室,輸了。

場上唯一站著的人,僅有梁夏跟沈君牧。

沈君牧一時有些茫然,不知道該不該跪,直到對上梁夏溫和含笑的眸子,才微微放松。

他抱著他的槍,拿著那掃帚,跟梁夏一同站在殿上,接受眾臣的臣服。

跟群臣聲音一同響起的,還有李錢腦海裏清晰的電子音: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道任務:讓梁夏順利繼位。]

[任務第一步完成度百分之百,還望宿主再接再厲,繼續努力哦~]

登基大典已經是個形式了,到此刻,梁夏已然是新皇。

李錢眼眶一熱,眼淚差點掉下來。

這麽些年啊,他終於完成了第一道任務。

第一個任務剛結束,第二個任務又來了:

[現在發布第二個任務:讓梁夏順利掌權。]

如今的權力都在朝臣手中,梁夏除掉了宗室這個毒瘤,導致現在權力盡數往朝臣那方傾斜。

其中為首的便是:

手握重權的右相,馮阮。

想讓梁夏掌權,就得搞死馮阮。

李錢更想哭了,他要是有這個本事,哪至於淪落到亡國呢。

[請宿主選擇接受與否。]

系統“貼心”的給出選項:

[您的選項:接受or被迫接受。]

李錢,“……”

有選項,但不多。

李錢扯著袖筒抹眼淚,選了“接受”。

大臣們起來後從他身邊經過,無不對他發出羨慕的聲音:

“李總管剛才那一聲‘護駕’,算是保住了他這輩子的富貴榮華,總管之位算是無人能取代嘍。”

“瞧瞧,都高興的哭了。”

“羨慕啊。”

李錢想挨個罵回去,羨慕個屁,老子本來是皇上,現在當個總管還擔心有人搶飯碗。

他容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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