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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解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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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5章 解憂

“我有話要說……”蘇媞月仍是不想放開,她抓著蕭鶴野的手腕,走到他面前來,輕聲說了句:

“掌印,我們談談吧。”

蕭鶴野垂著眼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語氣比方才溫柔了很多,但他還是執意要出門:“娘娘,有什麽話,等我回來再說。”

語畢,他手臂稍稍用力,掙脫了蘇媞月的手指。

蕭鶴野很少會拒絕蘇媞月,也很少會讓她傷心難過。

剛才在西廂房,他與姜敏的交談中,盡管姜敏一直在說蘇媞月不好,但他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她不好。

在外人面前,特別是在其他女人面前,蕭鶴野的心裏就算很生氣,很憤怒,也不會說蘇媞月的不是。

在姜敏面前,蕭鶴野絲毫不吝嗇對蘇媞月的袒護和寵愛。

但是回了自己臥室,面對正主的時候,蕭鶴野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就算蘇媞月主動挽留,想找他交心,蕭鶴野也是狠心拒絕了去。

出了院子,李尋早已在門口候著,看見蕭鶴野過來。李尋連忙上前問道:“主子,真要去姜家嗎?這要是去了……娘娘心裏恐怕會不好受的。”

“多嘴。”蕭鶴野瞥了他一眼,上了馬車。

李尋也跟著上了馬車,看了看蕭鶴野,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要知道擅自揣摩主子的心思,若是猜對了還好,若是猜不對,那麻煩可就大了。

李尋向來聰明,他也知道主子對蘇媞月的心思,只是……這次蘇媞月在他主子酒裏下藥這件事,著實有些嚴重。

他不敢妄言。

“先去趟秋水居。”他又說句。

李尋聽見這三個字,笑顏逐漸展開:“是。”

馬車出了宮,行駛在永安城寬闊平坦的道路上,李尋猶豫了一會兒,問道:“主子,可您若是這樣失了約,姜家那邊……以後在宮裏再見到姜尚書,可就不好說話了。”

在李尋看來,姜敏其實是個麻煩,但是他爹可是個厲害角色。

李尋提醒道:“這兵部尚書姜準,手裏有主子想要的東西,若是就這樣撕破了臉皮,日後只怕是不好看。”

蕭鶴野冷笑了一聲,問道:“他手裏有我想要的東西?什麽……兵權?軍令?還是軍餉?”

李尋小聲的說了句:“主子,您忘了……姜尚書手裏掌管著咱們整個北涼的軍械,馬匹,兵甲等軍需的作戰物資。”

蕭鶴野有私兵是不假,但是他手上卻沒有足夠的軍械。

在北涼,就算聚集所有的鐵匠和工匠沒日沒夜的鍛造煉制,也是不夠他用的。

要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擁有大量的軍需,確實只有從兵部下手,這一點,李尋的分析是沒錯的。

所以,太後想要拉攏姜家也是有道理的。

蕭鶴野斂眉想了想,這麽說來,盯上姜家這塊肥肉的,應該不止是太後了。

“那依你的意思是,為了和姜家搞好關系,我還犧牲一下自己了?”蕭鶴野問李尋,言語裏隱藏著危險的氣息。

李尋連忙搖頭:“奴才知錯,是奴才多嘴了。”

“沒有姜敏,沒有他姜家,我就什麽做不成了?”

李尋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

蕭鶴野笑了笑,接著說道:“別人怎麽做我不管,反正……對姜家我只有一個態度:先禮後兵。若是和姓姜的那個老東西談不攏,那就……”

他停頓了片刻,良久才從喉嚨裏吐出冷冰冰的一個字:“殺。”

這朝廷中年紀大的也好,年輕人也好,反正當官的就那麽些人。

死了一個兵部尚書,皇上必定會提拔下一個上位,如果還是不聽蕭鶴野的勸,那就接著殺。

殺到能找一個聽話的為止。

蕭鶴野處理麻煩的方法,永遠只有一個字。

那就是:殺。

簡單粗暴,但卻最有效果。

不然的話,這嗜殺如命的稱號又是如何得來的呢?

*

秋水居。

“哥,我們兄弟好久沒有在一起喝酒了,今日一定要喝個痛快。”寒舟懷裏抱著兩壇珍藏已久的金陵酒,興致勃勃的走進來。

“好!那就喝個痛快。”

蕭鶴野點頭,臉上雖然在笑著,但低垂的眼眸卻遮住了些許的落寞。

寒舟開了一壇酒,看見蕭鶴野遞過來的空碗,緩緩搖了搖頭,說道:“哥,我看這小小的酒杯和碗都裝不下你的心事。還是用這個吧……!”

寒舟把一整壇酒都遞給了他,然後給自己也開了一壇。

蕭鶴野彎了彎嘴唇,看著這一桌子的美酒佳肴,不禁感嘆道:“突然想起以前,我們流浪乞討的日子。那時候晚上又冷又餓,夢裏都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場景……可能對那個時候的我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寒舟偷瞄了他一眼,低聲說道:“如今我哥什麽都有了。金錢,地位,女人……什麽都不缺了。可是你還是沒有想象中那麽開心,不是嗎?”

“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諷刺我呢?”

“我可不敢,我說的都是實話。”寒舟舉起酒壇子,碰了碰蕭鶴野手裏的酒,喝了一口,然後漫不經心的說了句:“我早就說過了吧,女人就是麻煩。”

蕭鶴野沈默。

寒舟不是個善解人意的,他只會在別人傷口上撒鹽:“女人就是痛苦的來源,當初我怎麽攔都攔不住,怎麽著,現在知道難受了?”

蕭鶴野心裏一片苦澀,他自顧自飲下一大口酒。

“是啊,難受,痛苦,心碎……她帶體會這世間的七情六欲……”

“寒舟,你說為什麽她明明那麽柔弱,那麽嬌氣。她好像什麽都做不成,卻有那麽大的本事,掌控我的情緒,控制我的喜怒呢?”

“嘶——”寒舟被這些肉麻無比的話激出一身雞皮疙瘩,他無奈的回了句:

“這明明就是你給她的權力,是你自己非要一頭往裏栽的……不過,哥,現在後悔也還來得及。實在不行,及時止損嘛……”

及時止損。

這四個字好像有些耳熟。

……

想起來了,早上的時候,蕭鶴野好像也對姜敏說過同樣的話。

沒想到……現在輪到寒舟跟他說這句話了。

“做人嘛,開心就重要了。哥,你還記得嗎?以前我們不開心,就跑去殺人……見人就殺,殺紅了眼,累了倦了,那些煩惱和痛苦自然就消散了……”

蕭鶴野放下酒壇子,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那張英氣俊朗的臉上掛著無限的憂郁。

他是痛苦沒錯,但他現在卻不想殺人。

他只想……見她。

此時的蘇媞月會在幹什麽呢?

蕭鶴野閉上眼想了想。

她出不了那間小小的房子,她也見不到其他人。

或許是剛吃完飯,一個人坐在窗邊的長椅上,發呆或者刺繡……

或許是剛沐浴完,躺在床上,睡覺。

也有可能會躲在被子裏偷偷的哭……

蘇媞月的眼淚,是滾燙的。每一次都會燙傷他的心,讓他心軟,讓他心甘情願的繳械投降。

可這一次,該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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