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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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夜深, 身旁的男人已經脫力昏睡過去。
趙瑾瑜燃起燭火。
跳躍的火苗映在他的面容。
似乎有些脹眼，他嘟囔著，翻了身, 一條修長美腿不受管教，從衣袍中滑出。
架在她的腰間。
趙瑾瑜喉間滾動，心中思緒翻湧。
帶著粗繭的手不自覺撫上他白皙的大腿。
她捏得很緊，骨節分明的手指陷入他的皮肉。
他難受地哼唧兩聲，像貓崽似的撒嬌, 長腿討好般蹭了蹭她。
空氣都是燥熱的, 趙瑾瑜只覺得鼻尖一熱, 似有溫熱的涕水流下。
“滴答”，落在被上, 染上一層紅暈。
趙瑾瑜冷眼瞥向那香爐, 早已燃盡。
就是不知道母親是從何搞來藥效如此厲害的情藥。
竟然讓她失了自持, 全沒了往日的冷靜。
直到他手都擡不起來，才依依不舍地放過他。
今夜不能留他住下,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傷了他的身體。
她嘆了口氣, 替他攏好衣物，將他擁入懷中，抱起。
突然的顛簸並未驚醒睡夢中的男人，他只是無意識地輕推她。
“累。”
趙瑾瑜面色一紅，扯過自己的外袍, 將他遮掩得嚴嚴實實，尤其是那張肆無忌憚的紅唇。
避開巡邏的士兵。
她悄悄將他送回軍營中最大的、有皇家侍衛把守的營帳。
掀開簾子, 他的小侍，好像是叫琴棋的, 正伏在案邊假寐。
聽到聲音，又見著是她將帝卿抱回來。
慌忙站起身：“你又將帝卿如何了？”
趙瑾瑜知道他作為內侍，應當見過那日她毫不手軟留下的痕跡，忌憚她是正常的。
可是他大驚小怪的聲音太大。
她蹙眉，不怒自威：“輕點聲。”
琴棋本就膽小，這下更是怕的縮了縮脖子。
“他累了，我送他回來，不要吵醒他。”
她放下他的動作很輕，全不見那日的粗魯。
琴棋唯唯稱是。
趙瑾瑜直起身，凝視著他恬靜的睡顏出神，下一刻，又瞬間從方才的反常中清醒，她晃了晃頭，這情香太過攝人心魄！
**
主帥營帳。
寧王剛歇下，外頭便傳來一陣喧嘩聲。
她披了件外袍，掀開帳簾。
那妄圖強闖主帥營帳的正是她的不孝女，趙瑾瑜。
“還不快點滾進來！”寧王呵斥，“以後夜深了，如無急事，不可驚擾主帥，可知？”
這是軍中的規定，不是誰是誰的女兒就能打破的。
趙瑾瑜走進帳中，雙臂環胸，嘴角噙著涼涼的笑意，直接道：
“你在我的爐子裏放了什麽香？”
“沒大沒小，連娘都不喊。”寧王一改方才在帳口的嚴肅，抄起自己的鞋底，“半夜還擾老娘睡覺。”
“停停停，別扯開話題。”趙瑾瑜去搶她手中布鞋，實則手向寧王臂膀探去。
寧王一時不查，還真被她偷襲成功，右手被她扭至身後。
下一刻，趙瑾瑜松開手，機警地退出她的攻擊範圍。
寧王揉著酸澀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瞬的欣慰，又垂下眼皮，遮掩住外漏的情緒。
“你這小丫頭下手真狠。”她嘟囔著，“香爐裏能是什麽？”
“是我特意讓人點上的安神香，就是比一般的更容易令人昏沈入睡。”
“花了我大價錢買來的，真是不識好人心。”
“只是安神香？”趙瑾瑜不信，“那裏面分明有情香。”
“情香？你將爐中點的香拿給我看看。”寧王狐疑擡頭。
“燃盡了。”趙瑾瑜澀然，喃喃自語，“若不是情香，我又怎會對他如此動情？”
想起方才的自己好似一個永遠不知道滿足的野獸，便是他輕泣著求饒，她也沒放過他。
“是香的問題，還是你自己的問題，你自己也該心中有數。”
“若那香有異，你如此機警，還能等到那香燃盡？”寧王反問。
一下子點破了她強撐的假面。
她確實中途懷疑過那香，可是……她終究放任那香燃盡。
“成了，成了，還不快滾。”寧王見她這副呆傻模樣就來氣，揣著明白裝糊塗，要是她有兒子，兒子哭著喊著要嫁給這樣的女娘，她非得好好修理趙瑾瑜一頓不可。
也就那孩子，父親早逝，母親還是個利欲熏心的，才能仍由她為所欲為。
趙瑾瑜仿若游魂，早就聽不見母親的聲音。
所以，她分明就是對他動了情，是嗎？
**
清晨。
鳳翊星從黑甜的夢鄉中醒來。
他試探地摸了摸身側的床榻，一片冰涼。
熱融融的身子瞬間涼了一半。
她走了？
明明昨日溫存，她那麽熱烈，在乎他的感受。
只除了……他不想了，她還逼著他又來了幾次，其餘的兩個人都極合拍。
呵，她最是陰晴不定，大約是早上醒來，又後悔了吧。
他嘴角噙著冷笑，一把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
熟悉的營帳映入眼簾。
這是他的營帳？
她竟然連讓他睡在自己的帳子裏都不願意？苦澀在心口蔓延，他抱著被子如同擁她入懷，纏得極緊。
“帝卿，起來洗漱了，方才我見著王女練兵了。”
琴棋端著銅盆走近。
鳳翊星惱怒咬唇，怎麽今日哪壺不開偏要提哪壺？
“別提她！”
“可是王女惹惱了帝卿？昨日夜裏我見著王女送您回來，動作可溫柔了，還擔心我聲音大，吵醒您。”
“早知如此，我昨日就不該給她好臉色。”琴棋懊惱地跺腳。
若是鳳翊星見了昨日他遇著趙瑾瑜那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定然不會信他。
可他現在的心神已經被琴棋的話占據了大半，哪裏還會猜測他的忠心。
“她抱我回來？”
“是啊，還站在床邊看您看了許久呢。”琴棋答。
鳳翊星心間溢出一絲甜蜜，她是不是擔心汙了他的名聲，所以才入夜送他回來？
“快些給我洗漱。”
他撐起身子，酸軟得沒有力氣。
還需要琴棋攙扶，才能坐到梳妝臺前，鏡中的男子眉眼含情，就連唇瓣都不似之前的蒼白，嬌艷欲滴微微紅腫。
一副被狠狠滋潤過的模樣，羞得他恨不得找個地洞將自己埋進去。
她從前也沒有如此重欲，怎麽，怎麽這兩次如此折騰他。
他不由苦惱，他現在還算年輕，可若是以後年紀稍長，體力不濟，她可會嫌棄他？
“帝卿，快些，我看到王女朝這處來了。”
琴棋方才出去換水，此刻顧不得禮儀，快步跑入帳中。
“什麽？”他握著梳子的手好似被燙到，重重一抖。
“那你還不快些，快給我梳個簡單的發式，還有匣子裏的白玉，快拿出來給我戴上……”
一陣兵荒馬亂。
他紅著臉，坐在書桌後，假裝在看公文。
實則，他的眼睛，他的心早就飄到了帳外。
“琴棋，你去看看，她怎麽還沒來？”
等了半晌，他的心也涼了半截。
琴棋應聲，忙跑出去。
不過片刻，又見他期期艾艾地走進。
“到底怎麽了？”鳳翊星眉心狠狠一跳，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王，王女她，她去看那個異族俘虜了。”琴棋一咬牙，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是奴方才太過激動，王女她只是路過這，並非……”
“閉嘴！”鳳翊星尖叫著朝他扔去手中的書信，“不可能，你說的都是假的！”
“出去，都出去，不要煩我。”
他掩耳盜鈴似的捂緊耳朵。
趙瑾瑜，你真是好樣的，昨日尤不滿足，今早還要找其他男人？
尖利的虎牙刺破了紅潤的唇瓣，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只要想到其他男人也會躺在她的床上□□動情，他的心口便像是被狠狠挖了一刀。
不行，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
一處重兵把守的營帳。
趙瑾瑜前腳離開，帝卿後腳便強闖，仗著身份，門口的侍衛根本不敢攔他，只能報達上聽。
一個俘虜住單獨的營帳，鳳翊星不是瞎子，這營帳中五臟俱全，書桌臥榻，就連男子梳妝的銅鏡都有，可見布置的人花了多大的心思。
什麽俘虜，分明就是她虜回的美人。
臥在榻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聽到動靜懨懨轉過頭來。
鳳翊星這才看清他的面容，雪膚碧瞳，體態修長輕盈，眉眼帶著少年的稚氣。
若說樣貌，鳳翊星自認不差他什麽，可單單就這少年氣，是鳳翊星如何偽裝都裝不出來的。
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子，都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而他呢，猶如盛開到極致的花朵，此刻還耀眼明媚，下一瞬便是衰落。
一種由衷的嫉妒從心底升起。
“你便是趙瑾瑜帶回來的男人？”
“趙瑾瑜？”那少年楞了一瞬，接著反應過來，自嘲地笑了笑，“對了，她叫趙瑾瑜。”
又是她用假名字假身份招惹來的男人，招惹他一個還不夠嗎？
鳳翊星咽下喉間苦澀。
“你，你被她騙了，她是鳳國寧王的王女，是不會娶一個異族人的。”
他急著宣誓主權，可他連主權都沒有，說了第一個字，便咬住了舌頭，生硬地拿趙瑾瑜的身份說事，其實他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娶一個異族男子。
他只能如此找些借口安慰自己。
他的停頓、底氣不足，都落在汲玉的眼中。
在鳳國，如此容顏的男子竟然也會對伽什、不，是趙瑾瑜愛而不得？
他的美，銳利而又動人心魄，嫵媚動人的氣質由內而外，散發著成熟男人的獨有的性感，是他這般年紀尚小的男子可望不可即的。
這般美人，她都看不上，怪不得也看不上他……
“她是不會娶我，但我不在乎。”汲玉聳肩，她既然是敵國的王女，二人便是有情都無緣，更別提她本就是利用。
不在乎？鳳翊星呼吸一滯，蜷縮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異族男子性情奔放，不在乎嫁娶，只在乎曾經擁有。
可他在乎，他見不得她身邊有任何其他男人出現。
如此想，他不自覺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確實，她不過是玩玩，怎麽可能動真心？你莫要糾纏……”
話還未說完，那異族男人又道：“玩玩？可她為了追求我，特意扮成異族的女子，還帶著我一起去路邊吃我最喜歡的餛飩，還擁著我賽馬。”
他眨眨眼睛：“她帶你做過什麽？”
他是在看我笑話？難道趙瑾瑜曾和他說過鳳國有個恬不知恥的男子對她死纏爛打？
想到自己曾是她追求男子的笑資，鳳翊星便覺得頭暈目眩。
殊不知，是他的局促不安漏了餡，被汲玉抓住了弱點攻擊。
“對了，那個牙印。”鳳翊星恍然想起，昨晚她大臂上那個顯眼的牙印，秀氣且深，像是男子留下的痕跡。
“是啊，也是我咬的，她帶著我來了我不想來的地方，我自然要給她點顏色瞧瞧。”汲玉理所當然道。
竟然是她求愛不得，強行將這男子帶回來的。鳳翊星幾欲嘔血，不過一個月，她便能如此喜歡一個異族的男子。
而他呢？整個青春都交付於她，她依舊無動於衷。
帳外傳來守衛行禮的聲音。
他木著臉，狼狽轉身。
正好見到趙瑾瑜掀開簾子大步走來，她的額上還冒著汗珠，可見她為了替小情人解圍是多麽的著急。
“趙……”
還不等他質問，便被女人一把拉過。
她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很大，幾乎是拖著他走。
“我不走，不走，唔唔……”
她竟然單臂將他抱起，像是抱孩子那般，他坐在她的臂彎中，低下頭，便能看見她纖長的睫毛，秀美挺立的鼻，還有鼻下若隱若現的紅唇。
她捂著他的唇，銳利的眸子擡眼看來。
“不許鬧。”
她只說了三個字，便以極快的速度朝他的帳子走去。
她，她覺得他在無理取鬧？鳳翊星心中刺痛，也是，在她眼裏，他偏執可怖，占有欲極強。
或許有個異族男子作為小侍在貴族眼裏不算什麽，可是她這般袒護的，真的只是小侍嗎？
掀開簾帳。
琴棋正在裏面灑掃。
“出去！”趙瑾瑜冷冷道。
那琴棋便像是個鵪鶉般低著頭，手攢緊了掃把桿，期期艾艾地走開，至少到了門口，還偷偷回頭看了眼鳳翊星，見他無礙，才掀開簾子。
如此抱姿，鳳翊星窘迫至極。
趙瑾瑜掃開他書桌上的公文，“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將他架在書桌上，他修長的腿不自覺落在她腰兩側。
“又發什麽瘋？”她問，隨即拿下了捂著他嘴巴的手。
他心中苦澀，發瘋？
“你是我的面首，帶了一個男人回來，我還不能看看了？”
他扭過頭去，不看她。
趙瑾瑜蹙眉：“那是俘虜，我帶個俘虜回來，你便要看？以後打仗了，你看得過來嗎？”
“那是普通的俘虜嗎？”他眼裏溢出眼淚，倔強地看向她，“哪個俘虜能住那麽好的帳子？”
“是，他確實不是普通俘虜……”
“你看，你都承認了。”他打斷她的話，置氣瞪她。
“他是北疆的王子，不是一般的俘虜。”
“那路邊吃餛飩，擁他賽馬，還為了他特意易容呢？”他知道自己這樣逼著緊，她一定覺得窒息，可若是不問，他又覺得不甘心。
他這是吃醋了？趙瑾瑜一楞，雖然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但為什麽經過他的嘴巴說出來，那麽的有歧義呢？
“路邊吃餛飩，是方便就近挾持。為他易容，那是我扮成了大月商人混入城中。擁他賽馬更是無稽之談，我是挾持他逃避追兵罷了，途中他還狠狠咬了我一口，你昨日不是看見了嗎？”
鳳翊星本沒有打算聽到她的解釋，平日他問的多了，她便嫌厭惡他管的多，更不論解釋了。
她，她今日為何解釋給他聽？
鳳翊星潔白的貝齒咬住唇瓣一角，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還想問什麽？今日一次問完，以後不準再亂吃醋。”
她離得好近，她的額頭幾乎貼著他的，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糾纏他的視線，甚至兩只手撐著桌子，禁錮了一片小小天地，強硬地要他看她。
他紅著眼眶，心跳得極不規律，根本就沒註意到她說的是亂吃醋，也錯過了，她第一次對他的縱容。
他揪著她的衣襟，指尖繃得極白，像是給自己打氣：“他好像也喜歡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也□□他了？你明明是我的面首，怎麽可以對著別的男人和顏悅色？”
□□？趙瑾瑜承認她是使了一些不正當手段，但還沒到□□的地步吧，頂多叫做善用外貌優勢。
她的眸色漸暗，落在他泛著粉色的唇上，一只手鉗住他的下巴，拇指輕輕拂過。
“帝卿說也字，是在質疑臣之前□□您嗎？”
“這不是帝卿教會臣下的嗎？若非帝卿，臣也不知道靠著一張臉能換來十萬大軍，如今不過是挾持一個男人，憑臣這張臉，大約不用刻意□□便能成功吧。”
鳳翊星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如此說，她是在對他要她成為面首不滿嗎？所以才會自暴自棄，故意使了這樣的招數報覆他？
是他錯了嗎？是他不該提那樣過分的要求？
一口郁氣憋著心中。
只要想到她如何為了另一個男人梳妝打扮，想著辦法去討好另一個男人，他便嫉妒得發瘋。
他的面色差極了，趙瑾瑜反應過來，他大約是當真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攢握她衣襟的手指僵直，唇上的粉意退去，活似溺於水中，渾身透露出一股青白。
這男人，為何如此大的氣性，竟生生要將自己氣暈過去？
“鳳翊星，鳳翊星！你別嚇我。”趙瑾瑜拇指用力，抵住他的唇齒，生怕他無意識將舌頭咬傷。
“我錯了，我方才亂說的。那不過是傷亡最小的法子，若是汲玉是女子，她視我為好友，我要挾持她，也會陪她吃餛飩，騎馬，並非喜歡他，也並非故意報覆你。”
她焦急，如是說道。
男人眼皮動了動，似乎聽進去了，可面色還青白。
趙瑾瑜咬牙，微微傾身，吸了口氣，慢慢渡入他的口中。
好半晌，她感覺男人置於她胸口的手微微動了動，這才松了口氣。
她退開半個身子，額頭貼著額頭，去看他。
他確實醒了，也羞得不成樣子，面頰酡紅，唇上紅潤，泛著水漬，眼皮輕顫，不敢睜眼看她。
“你可相信？”趙瑾瑜問，“我對汲玉並無男女之情。”
他紅臉不答。
可趙瑾瑜並不放過他，他的模樣實在太過誘人，自那一夜春宵，她便像是中了名為他的毒藥，不，也可能是壓抑許久的情感突然噴發，寧王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令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內心。
她其實早就動心了，早就對一個她厭惡的性子，一個偏執、占有欲極強的男子動了心。
所以她才會下意識回避他，卻一次又一次為他動心。
“殿下，臣想親你。”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粉色上，上面似乎落下了主人親自淩虐的痕跡。
她輕輕拂過，在男人止不住地顫抖中，烙下一吻。
狠狠地去汲取他口中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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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身旁的男人已經脫力昏睡過去。
趙瑾瑜燃起燭火。
跳躍的火苗映在他的面容。
似乎有些脹眼，他嘟囔著，翻了身, 一條修長美腿不受管教，從衣袍中滑出。
架在她的腰間。
趙瑾瑜喉間滾動，心中思緒翻湧。
帶著粗繭的手不自覺撫上他白皙的大腿。
她捏得很緊，骨節分明的手指陷入他的皮肉。
他難受地哼唧兩聲，像貓崽似的撒嬌, 長腿討好般蹭了蹭她。
空氣都是燥熱的, 趙瑾瑜只覺得鼻尖一熱, 似有溫熱的涕水流下。
“滴答”，落在被上, 染上一層紅暈。
趙瑾瑜冷眼瞥向那香爐, 早已燃盡。
就是不知道母親是從何搞來藥效如此厲害的情藥。
竟然讓她失了自持, 全沒了往日的冷靜。
直到他手都擡不起來，才依依不舍地放過他。
今夜不能留他住下, 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傷了他的身體。
她嘆了口氣, 替他攏好衣物，將他擁入懷中，抱起。
突然的顛簸並未驚醒睡夢中的男人，他只是無意識地輕推她。
“累。”
趙瑾瑜面色一紅，扯過自己的外袍, 將他遮掩得嚴嚴實實，尤其是那張肆無忌憚的紅唇。
避開巡邏的士兵。
她悄悄將他送回軍營中最大的、有皇家侍衛把守的營帳。
掀開簾子, 他的小侍，好像是叫琴棋的, 正伏在案邊假寐。
聽到聲音，又見著是她將帝卿抱回來。
慌忙站起身：“你又將帝卿如何了？”
趙瑾瑜知道他作為內侍，應當見過那日她毫不手軟留下的痕跡，忌憚她是正常的。
可是他大驚小怪的聲音太大。
她蹙眉，不怒自威：“輕點聲。”
琴棋本就膽小，這下更是怕的縮了縮脖子。
“他累了，我送他回來，不要吵醒他。”
她放下他的動作很輕，全不見那日的粗魯。
琴棋唯唯稱是。
趙瑾瑜直起身，凝視著他恬靜的睡顏出神，下一刻，又瞬間從方才的反常中清醒，她晃了晃頭，這情香太過攝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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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帥營帳。
寧王剛歇下，外頭便傳來一陣喧嘩聲。
她披了件外袍，掀開帳簾。
那妄圖強闖主帥營帳的正是她的不孝女，趙瑾瑜。
“還不快點滾進來！”寧王呵斥，“以後夜深了，如無急事，不可驚擾主帥，可知？”
這是軍中的規定，不是誰是誰的女兒就能打破的。
趙瑾瑜走進帳中，雙臂環胸，嘴角噙著涼涼的笑意，直接道：
“你在我的爐子裏放了什麽香？”
“沒大沒小，連娘都不喊。”寧王一改方才在帳口的嚴肅，抄起自己的鞋底，“半夜還擾老娘睡覺。”
“停停停，別扯開話題。”趙瑾瑜去搶她手中布鞋，實則手向寧王臂膀探去。
寧王一時不查，還真被她偷襲成功，右手被她扭至身後。
下一刻，趙瑾瑜松開手，機警地退出她的攻擊範圍。
寧王揉著酸澀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瞬的欣慰，又垂下眼皮，遮掩住外漏的情緒。
“你這小丫頭下手真狠。”她嘟囔著，“香爐裏能是什麽？”
“是我特意讓人點上的安神香，就是比一般的更容易令人昏沈入睡。”
“花了我大價錢買來的，真是不識好人心。”
“只是安神香？”趙瑾瑜不信，“那裏面分明有情香。”
“情香？你將爐中點的香拿給我看看。”寧王狐疑擡頭。
“燃盡了。”趙瑾瑜澀然，喃喃自語，“若不是情香，我又怎會對他如此動情？”
想起方才的自己好似一個永遠不知道滿足的野獸，便是他輕泣著求饒，她也沒放過他。
“是香的問題，還是你自己的問題，你自己也該心中有數。”
“若那香有異，你如此機警，還能等到那香燃盡？”寧王反問。
一下子點破了她強撐的假面。
她確實中途懷疑過那香，可是……她終究放任那香燃盡。
“成了，成了，還不快滾。”寧王見她這副呆傻模樣就來氣，揣著明白裝糊塗，要是她有兒子，兒子哭著喊著要嫁給這樣的女娘，她非得好好修理趙瑾瑜一頓不可。
也就那孩子，父親早逝，母親還是個利欲熏心的，才能仍由她為所欲為。
趙瑾瑜仿若游魂，早就聽不見母親的聲音。
所以，她分明就是對他動了情，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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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鳳翊星從黑甜的夢鄉中醒來。
他試探地摸了摸身側的床榻，一片冰涼。
熱融融的身子瞬間涼了一半。
她走了？
明明昨日溫存，她那麽熱烈，在乎他的感受。
只除了……他不想了，她還逼著他又來了幾次，其餘的兩個人都極合拍。
呵，她最是陰晴不定，大約是早上醒來，又後悔了吧。
他嘴角噙著冷笑，一把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
熟悉的營帳映入眼簾。
這是他的營帳？
她竟然連讓他睡在自己的帳子裏都不願意？苦澀在心口蔓延，他抱著被子如同擁她入懷，纏得極緊。
“帝卿，起來洗漱了，方才我見著王女練兵了。”
琴棋端著銅盆走近。
鳳翊星惱怒咬唇，怎麽今日哪壺不開偏要提哪壺？
“別提她！”
“可是王女惹惱了帝卿？昨日夜裏我見著王女送您回來，動作可溫柔了，還擔心我聲音大，吵醒您。”
“早知如此，我昨日就不該給她好臉色。”琴棋懊惱地跺腳。
若是鳳翊星見了昨日他遇著趙瑾瑜那副老鼠見了貓的樣子，定然不會信他。
可他現在的心神已經被琴棋的話占據了大半，哪裏還會猜測他的忠心。
“她抱我回來？”
“是啊，還站在床邊看您看了許久呢。”琴棋答。
鳳翊星心間溢出一絲甜蜜，她是不是擔心汙了他的名聲，所以才入夜送他回來？
“快些給我洗漱。”
他撐起身子，酸軟得沒有力氣。
還需要琴棋攙扶，才能坐到梳妝臺前，鏡中的男子眉眼含情，就連唇瓣都不似之前的蒼白，嬌艷欲滴微微紅腫。
一副被狠狠滋潤過的模樣，羞得他恨不得找個地洞將自己埋進去。
她從前也沒有如此重欲，怎麽，怎麽這兩次如此折騰他。
他不由苦惱，他現在還算年輕，可若是以後年紀稍長，體力不濟，她可會嫌棄他？
“帝卿，快些，我看到王女朝這處來了。”
琴棋方才出去換水，此刻顧不得禮儀，快步跑入帳中。
“什麽？”他握著梳子的手好似被燙到，重重一抖。
“那你還不快些，快給我梳個簡單的發式，還有匣子裏的白玉，快拿出來給我戴上……”
一陣兵荒馬亂。
他紅著臉，坐在書桌後，假裝在看公文。
實則，他的眼睛，他的心早就飄到了帳外。
“琴棋，你去看看，她怎麽還沒來？”
等了半晌，他的心也涼了半截。
琴棋應聲，忙跑出去。
不過片刻，又見他期期艾艾地走進。
“到底怎麽了？”鳳翊星眉心狠狠一跳，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王，王女她，她去看那個異族俘虜了。”琴棋一咬牙，膝蓋重重磕在地上，“是奴方才太過激動，王女她只是路過這，並非……”
“閉嘴！”鳳翊星尖叫著朝他扔去手中的書信，“不可能，你說的都是假的！”
“出去，都出去，不要煩我。”
他掩耳盜鈴似的捂緊耳朵。
趙瑾瑜，你真是好樣的，昨日尤不滿足，今早還要找其他男人？
尖利的虎牙刺破了紅潤的唇瓣，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只要想到其他男人也會躺在她的床上□□動情，他的心口便像是被狠狠挖了一刀。
不行，他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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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處重兵把守的營帳。
趙瑾瑜前腳離開，帝卿後腳便強闖，仗著身份，門口的侍衛根本不敢攔他，只能報達上聽。
一個俘虜住單獨的營帳，鳳翊星不是瞎子，這營帳中五臟俱全，書桌臥榻，就連男子梳妝的銅鏡都有，可見布置的人花了多大的心思。
什麽俘虜，分明就是她虜回的美人。
臥在榻上一動不動的男人，聽到動靜懨懨轉過頭來。
鳳翊星這才看清他的面容，雪膚碧瞳，體態修長輕盈，眉眼帶著少年的稚氣。
若說樣貌，鳳翊星自認不差他什麽，可單單就這少年氣，是鳳翊星如何偽裝都裝不出來的。
同他差不多年紀的男子，都已經是幾個孩子的父親了，而他呢，猶如盛開到極致的花朵，此刻還耀眼明媚，下一瞬便是衰落。
一種由衷的嫉妒從心底升起。
“你便是趙瑾瑜帶回來的男人？”
“趙瑾瑜？”那少年楞了一瞬，接著反應過來，自嘲地笑了笑，“對了，她叫趙瑾瑜。”
又是她用假名字假身份招惹來的男人，招惹他一個還不夠嗎？
鳳翊星咽下喉間苦澀。
“你，你被她騙了，她是鳳國寧王的王女，是不會娶一個異族人的。”
他急著宣誓主權，可他連主權都沒有，說了第一個字，便咬住了舌頭，生硬地拿趙瑾瑜的身份說事，其實他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娶一個異族男子。
他只能如此找些借口安慰自己。
他的停頓、底氣不足，都落在汲玉的眼中。
在鳳國，如此容顏的男子竟然也會對伽什、不，是趙瑾瑜愛而不得？
他的美，銳利而又動人心魄，嫵媚動人的氣質由內而外，散發著成熟男人的獨有的性感，是他這般年紀尚小的男子可望不可即的。
這般美人，她都看不上，怪不得也看不上他……
“她是不會娶我，但我不在乎。”汲玉聳肩，她既然是敵國的王女，二人便是有情都無緣，更別提她本就是利用。
不在乎？鳳翊星呼吸一滯，蜷縮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握緊，異族男子性情奔放，不在乎嫁娶，只在乎曾經擁有。
可他在乎，他見不得她身邊有任何其他男人出現。
如此想，他不自覺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確實，她不過是玩玩，怎麽可能動真心？你莫要糾纏……”
話還未說完，那異族男人又道：“玩玩？可她為了追求我，特意扮成異族的女子，還帶著我一起去路邊吃我最喜歡的餛飩，還擁著我賽馬。”
他眨眨眼睛：“她帶你做過什麽？”
他是在看我笑話？難道趙瑾瑜曾和他說過鳳國有個恬不知恥的男子對她死纏爛打？
想到自己曾是她追求男子的笑資，鳳翊星便覺得頭暈目眩。
殊不知，是他的局促不安漏了餡，被汲玉抓住了弱點攻擊。
“對了，那個牙印。”鳳翊星恍然想起，昨晚她大臂上那個顯眼的牙印，秀氣且深，像是男子留下的痕跡。
“是啊，也是我咬的，她帶著我來了我不想來的地方，我自然要給她點顏色瞧瞧。”汲玉理所當然道。
竟然是她求愛不得，強行將這男子帶回來的。鳳翊星幾欲嘔血，不過一個月，她便能如此喜歡一個異族的男子。
而他呢？整個青春都交付於她，她依舊無動於衷。
帳外傳來守衛行禮的聲音。
他木著臉，狼狽轉身。
正好見到趙瑾瑜掀開簾子大步走來，她的額上還冒著汗珠，可見她為了替小情人解圍是多麽的著急。
“趙……”
還不等他質問，便被女人一把拉過。
她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很大，幾乎是拖著他走。
“我不走，不走，唔唔……”
她竟然單臂將他抱起，像是抱孩子那般，他坐在她的臂彎中，低下頭，便能看見她纖長的睫毛，秀美挺立的鼻，還有鼻下若隱若現的紅唇。
她捂著他的唇，銳利的眸子擡眼看來。
“不許鬧。”
她只說了三個字，便以極快的速度朝他的帳子走去。
她，她覺得他在無理取鬧？鳳翊星心中刺痛，也是，在她眼裏，他偏執可怖，占有欲極強。
或許有個異族男子作為小侍在貴族眼裏不算什麽，可是她這般袒護的，真的只是小侍嗎？
掀開簾帳。
琴棋正在裏面灑掃。
“出去！”趙瑾瑜冷冷道。
那琴棋便像是個鵪鶉般低著頭，手攢緊了掃把桿，期期艾艾地走開，至少到了門口，還偷偷回頭看了眼鳳翊星，見他無礙，才掀開簾子。
如此抱姿，鳳翊星窘迫至極。
趙瑾瑜掃開他書桌上的公文，“劈裏啪啦”落了一地。
將他架在書桌上，他修長的腿不自覺落在她腰兩側。
“又發什麽瘋？”她問，隨即拿下了捂著他嘴巴的手。
他心中苦澀，發瘋？
“你是我的面首，帶了一個男人回來，我還不能看看了？”
他扭過頭去，不看她。
趙瑾瑜蹙眉：“那是俘虜，我帶個俘虜回來，你便要看？以後打仗了，你看得過來嗎？”
“那是普通的俘虜嗎？”他眼裏溢出眼淚，倔強地看向她，“哪個俘虜能住那麽好的帳子？”
“是，他確實不是普通俘虜……”
“你看，你都承認了。”他打斷她的話，置氣瞪她。
“他是北疆的王子，不是一般的俘虜。”
“那路邊吃餛飩，擁他賽馬，還為了他特意易容呢？”他知道自己這樣逼著緊，她一定覺得窒息，可若是不問，他又覺得不甘心。
他這是吃醋了？趙瑾瑜一楞，雖然這些事情都是她做的，但為什麽經過他的嘴巴說出來，那麽的有歧義呢？
“路邊吃餛飩，是方便就近挾持。為他易容，那是我扮成了大月商人混入城中。擁他賽馬更是無稽之談，我是挾持他逃避追兵罷了，途中他還狠狠咬了我一口，你昨日不是看見了嗎？”
鳳翊星本沒有打算聽到她的解釋，平日他問的多了，她便嫌厭惡他管的多，更不論解釋了。
她，她今日為何解釋給他聽？
鳳翊星潔白的貝齒咬住唇瓣一角，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還想問什麽？今日一次問完，以後不準再亂吃醋。”
她離得好近，她的額頭幾乎貼著他的，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糾纏他的視線，甚至兩只手撐著桌子，禁錮了一片小小天地，強硬地要他看她。
他紅著眼眶，心跳得極不規律，根本就沒註意到她說的是亂吃醋，也錯過了，她第一次對他的縱容。
他揪著她的衣襟，指尖繃得極白，像是給自己打氣：“他好像也喜歡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也□□他了？你明明是我的面首，怎麽可以對著別的男人和顏悅色？”
□□？趙瑾瑜承認她是使了一些不正當手段，但還沒到□□的地步吧，頂多叫做善用外貌優勢。
她的眸色漸暗，落在他泛著粉色的唇上，一只手鉗住他的下巴，拇指輕輕拂過。
“帝卿說也字，是在質疑臣之前□□您嗎？”
“這不是帝卿教會臣下的嗎？若非帝卿，臣也不知道靠著一張臉能換來十萬大軍，如今不過是挾持一個男人，憑臣這張臉，大約不用刻意□□便能成功吧。”
鳳翊星顯然沒有想到她會如此說，她是在對他要她成為面首不滿嗎？所以才會自暴自棄，故意使了這樣的招數報覆他？
是他錯了嗎？是他不該提那樣過分的要求？
一口郁氣憋著心中。
只要想到她如何為了另一個男人梳妝打扮，想著辦法去討好另一個男人，他便嫉妒得發瘋。
他的面色差極了，趙瑾瑜反應過來，他大約是當真了。
他胸口劇烈起伏，攢握她衣襟的手指僵直，唇上的粉意退去，活似溺於水中，渾身透露出一股青白。
這男人，為何如此大的氣性，竟生生要將自己氣暈過去？
“鳳翊星，鳳翊星！你別嚇我。”趙瑾瑜拇指用力，抵住他的唇齒，生怕他無意識將舌頭咬傷。
“我錯了，我方才亂說的。那不過是傷亡最小的法子，若是汲玉是女子，她視我為好友，我要挾持她，也會陪她吃餛飩，騎馬，並非喜歡他，也並非故意報覆你。”
她焦急，如是說道。
男人眼皮動了動，似乎聽進去了，可面色還青白。
趙瑾瑜咬牙，微微傾身，吸了口氣，慢慢渡入他的口中。
好半晌，她感覺男人置於她胸口的手微微動了動，這才松了口氣。
她退開半個身子，額頭貼著額頭，去看他。
他確實醒了，也羞得不成樣子，面頰酡紅，唇上紅潤，泛著水漬，眼皮輕顫，不敢睜眼看她。
“你可相信？”趙瑾瑜問，“我對汲玉並無男女之情。”
他紅臉不答。
可趙瑾瑜並不放過他，他的模樣實在太過誘人，自那一夜春宵，她便像是中了名為他的毒藥，不，也可能是壓抑許久的情感突然噴發，寧王的話一語點醒夢中人，令她不得不正視自己的內心。
她其實早就動心了，早就對一個她厭惡的性子，一個偏執、占有欲極強的男子動了心。
所以她才會下意識回避他，卻一次又一次為他動心。
“殿下，臣想親你。”她的目光落在那片粉色上，上面似乎落下了主人親自淩虐的痕跡。
她輕輕拂過，在男人止不住地顫抖中，烙下一吻。
狠狠地去汲取他口中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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