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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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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番外四

“母後, 放開我……”

過了一會兒,胸前傳來悶悶的聲音,陸玦從母親波濤柔軟的胸脯前出來, 紅著臉道:“母後,兒臣不是明珠。”

寧錦婳已經年過三十六, 諾大個皇宮就他們一家五口, 沒有糟心事煩憂, 皇後娘娘十指不沾陽春水,她又是舒老神醫的徒弟, 懂得修身保養, 如今不僅不顯老氣, 反而比年輕時添了嫵媚風韻。給陸鈺選太子妃, 一屋子十幾歲的小姑娘在她面前跟幹巴巴的白菜似的, 耀麗奪目,鳳儀萬千。

她對兒女們沒什麽忌諱,架不住皇帝吃飛醋, 有意無意敲打過兩個兒子後,兩人也都知道兒大避母, 很少和寧錦婳這樣親近。

“好了, 母後這就放開你,小古板。”

寧錦婳包容地笑了笑, 微微翹起戴著鎏金護甲的小指,給陸玦把前胸繡著青葉竹紋的衣領整理好,柔聲說道:“去罷, 你父皇在等你。”

陸玦方從剛才的尷尬中回過神, 低落道:“父皇不想見我。”

“傻寶兒,你父皇什麽脾性, 你還不知道嗎?”

寧錦婳伸手撫摸他的頭,時光飛逝,轉眼間繈褓裏的嬰兒已經長成如此俊秀的少年。她說道:“他要真不想見你,何必多此一言。那句話不是對我說的,是對你說的。”

“去吧,他在校場等你。”

他們夫妻二十年,這些年風風雨雨的磨合,兩人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中所想。陸玦行禮拜別母親,走了幾步後,身後忽然傳來寧錦婳的呼喊:“寶兒——”

她的聲音有些急促,“朝堂這些事……母後不懂,你父皇主意正,他從小便是這幅犟脾氣,但凡他認定的事,不論多苦、多難,他一定能辦成。”

“可不管怎麽樣,你跟鈺兒都是我的好孩子,咱們是一家人,這點永遠不會變。”

陸玦腳步頓住,擺了擺手繼續往前走,沒有說話,亦沒有回頭。

***

深夜,已過子時,整個坤寧宮的蠟燭全部熄滅,皇後的寢殿卻冒出一絲微弱光芒——是葉清沅從海外帶回來的夜明珠。一大兩小共三顆,可在黑夜中發出藍白色的光亮照明。這些珍寶一般都會流進皇後私庫,這些年奇珍異寶見多了,寧錦婳也不覺得稀罕,又嫌大夜明珠刺眼,只留了一顆最小的放在寢殿。

在微弱的光線下,皇帝利落地解開腰帶衣扣,掀起床帳,把寧錦婳輕輕擁進懷裏。

“沒睡。”肯定的語氣。

“我睡不著。”

寧錦婳翻過身正面對他,把皇帝的胳膊當枕頭,枕得熟練又舒服。

“今天你跟寶兒說什麽了,你沒兇他吧?”

面對寧錦婳的擔憂,陸寒霄伸手輕撫她的鬢角,反問道:“朕很兇?”

“朕從啟元七年起,修身養性,再也沒有大動肝火,也未曾高聲訓斥過旁人。”

寧錦婳翻了個白眼,心道:你是沒有訓斥旁人,臉上未見怒色,金口一開便是抄家砍頭,鬧得很長一段時間人心惶惶。她的坤寧宮隔三差五收到命婦遞的牌子,打聽皇帝受了什麽刺激。

後來日子久了,眾人越發覺得皇帝深不可測,可能上一刻還在君臣相得地下棋切磋,下一刻便被人摘掉烏紗問罪。陸寒霄比寧錦婳年長幾歲,即將踏入不惑之齡,行事作風不像年輕時那樣剛硬,閑暇修習黃老之學,不氣不怒,如此反而讓人更難以琢磨,諸臣在禦前戰戰兢兢,斟酌許久才敢開口。

寧錦婳對此沒有察覺,畢竟兩人太熟悉,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子都是她記憶中的少年郎。她揪緊他的寢衣袖口,急道:“別給我扯有的沒的,快說!”

這幾年老夫老妻的日子越發和順滋潤,幾乎沒有紅過臉,離不開兩人互相的坦誠。陸寒霄如實道:“他想跟太子做事。”

寧錦婳:“然後呢?”

陸寒霄:“朕允了。”

寧錦婳:“……”

你多說幾個字會死嗎?

仿佛能聽到寧錦婳的心聲,陸寒霄淡淡道:“這孩子心氣高,凡是想跟太子一較高下,一味拘著反而適得其反,不如放開手,讓他們兄弟……嗯……”陸寒霄沈吟片刻,說道:“切磋切磋。”

寧錦婳內心依然擔憂,“不會出什麽事不吧?萬一他們打起來……”兩個兒子打小不對付,她真怕兩人打起來鬧到她跟前,收不了場。

“太子沒那麽蠢。”

陸寒霄的手掌順著她的鬢角游移到頸側,低聲道:“你不相信陸玦,總該相信太子。”

這倒是,鈺兒從小就靠譜,一直沒讓人操心過。寧錦婳時常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做了很多善事,才換來今生有鈺兒做兒子。

她輕輕舒了口氣,男人漆黑的雙眸在明滅的光影下越發深邃,寧錦婳看著他朝自己越來越近,心中驟然警鈴大作,急忙裹著錦被滾到床榻的最裏側。

“我累了,安歇吧。”

火熱的軀.體如影隨形跟上來,在朦朧的夜色中,陸寒霄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聲音低沈而醇厚,“婳婳,你身上好香。”

“……”

寧錦婳一聽話音兒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壞事,氣紅了臉,“今天……夠了!”

“不夠。”

濕.熱.的.吻密密麻麻落在頸側耳後,陸寒霄最喜歡這塊兒皮肉,嬌貴又.敏.感,一碰她就受不了地躬起身子,雪白的軀體泛著紅暈,像個熟透的小蝦米。

外面的夜明珠泛著微光,讓人看得清楚,有不至於太真切,朦朧中帶著一絲夢幻。絲薄寢衣被扔下床帳,陸寒霄目光如炬,伸掌把她日日愛惜的、泛著光澤烏發攏到一旁,不讓它們遮擋任何美好的光景。

烏發雪膚,美人如玉,如此良辰美景,莫要辜負了。

寧錦婳本來沒這個心思,架不住陸寒霄再三撩.撥,她也來感覺了。老夫老妻二十年,長子都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紀,沒什麽好羞澀的。她伸出手臂,整個人如蔓草一樣攀上他精.壯.的胸膛,雙腿也悄悄勾了上去。

她嫵媚的雙眸直勾勾看著他,大膽而直白。人到中年,不僅恩愛如初,反而把年輕時矯情的毛病改掉了。寧錦婳這時候還有心情調笑他,嬌聲道:“陛下白日放縱,晚上還有這般精力,風采不輸當年啊。”

陸寒霄輕車熟路找到那個地方,摸了一手水,悶笑道:“皇後……不遑多讓。”

……

暗香浮動,身影交纏,直至三更才偃旗息鼓。放縱一夜的後果就是皇帝睡了不到兩個時辰穿衣上朝,皇後娘娘稍微輕松些,不過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一覺睡到晌午。平時有命婦遞牌子請安,今天更是個大日子,宮中舉辦賞花詩會。

春日百花齊放,各種詩會花會層出不窮,一般有兩種,若是閨中小姐們自發舉辦的,便是單純的欣賞晚樂。倘若貴婦們攜女兒出場,便是大家心照不宣地相看佳媳了,當年寧錦婳赴霍老夫人宴會便是如此,如今多年媳婦熬成婆,寧錦婳費心費力把一堆如花似的姑娘們招進來的,可不是單純為了賞花。

皇後娘娘一聲令下,下面人卯著勁兒操.辦,煙柳花樹,滿園春色。在高高的宮墻之內,綠衣粉裙的宮女受托金盤穿梭在桌案之間。朝中凡正四品以上的家眷都收到了邀請,命婦們基乎都著深紫、靛藍之類的華裳,身戴玉器,低調奢華,只是身邊跟著一個或幾個年輕的小姑娘,各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環肥燕瘦各有特色,舉止有度,讓人挑花眼。

笑話,東宮那塊肥肉,誰不想分一杯羹?太子地位穩如泰山,就算進去當個良娣也使得,別說什麽妻不妻妾不妾的,天家的妾,和旁人能一樣嗎?

更何況皇後娘娘姿容絕世,外邦使臣來朝賀無不驚嘆娘娘之美貌。太子是皇家三子中和皇後容貌最相似的,拋開身份不談,那樣俊美的一張臉,就算無權無勢也勾得京中大半千金為之傾倒。

他還那樣年輕。

皇後的宮宴稱得上精美奢華,每張楠木桌案上陳設著玉盅金碗,冷盤珍饈、瓜果美酒等應有盡有,四周陳列著各式各樣的花兒,桃花、杏花、海棠牡丹……其中不乏魏紫、姚黃等名貴品種,盡態極妍展示著風姿。

只是此時沒有人把註意力放在美食上,也鮮少有心思欣賞這些難得一見的名品。皇後穿著一身雍容華貴的大紅朝服高坐上首,身邊兩個年輕女孩兒圍著她,逗得她抿著嘴笑。下面相熟的命婦們互相走動寒暄,正熱鬧時,外頭忽然傳來太監的尖聲高喊:

“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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