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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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七日之期臨近。
小院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平靜。
甚至, 鳳翊星開始購置行路的物件。
他竟然如此幹脆？
趙瑾瑜的種種防備好似一記空拳。
鳳翊星一如前幾日，每日固定的行動軌跡，她們就像是花雨巷裏最普通的夫妻, 他照舊巧笑嫣然，全不見即將同她分開的煩悶。
越是如此平靜，趙瑾瑜就越覺得不安。
就在方才，鳳翊星竟然毫不避諱地尋問她路上想要帶什麽口味的面餅。
“你楞著做什麽？”他輕輕一笑，手上沾染了面粉, 直白地尋問。
藏藍色的粗布頭巾裹住他一頭烏黑的秀發, 偶有調皮的碎發垂落, 他勾起幹凈的小指將其別入耳後。
同色的圍裙勒出線條優美的腰線，纖細得好似用力便能握斷。
此刻的他不是京都那個名聲敗壞、高高在上的帝卿, 而是一個普通的操持庶務的主夫。
“不必操勞, 到時在路邊買上幾塊便是。”
趙瑾瑜下意識拒絕。
他沒再追問, 只是悵然地在院中環顧，悄然爬上土墻的地棉, 院中央繁茂大樹，樹下那個竹制躺椅。
“這地方, 或許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他感慨一句，便收回目光，正了神色。
又道：“既然你不提什麽要求，那我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
廚房的門沒關，趙瑾瑜只要微微側下身子, 便能看清他在廚房的一舉一動。
揉面需要兩只手協作，他幾次卷起袖擺, 不過片刻，又散了。
他不厭其煩, 就連鼻尖都凝聚了汗水。
廚房低矮悶熱，趙瑾瑜慢慢走到門口，裏頭的熱浪撲面而來。
“我來吧。”
趙瑾瑜洗凈了手，兩側的袖子高高卷起。
他高舉兩只沾染面粉的手，讓開了位置。
女子力氣大，方才難纏的面團，在她的手下就成了聽話寶寶，摔打搓揉，不過片刻，就成了一塊表皮光滑的面團。
鳳翊星沒有閑著，將提前切好的餡料按比列混合，這也是個力氣活。
他額上的汗順著面頰流下，以至於他要不停用袖子擦汗。
他的袖子系得松，常散，不可避免會蹭到些許面粉，再擦汗，他白皙的面頰上便多了幾道顯眼的白痕。
“我幫你卷一下袖子。”趙瑾瑜中途洗了手。
他見狀乖乖擡起胳膊，方便趙瑾瑜施為。
寬大的袖子卷了幾道，露出一截白璧無瑕的手臂。
趙瑾瑜目光下移，他的手形很漂亮，手指長而細，骨與骨的銜接都是那麽的流暢。
生來就該是享富貴的手，如今沾染面粉，倒有點不太和諧。
“以後不要再做飯了，帝卿的手不該做這些。”
鳳翊星面上的表情一僵，是嫌棄他養尊處優，做事不利索？
趙瑾瑜擡眼看來，他又極快地收斂的神情，點頭應了。
她的心酥麻了一下，竟隱隱冒出些許愉悅。
腦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她便是最後一個吃過他親手做的食物的人了。
這樣的念頭來的快去的也快，在她還沒意識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這股好情緒，留了下來，她勾著唇角，同他一起，在悶熱的廚房裏準備著啟程的幹糧。
**
幹糧做完，天已經黑了。
鳳翊星再做一個湯，配上餅子，晚飯便齊活了。
她沒了用武之地，在狹小的廚房就成了“障礙物”。
加上出了一身的汗，趙瑾瑜有些嫌棄汗液的味道，所幸將下午曬熱的水搬入澡房，先行沐浴。
夏日沖澡迅速，她出了浴桶，額上還滴著水珠，就聽見他的腳步聲。
“晚飯做好了，我擺好碗筷等你。”
男人的身影映射在屏風上，一抹剪影，柔和得好似溪中晃動的碧波。
“就來。”她加快了動作。
轉過屏風，她拿來的衣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衣。
正是那日紅白兩匹布中那件紅的。
趙瑾瑜蹙緊眉頭。
澡房中除了這件，再無其他。
他到底想做什麽？
屋內，鳳翊星放好碗筷，坐在桌邊的圓凳上，垂著眸子，指甲不停淩虐細嫩的指頭。
她推開門，他才有勇氣擡起頭。
入目是那片正紅，如同新婚的婚衣。
她面若謫仙，朱唇雪膚，平日喜穿淡色，氣質清冷出眾，倒也貼切。
可這紅衣在鳳翊星眼中，更襯她。
清冷中多了點妖冶，似方化成人形的精怪，不染塵世而又牽動俗人凡心。
“很好看。”他誇讚。
方才還有些不自在，心裏打著換衣服主意的趙瑾瑜，見到他彎起的眉眼，默不作聲地坐到了桌邊。
算了，就如他願一次。
兩碗湯水早已盛出，放在風口吹涼。
鳳翊星剛要起身，靠得近些的趙瑾瑜便上前，將兩碗湯端至圓桌。
他先選了帶著一個缺口的瓷碗，餘下完好的那個。
“我用這碗吧。”趙瑾瑜將二人的碗置換，這缺口很新，應該是方才磕壞的。
他的唇瓣紅潤飽滿，再不能添上一道傷痕。
“等我回了京都，便會派人前去北疆尋找秘藥，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留下分毫的疤痕。”
想起傷痕，趙瑾瑜便想起令她耿耿於懷的事情，向他許下承諾。
鳳翊星面上掃了一層粉，遮掩了那處傷疤，可她說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停留，還是令他敏感地側過身子。
趙瑾瑜適時收回目光，象征性地喝了口湯水，咬了口充滿了小麥氣息的香甜面餅。
“你怎麽不吃？”
她吃了大半個面餅，喝了一碗湯，對面的男人如同磨牙般，只吃了些許面餅，湯水更是沒動，於是她出於關心，隨口問了一句。
鳳翊星身子一震，看向那只豁口的碗，眼中閃過幾縷掙紮。
“這湯水……”趙瑾瑜只想告訴他今晚的湯水味道極好。
誰知，他突然捧起碗，“咕嘟嘟”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湯水味道不錯，我再去打上一碗。”鳳翊星突然站了起來。
趙瑾瑜還沒反應過來，他便不見了。
他有點反常，趙瑾瑜反倒放下心，果真，若他不做些什麽，便不是他了。
她輕輕嘆氣，低頭打量自己碗中剩下的湯，澄澈的湯映襯著橘調的燭光，在她手上輕輕晃動。
鳳翊星回來的很快，手裏捧著半碗新的湯水，嘴唇泛著艷紅，帶著水潤的光澤，好似剛剛被主人狠狠淩虐過。
他安靜地坐在對面，認真地咬著餅子，時不時看看她。
趙瑾瑜吃完，還要負責擦桌子，洗碗。
而鳳翊星便在此刻入澡房清洗。
二人分工明確。
這點同五年前一般，即使趙瑾瑜花了大價錢將他從青樓贖出，也從未苛待過他，就連家中庶務都是二人共同承擔。
那也是鳳翊星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子並非一定要遠庖廚。
趙瑾瑜收拾了廚房，再無其他事情，所幸入了偏屋，只等他出招。
事情都有兩面性，壞事未必不能變成好事，說不定今夜反而能讓她找到離開的機會。
片刻後，鳳翊星帶著一片濕潤的水汽敲響了她的門。
趙瑾瑜沒有為難，徑直打開了門。
他站在屋外，大約是剛洗了澡，臉色潮紅，局促不安地擡著手，似乎以為她不會開門，做敲門狀。
他穿著往常的寬大寢衣，趙瑾瑜還穿著那件正紅衣袍，並未換成寢衣。
應該說，自從來了這處小院，趙瑾瑜晚上都是和衣而睡，寢衣壓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今天晚上……”
他抿著唇，羞恥地再次發出請求。
“你先進來。”趙瑾瑜拉著他的手腕，安排他坐在床上，“你睡這裏，我就在旁邊陪你。”
鳳翊星知道她已經做了讓步，可他要的可不只是這些。
“那你將那小榻搬到床邊，我想你離我近些。”
他的提議在趙瑾瑜看來有些過界。
可燭光下他艷麗的面容比平時柔軟不少，他蹂躪著紅潤的唇瓣，如此忐忑，又隱隱期待。
她的心動搖了。
這幾日，一個長著尖刺的小刺猬努力磨平棱角討好她，加之種種歉疚，趙瑾瑜舍不得最後給他難堪。
小榻距離床邊不過一尺，趙瑾瑜側躺，面對床。
鳳翊星睡在床沿，竭盡全力離她近。
只留一尺的空隙，他便滿足了，這就像他們的關系，她只要稍稍靠近，他便會拼命朝她的方向掙紮。
即使他摔得鼻青臉腫，即使她半路停了步子，他都不會退縮。
二人離得不近不遠。
趙瑾瑜卻覺得空氣變得燒灼起來，罕見的，她的臉上也升起了熱浪。
“等等。”她翻身坐起，手撫上額頭。
“我出去走走，屋裏太熱。”她已經換過湯水，那碗裏竟然也有料。
這裏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掙紮著穿上鞋。
誰料，鳳翊星突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好似沙漠行走的旅人突然擁有了片刻的清涼，趙瑾瑜不禁粗喘一口氣。
“你想做什麽？”
他不答。
趙瑾瑜敏銳地聽見身後布料摩擦，還有腰間細帶緩緩抽動的聲響。
光憑想象，便足夠心猿意馬，大約是藥起效，此刻她的腦中堆滿了廢料，往日在這小院發生的歡好之事慢慢浮現，一寸又一寸積壓她的理智。
“你轉身看我。”鳳翊星自己也備受折磨。
方才那兩碗湯水都加了料，怕她不起反應，本該給她的那碗多加了一倍的料，誰成想到了他的肚中，雖然及時催吐，但藥物還有多少殘留，他也不清楚。
女人任由他施為，卻不主動，他卻早已酥麻得不行。
那碗確實藥效更猛，可惜沒入她的肚子，不然他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鳳翊星腦中一邊模模糊糊感慨可惜，另一邊她不動，他就爬到她的小榻上，逼迫她看自己。
趙瑾瑜這才看清，是一件同她身上一般款式的紅衣，他偷偷穿在了寢衣下。
不可否認的是，此刻的他極美，紅衣搖曳，如一團燃燒的烈火，媚眼如絲，靡麗到似乎輕輕一掐，便能蹂躪出花汁。
“今日就當做你補我的洞房花燭，可好？”
他顫抖著抱緊她，啞聲乞求。
趙瑾瑜眸光朝燃燒的蠟燭瞥去，不是什麽結親用的龍鳳呈祥蠟燭，而是極普通的、不值錢的那種。
他將今日當做洞房花燭，可怕她發現端倪，連花燭都未準備。
沒有喜被，沒有婚宴，沒有天地為聘、媒妁之言。
有的，只是一張簡陋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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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生活出乎意料地平靜。
甚至, 鳳翊星開始購置行路的物件。
他竟然如此幹脆？
趙瑾瑜的種種防備好似一記空拳。
鳳翊星一如前幾日，每日固定的行動軌跡，她們就像是花雨巷裏最普通的夫妻, 他照舊巧笑嫣然，全不見即將同她分開的煩悶。
越是如此平靜，趙瑾瑜就越覺得不安。
就在方才，鳳翊星竟然毫不避諱地尋問她路上想要帶什麽口味的面餅。
“你楞著做什麽？”他輕輕一笑，手上沾染了面粉, 直白地尋問。
藏藍色的粗布頭巾裹住他一頭烏黑的秀發, 偶有調皮的碎發垂落, 他勾起幹凈的小指將其別入耳後。
同色的圍裙勒出線條優美的腰線，纖細得好似用力便能握斷。
此刻的他不是京都那個名聲敗壞、高高在上的帝卿, 而是一個普通的操持庶務的主夫。
“不必操勞, 到時在路邊買上幾塊便是。”
趙瑾瑜下意識拒絕。
他沒再追問, 只是悵然地在院中環顧，悄然爬上土墻的地棉, 院中央繁茂大樹，樹下那個竹制躺椅。
“這地方, 或許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他感慨一句，便收回目光，正了神色。
又道：“既然你不提什麽要求，那我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了。”
廚房的門沒關，趙瑾瑜只要微微側下身子, 便能看清他在廚房的一舉一動。
揉面需要兩只手協作，他幾次卷起袖擺, 不過片刻，又散了。
他不厭其煩, 就連鼻尖都凝聚了汗水。
廚房低矮悶熱，趙瑾瑜慢慢走到門口，裏頭的熱浪撲面而來。
“我來吧。”
趙瑾瑜洗凈了手，兩側的袖子高高卷起。
他高舉兩只沾染面粉的手，讓開了位置。
女子力氣大，方才難纏的面團，在她的手下就成了聽話寶寶，摔打搓揉，不過片刻，就成了一塊表皮光滑的面團。
鳳翊星沒有閑著，將提前切好的餡料按比列混合，這也是個力氣活。
他額上的汗順著面頰流下，以至於他要不停用袖子擦汗。
他的袖子系得松，常散，不可避免會蹭到些許面粉，再擦汗，他白皙的面頰上便多了幾道顯眼的白痕。
“我幫你卷一下袖子。”趙瑾瑜中途洗了手。
他見狀乖乖擡起胳膊，方便趙瑾瑜施為。
寬大的袖子卷了幾道，露出一截白璧無瑕的手臂。
趙瑾瑜目光下移，他的手形很漂亮，手指長而細，骨與骨的銜接都是那麽的流暢。
生來就該是享富貴的手，如今沾染面粉，倒有點不太和諧。
“以後不要再做飯了，帝卿的手不該做這些。”
鳳翊星面上的表情一僵，是嫌棄他養尊處優，做事不利索？
趙瑾瑜擡眼看來，他又極快地收斂的神情，點頭應了。
她的心酥麻了一下，竟隱隱冒出些許愉悅。
腦中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她便是最後一個吃過他親手做的食物的人了。
這樣的念頭來的快去的也快，在她還沒意識到，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這股好情緒，留了下來，她勾著唇角，同他一起，在悶熱的廚房裏準備著啟程的幹糧。
**
幹糧做完，天已經黑了。
鳳翊星再做一個湯，配上餅子，晚飯便齊活了。
她沒了用武之地，在狹小的廚房就成了“障礙物”。
加上出了一身的汗，趙瑾瑜有些嫌棄汗液的味道，所幸將下午曬熱的水搬入澡房，先行沐浴。
夏日沖澡迅速，她出了浴桶，額上還滴著水珠，就聽見他的腳步聲。
“晚飯做好了，我擺好碗筷等你。”
男人的身影映射在屏風上，一抹剪影，柔和得好似溪中晃動的碧波。
“就來。”她加快了動作。
轉過屏風，她拿來的衣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新衣。
正是那日紅白兩匹布中那件紅的。
趙瑾瑜蹙緊眉頭。
澡房中除了這件，再無其他。
他到底想做什麽？
屋內，鳳翊星放好碗筷，坐在桌邊的圓凳上，垂著眸子，指甲不停淩虐細嫩的指頭。
她推開門，他才有勇氣擡起頭。
入目是那片正紅，如同新婚的婚衣。
她面若謫仙，朱唇雪膚，平日喜穿淡色，氣質清冷出眾，倒也貼切。
可這紅衣在鳳翊星眼中，更襯她。
清冷中多了點妖冶，似方化成人形的精怪，不染塵世而又牽動俗人凡心。
“很好看。”他誇讚。
方才還有些不自在，心裏打著換衣服主意的趙瑾瑜，見到他彎起的眉眼，默不作聲地坐到了桌邊。
算了，就如他願一次。
兩碗湯水早已盛出，放在風口吹涼。
鳳翊星剛要起身，靠得近些的趙瑾瑜便上前，將兩碗湯端至圓桌。
他先選了帶著一個缺口的瓷碗，餘下完好的那個。
“我用這碗吧。”趙瑾瑜將二人的碗置換，這缺口很新，應該是方才磕壞的。
他的唇瓣紅潤飽滿，再不能添上一道傷痕。
“等我回了京都，便會派人前去北疆尋找秘藥，你放心，我絕不會讓你留下分毫的疤痕。”
想起傷痕，趙瑾瑜便想起令她耿耿於懷的事情，向他許下承諾。
鳳翊星面上掃了一層粉，遮掩了那處傷疤，可她說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停留，還是令他敏感地側過身子。
趙瑾瑜適時收回目光，象征性地喝了口湯水，咬了口充滿了小麥氣息的香甜面餅。
“你怎麽不吃？”
她吃了大半個面餅，喝了一碗湯，對面的男人如同磨牙般，只吃了些許面餅，湯水更是沒動，於是她出於關心，隨口問了一句。
鳳翊星身子一震，看向那只豁口的碗，眼中閃過幾縷掙紮。
“這湯水……”趙瑾瑜只想告訴他今晚的湯水味道極好。
誰知，他突然捧起碗，“咕嘟嘟”一口氣喝了個幹凈。
“湯水味道不錯，我再去打上一碗。”鳳翊星突然站了起來。
趙瑾瑜還沒反應過來，他便不見了。
他有點反常，趙瑾瑜反倒放下心，果真，若他不做些什麽，便不是他了。
她輕輕嘆氣，低頭打量自己碗中剩下的湯，澄澈的湯映襯著橘調的燭光，在她手上輕輕晃動。
鳳翊星回來的很快，手裏捧著半碗新的湯水，嘴唇泛著艷紅，帶著水潤的光澤，好似剛剛被主人狠狠淩虐過。
他安靜地坐在對面，認真地咬著餅子，時不時看看她。
趙瑾瑜吃完，還要負責擦桌子，洗碗。
而鳳翊星便在此刻入澡房清洗。
二人分工明確。
這點同五年前一般，即使趙瑾瑜花了大價錢將他從青樓贖出，也從未苛待過他，就連家中庶務都是二人共同承擔。
那也是鳳翊星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子並非一定要遠庖廚。
趙瑾瑜收拾了廚房，再無其他事情，所幸入了偏屋，只等他出招。
事情都有兩面性，壞事未必不能變成好事，說不定今夜反而能讓她找到離開的機會。
片刻後，鳳翊星帶著一片濕潤的水汽敲響了她的門。
趙瑾瑜沒有為難，徑直打開了門。
他站在屋外，大約是剛洗了澡，臉色潮紅，局促不安地擡著手，似乎以為她不會開門，做敲門狀。
他穿著往常的寬大寢衣，趙瑾瑜還穿著那件正紅衣袍，並未換成寢衣。
應該說，自從來了這處小院，趙瑾瑜晚上都是和衣而睡，寢衣壓在了箱子的最底下。
“今天晚上……”
他抿著唇，羞恥地再次發出請求。
“你先進來。”趙瑾瑜拉著他的手腕，安排他坐在床上，“你睡這裏，我就在旁邊陪你。”
鳳翊星知道她已經做了讓步，可他要的可不只是這些。
“那你將那小榻搬到床邊，我想你離我近些。”
他的提議在趙瑾瑜看來有些過界。
可燭光下他艷麗的面容比平時柔軟不少，他蹂躪著紅潤的唇瓣，如此忐忑，又隱隱期待。
她的心動搖了。
這幾日，一個長著尖刺的小刺猬努力磨平棱角討好她，加之種種歉疚，趙瑾瑜舍不得最後給他難堪。
小榻距離床邊不過一尺，趙瑾瑜側躺，面對床。
鳳翊星睡在床沿，竭盡全力離她近。
只留一尺的空隙，他便滿足了，這就像他們的關系，她只要稍稍靠近，他便會拼命朝她的方向掙紮。
即使他摔得鼻青臉腫，即使她半路停了步子，他都不會退縮。
二人離得不近不遠。
趙瑾瑜卻覺得空氣變得燒灼起來，罕見的，她的臉上也升起了熱浪。
“等等。”她翻身坐起，手撫上額頭。
“我出去走走，屋裏太熱。”她已經換過湯水，那碗裏竟然也有料。
這裏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掙紮著穿上鞋。
誰料，鳳翊星突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好似沙漠行走的旅人突然擁有了片刻的清涼，趙瑾瑜不禁粗喘一口氣。
“你想做什麽？”
他不答。
趙瑾瑜敏銳地聽見身後布料摩擦，還有腰間細帶緩緩抽動的聲響。
光憑想象，便足夠心猿意馬，大約是藥起效，此刻她的腦中堆滿了廢料，往日在這小院發生的歡好之事慢慢浮現，一寸又一寸積壓她的理智。
“你轉身看我。”鳳翊星自己也備受折磨。
方才那兩碗湯水都加了料，怕她不起反應，本該給她的那碗多加了一倍的料，誰成想到了他的肚中，雖然及時催吐，但藥物還有多少殘留，他也不清楚。
女人任由他施為，卻不主動，他卻早已酥麻得不行。
那碗確實藥效更猛，可惜沒入她的肚子，不然他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鳳翊星腦中一邊模模糊糊感慨可惜，另一邊她不動，他就爬到她的小榻上，逼迫她看自己。
趙瑾瑜這才看清，是一件同她身上一般款式的紅衣，他偷偷穿在了寢衣下。
不可否認的是，此刻的他極美，紅衣搖曳，如一團燃燒的烈火，媚眼如絲，靡麗到似乎輕輕一掐，便能蹂躪出花汁。
“今日就當做你補我的洞房花燭，可好？”
他顫抖著抱緊她，啞聲乞求。
趙瑾瑜眸光朝燃燒的蠟燭瞥去，不是什麽結親用的龍鳳呈祥蠟燭，而是極普通的、不值錢的那種。
他將今日當做洞房花燭，可怕她發現端倪，連花燭都未準備。
沒有喜被，沒有婚宴，沒有天地為聘、媒妁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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