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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章 蕭鶴野,你個死太監,放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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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章 蕭鶴野,你個死太監,放我下去!

兩人往同光殿外走去,經過寒舟的時候,蕭鶴野回望了他一眼。

那眼神森冷凜冽,猶如一把殺人的寒刀。

蘇媞月一心只想離開這個地方,盡管每走一步,腳踝處都會傳來一陣難以忍耐的痛楚,若不是死死抓住了蕭鶴野的手臂,恐怕她不知道要摔多少次。

“鞋呢?”

剛出殿門口,蕭鶴野垂眼盯著她腳,臉上神情不辨喜怒。

蘇媞月緊抿著唇,強忍住眼裏的淚水,小聲道:“在偏殿。”

抓著蕭鶴野的手指又用了些力氣,恐懼,疼痛,絕望仿佛要把這具小小身體壓垮。

明明是冬末的季節,晚上的冷風刮在臉上仍是刺骨的寒,蘇媞月衣衫單薄,可她額頭上還是冒了一層細細的薄汗。

嬌小柔軟的身子往蕭鶴野的身邊靠了靠,蕭鶴野見她搖搖欲墜的,停下腳步,邊解開身上的青灰大氅,邊問:“還能走嗎?”

蘇媞月點點頭,看著他把氅衣披在自己身上,身上隱隱傳來一點點來自他衣服上的餘溫。

他低著頭,慢條斯理的幫她系好,然後又將氅衣攏了攏,把她整個人嚴嚴實實裹在衣服底下才心滿意足的勾了勾唇角。

“走吧。”他俯著身輕輕說了兩個字。

蘇媞月皙白纖瘦的手腕從氅衣底下伸出來,想要去尋他的手臂支撐著。

可蕭鶴野突然往後退了一大步,非但沒有像剛才那樣欠著身遞出自己的手,還故意和她拉遠了一些距離,語氣輕挑:“娘娘不是能走嗎?走啊……”

他雙手環抱在胸前,一臉戲謔的看著她。

蘇媞月轉過頭可憐兮兮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蹙眉忍著疼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

蕭鶴野跟在她身後慢悠悠的走了幾步,望著那個嬌氣但又倔強的身影,深邃寒涼的眼眸裏,到底是生出了一點點晦暗的光亮。

同光殿外的長廊,是由大理石鋪成的地板,光滑潔凈,卻又格外的冰涼。

光腳踩在地板上,才走了沒幾步,蘇媞月的腳底就已然失去了知覺,甚至連受傷腳踝處的疼痛也被凍得有些麻木了。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沒停下來,走得慢沒關系,只要能離開這裏,離皇帝遠一些就好。

可就在這時,身體突然騰空而起,蘇媞月毫無防備落入他的懷中,甚至來不及驚呼,那張熟悉冷峻的臉龐就這樣映入眼簾。

他從後面橫抱起蘇媞月,男人結實有力的臂膀將她往自己身邊緊了緊。

蘇媞月秀眉微皺,雙眸緊緊盯著蕭鶴野精致凜然的下頜線,一時想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

“你要帶我去哪?”她聲音柔柔的,櫻粉的唇瓣被凍得有些發白。

“能去哪兒?當然是去長生殿。”蕭鶴野低著頭,一臉認真的回答。

聽到這三個字,蘇媞月瞳孔一縮,開始在他懷裏掙紮:“放我下去!”

蕭鶴野無動於衷,自顧自往前走著,手臂微微用了力氣,強勢的將她禁錮在自己懷裏。

蘇媞月握緊了拳頭用力打在他胸膛,一下接著一下,見他還是沒有反應,蘇媞月張嘴狠狠咬在他肩膀處。

似乎是用盡了渾身的力氣,但蕭鶴野眉毛都沒皺一下。

她又氣又絕望,忍了很久的眼淚在這一刻決堤:“蕭鶴野,你個死太監……放我下去!”

這句話帶著點哭腔,但她喊得很大聲,和周圍寂靜的環境對比起來,有些突兀。

蕭鶴野停住腳步,冷聲道:“再敢罵一句,奴才真把您送去長生殿。”

聞言,蘇媞月訕訕閉了嘴,慢慢冷靜下來後她又轉頭看了看外面……發現前面不遠處就是太液池了。

這分明是回南苑的路,蕭鶴野卻騙她說要去長生殿。

蘇媞月沒有再鬧,紅著眼圈老老實實的待在他懷裏。

一路上,蕭鶴野也沒有再開口說話,他沒問為什麽蘇媞月會出現在那裏,也沒問為什麽她要主動為皇帝獻舞。

到了南苑地界,周圍的環境就越發寂靜。

蕭鶴野抱著她每走一步,伴隨著他沈穩有力的腳步聲,蘇媞月腳上的小鈴鐺就響一次,聲聲不息,縈繞耳畔……

從前蕭鶴野只喜清靜,不喜喧鬧,不管身處何處,他都盡可能讓自己置身於極致安靜的環境裏。

可現在,蘇媞月明目張膽的搬到他隔壁,經常吵吵鬧鬧,高興了就跟他撒嬌,難過了遇到麻煩了就哭哭啼啼的來找他。

總之,自從她搬到聽雨樓之後,蕭鶴野似乎和那些六根清凈的日子就越來越遠了。

此時此刻,蕭鶴野懷裏抱著個柔弱嬌氣的小東西,她喜歡哭喜歡鬧,還喜歡咬人。

還有,她腳踝上拴著那個叮叮當的小玩意,擾得蕭鶴野連正常思考的能力都喪失了。

可他卻一點都不生氣,真的。

進了夜闌閣,李尋早就在內院門口等了許久。

他一言不發的跟在蕭鶴野身後,待他進了房間,又輕輕的把門關上。

蕭鶴野把蘇媞月放在床榻上,他轉身剛準備開口讓門外的李尋備水,卻發現木架上蓄了一盆滿滿的熱水,還冒著白煙。

顯然是剛剛燒好端進來的。

蕭鶴野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幫她洗幹凈腳,然後用一塊棉巾擦幹,期間兩人一直沒有說過話。

直到他轉身從櫃子裏拿出那一小罐藥膏,蘇媞月不自覺把腳往後縮了縮,語氣帶著幾分懇求道:“掌印……別揉了。”

蕭鶴野彎了彎唇,坐在床沿上,溫聲回了個:“嗯。”

“長痛短痛不如不痛嘛。”他極其寵溺的補了一句。

這句話是蘇媞月說的。

他始終記得。

蕭鶴野用指腹沾了些藥膏,然後輕輕塗在她的腳踝處,力度柔柔的,除了有一點涼颼颼的感覺之外,並不覺得疼。

“掌印,從同光殿到這裏,你什麽也沒問……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蘇媞月雙手抱著小腿,下巴搭在膝蓋上,靜靜的看著他為自己抹藥。

“嗯,猜到了。”

蕭鶴野沒有擡頭望她,那雙黑眸從始至終沒離開過她受傷的腳踝。

白白的,嫩嫩的,光滑又細膩,只可惜……太嬌氣,隨便扭一下就腫得不像樣。

蘇媞月癟了癟嘴,眼眶裏浮起了一層淡淡的水霧,小聲的說:“他抓走了我二哥,還拿了根斷指給我看,逼我去給皇上跳舞。”

“他還不準你告訴奴才?”蕭鶴野淡淡掀了眼皮,接著她的話說道,“是嗎?”

蘇媞月用力點點頭,眨了下眼睛,淚水不爭氣的落下來,“蕭掌印,你幫我救救二哥吧,他是你弟弟肯定會聽你的話……”

“好。”

蕭鶴野一口應下。

幫她上好藥後,他起身去盥洗室把手洗幹凈,拿了塊白帕子,細細把手上的水漬擦幹凈。

“還有,剛才在同光殿,你為什麽不救我?”她緊緊盯著他,滿眼探究。

想要從這一張清冷從容的皮囊之下,探出一些蛛絲馬跡。

蕭鶴野擡腳走到她身邊,漫不經心道:“反正,會有人替你解圍,不是嗎?娘娘?”

“若是太子沒有那麽做,掌印會怎麽辦?”

“那奴才會恭喜娘娘……說不定明日您就是尊貴的貴妃娘娘了。”他挑著眉,賤兮兮的說道。

蘇媞月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我才不要當什麽貴妃娘娘。”

“那您的意思是,想當皇後娘娘了?”

蕭鶴野沒等她開口說話,緊接著就說了句:“這有何難?奴才以後就讓您當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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