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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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連擺手,說:“我又不是你的女友,怎麽可以花你的錢?”

“我的錢你隨便花,我願意!更何況在我父母眼中,你就是我的正牌女友,你至少總要置換一身行頭。否則,我父母會怪我不懂得疼惜女友的。我又沒有太多時間可以陪你逛街,這卡你隨便刷就好了。”

我陷入兩難之間,無功不受祿,湯暮生的錢,我是絕對不可以要的,但是,如今的我確實是囊中羞澀,家裏時時刻刻都需要錢。我考慮再三,說:“卡我收下了,欠你的錢,我以後還。”

湯暮生又露出了他的招牌微笑,說:“這不著急。我讓你刷,就是預備給你的。”

話雖然如此說,這是湯暮生對我盛情相助,但是,我絕對不可以真的就隨意花湯暮生的錢。我心裏想著:我一定要準備一份賬本,將刷卡的來往賬目都記載得清清楚楚,以後每一分錢都要賬目分明地還給湯暮生。

這一頓飽飽的美餐,吃得我要扶墻慢行。湯暮生眼看著我絲毫不舍得浪費的小家碧玉模樣,笑得合不攏嘴。其實,我家當初也算是大富大貴的豪門,若不是父親英年早逝,我如今也許也還在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富家小姐生活,當然也就不會體恤貧苦人的苦衷。如今,我歷盡甘苦,是富貴與貧窮都嘗過的人,深深知道一簞食,一瓢飲的來之不易。所以,吃剩下的好菜,我都要求侍應生給打包。然後,大包小包地提著上了湯暮生的白色保時捷。

湯暮生送我回到家裏時,妹妹詩語早已經下班了。她見到湯暮生,樂呵呵地雀躍著沖了上來,說:“暮生哥哥,打包了什麽好吃的?”然後,她一把搶過湯暮生提著的大包小包,攤開在餐桌之上,打開了。詩語一見到有她最喜歡吃的提拉米蘇和草莓慕斯,立即用手撚起,張大嘴巴,一口一個,狼吞虎咽了起來。

看著詩語萌萌的傻樣,湯暮生和我都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媽媽敲了敲詩語的腦門,在旁邊嗔怪道:“詩語,你已經老大不小了,還這麽孩子氣!在客人面前,你也不知道害臊?”

湯暮生趕緊打圓場,說:“沒事!沒事!伯母,我又不是外人,自己人不用太過講究。”

母親聽了湯暮生的這句“自己人”,頓時變得喜笑眉開,滿臉露出喜滋滋的神色,樂呵著說:“對!對!咱們是自己人!”

湯暮生轉身對我說:“我明天下班後,再找黃鼠狼,假如事情順利,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今天就安心地好好休息吧。”

我感激萬分地看著湯暮生,說:“謝謝你了!”

母親不明就裏,充滿疑惑地對我說:“什麽黃鼠狼?城市裏哪裏會有什麽黃鼠狼?你們在說什麽?”我見到母親那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只有無助地望著湯暮生。

湯暮生見到母親訝異的表情,就知道我並沒有告訴母親這件事情。他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馬上乖巧地說:“沒事!伯母,我只是在跟蕙喜開玩笑。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小秘密!”

媽媽聽了楞了一楞,然後是樂開了花,說:“呵呵呵,兩個人的小秘密!好!好!好!”

“蕙喜,你去送送小湯!”媽媽對我使了個眼神。我看得出來,媽媽是下定決心要為她心目中的好女婿加油助威了。

於是,我與湯暮生一起走入電梯。這個時候,湯暮生因為喝了紅酒,雙臉頰泛著紅光。他帶著醉意望著我說:“蕙喜,你真美!”說完,就向我靠了過來,像小雞啄米般在我的臉上親了一下。

我完全沒有預料到他的偷襲,措不及防。我捂著被他吻過的臉頰,臉上發燙。

我想起自己當初與湯暮生第一次見面時,也是在電梯裏面。當時電梯出現了故障,一片漆黑之中,湯暮生趁機吻了我一下。所以,之前我曾經一直將湯暮生當做色狼看待。假如不是馮友卿的撮合,我是不會與湯暮生成為好友的。但是,我們僅僅是好友,我從來沒有把湯暮生當做可以發展的對象。

可是,湯暮生心裏也是這樣想的嗎?我覺得自己應該向湯暮生澄清我們兩人的關系,否則大家一直誤會下去多不好!

我想了一想,鼓足勇氣對湯暮生說:“我們只是好朋友,是不可能變成情侶的,你不要誤會了。”

湯暮生施施然地笑著說:“別那麽緊張,蕙喜!我知道的!我只是先實習一下,我們還要做戲給我父母看的呢!”

我無話以對。確實,下周湯暮生的父母回來,我們不知道還要在他們面前如何假扮情侶呢?到時會有多尷尬與難為情呀!

可是,我既然答應了湯暮生,自然是要一諾千金,不得反悔的。我只有淡淡地對湯暮生說:“你記得我們只是好朋友就好!”

湯暮生笑笑說:“蕙喜,你放心!你看我難道會是一個趁人之危,不守信諾之人嗎?”

我看著他,默默地搖了搖頭,說:“我相信你的為人!”

“那就行啦!”湯暮生上了他的白色保時捷,對我招招手,說:“一切有我,你放心好了!”

我目送著湯暮生的車子漸行漸遠,心中還是有一絲絲的擔憂。

回到樓上,妹妹詩語已經將我們打包的美食全部一掃而空了。

我洗完澡,早早上床休息。詩語來到我的床沿邊,習慣地用她粉嫩的面龐蹭著我的臉,神秘兮兮地說:“姐姐,我有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你有什麽消息是不能夠告訴老姐的?”我倚老賣老地對詩語說。

“是這樣的:姐姐,你現在已經跟暮生哥哥在一起了,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愷陌哥哥的消息和狀況了。”妹妹眨巴著眼睛,認真地看著我的雙眼。

“我和湯暮生只是好朋友,你想太多了!”我對詩語解釋道,然後連忙追問詩語:“究竟吳愷陌發生什麽事情了?”

☆、鐵盒子

我追問詩語:“究竟吳愷陌發生什麽事情了?”

詩語雀躍地回答:“愷陌哥哥終於與他的惡毒妻子王琪芬辦理好離婚手續了。幸好因為有了老姐你提供的王琪芬出軌的視頻,而且,原來王琪芬之前提供的處女證明是假的,其實,那張是她買來的假證明。事實上,她經常背著愷陌哥哥與人私通,還在醫院裏人流過。所以,愷陌哥哥的離婚官司到此為止,已經取得完勝!”

妹妹興奮地伸出食指和中指,舉起V字勝利手勢,還高興地大聲地喊道:“歐耶!”

媽媽在房間外面喊道:“你們兩姐妹說悄悄話小聲點,幾乎整棟樓都聽到你們在‘歐耶’了!”

妹妹詩語伸了伸舌頭對我做了個鬼臉,然後回答媽媽說:“媽,知道啦!我們就快要睡著了。媽媽晚安!”

妹妹回到了她的床上。

很快,我就聽到妹妹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真羨慕妹妹這般年紀是這麽的無憂無慮!

我心事重重,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妹妹告訴我,吳愷陌的離婚官司終於成功,結束了他們的這段孽緣,這個消息震懾了我的魂魄。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往與吳愷陌的種種。

“吳愷陌,吳愷陌!”這個名字經年累月地在我的腦海裏曾經回旋了無數遍,如今,這個名字已經在我的心田中紮下了深深的根,一有雨水陽光,便瘋也似的拼命生長。我幾乎可以看到這棵大樹枝繁葉茂的樣子了。

只是,吳愷陌他的心中會有我的一丁點位置嗎?畢竟已經經過了整整八年,我們的緣分是否已經在八年前就消耗殆盡了呢?而且,八年前,吳愷陌是多麽的狠心,半句解釋都沒有就撇下我遠走高飛,去了美國。這個時候,我仿佛又感受到了八年前的那份錐心之痛。

我清楚地知道,我這脆弱的小心臟,再也承擔不了八年前的這份傷痛了。吳愷陌,我只能將他深深地埋在心底,打上“過往”的標簽。舊夢無從尋,舊事不須記,就讓過往輕輕如水而逝吧!

也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這天晚上再次夢見了吳愷陌。

在我的夢裏,他看起來滿腹心事,好像正在對我述說著什麽。我想聽,但是卻總是聽不清他在說什麽。

待到天明時分,我一覺醒來,兀然發覺自己已經是淚流滿面。

這時,我的手機就響了。“甄小姐,我是你的養父周老先生的律師王通。我要轉交給你一些周老先生的遺物。你什麽時間方便請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好嗎?我的辦公室地址在東方大道2014號睿智律師事務所。”

“好的,我今天早上大約十點鐘到。”我有些訝異:周叔叔他一向清貧,能有什麽重要的遺物,需要這麽鄭而重之地要通過律師來轉交給我呢?

我來到睿智律師事務所時,王律師正在一大堆的文件裏,忙得團團轉,他對我點點頭示意我坐沙發上等候。我好不容易等他停下稍事休息,才插上話題。

王律師將一個打了封條的鐵盒子交了給我,並且讓我簽字說明已經領取了周叔叔的遺物。

我拿著周叔叔留給我的鐵盒子往家裏走,心中沈甸甸的,滿滿是感動,深深感受到周叔叔的篤愛。

回到家中,我打開鐵盒子,裏面是一根奇形怪狀的鑰匙和一封周叔叔給我的信。周叔叔的信開頭的第一句話就已經讓我淚如泉湧了。“蕙喜,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永歸天國,與你父親同在了。你當好好照顧你的母親和妹妹,我與你父親一直都以你為傲!”

“……我能夠遺留給你的沒有什麽,只有一顆重誠信、講信諾的心,和對未來的信念與堅持……蕙喜,你已經做得很好,我相信你將來會做得更好!”

信封的結束語後面,周叔叔用小字標記了“建設銀行283號”。我再看了看那根鑰匙,形狀覆雜獨特,不像是我們平時家用的鑰匙。這應該是銀行密碼箱的鑰匙吧?

我從沒有想過一貧如洗的周叔叔會有任何的東西會遺留給我,更加不會在這方面有任何的期待。現在,周叔叔把這弄得如此神神秘秘,反而激起了我的好奇之心,我很迫切想知道這銀行密碼箱裏藏著些什麽天大的秘密。

媽媽剛剛在看電視烹飪節目,嘗試做韓國菜。她中午做了美味的泡菜湯飯給我當中飯。我津津有味地品嘗著家的美好溫暖滋味,感受著母親的無邊寵愛。

這時,妹妹詩語打電話回家找我,“姐姐,愷陌哥哥很想單獨見見你呢。今天下午下班後,你來綠茵餐廳一趟好嗎?”

“好吧,下午六點鐘,我在綠茵餐廳等他。”我一口答應下來,日盼夜盼的重逢,今天終於正式來臨。他心中還有些許關於我的淺淺印子嗎?也許留下的只是對過往的淡淡記憶?

整個下午,我的心中都是極為忐忑不安。我不知道吳愷陌突然提出要單獨見我,究竟是想談些什麽。他既然那麽想見我,卻不自己直接打電話給我,而是假手於妹妹詩語,這到底是什麽緣故呢?

我看了一下時間,離晚上與吳愷陌的相見還有時間。我趕去建設銀行,果然283號密碼箱是以周叔叔與我的名義聯名開設的,密碼正是我的生日。我進入銀行的地庫,打開了密碼箱。

我赫然發現,裏面又是另外一個鐵盒子。我不得不感嘆周叔叔的嚴密和慎重。

我從銀行密碼箱裏,取了鐵盒子,沒有來得及仔細查看,就直接奔赴綠茵餐廳了。沒想到,吳愷陌來得比我還早。

我來到餐廳大門口,就見到吳愷陌坐在靠窗口的位置,溫文爾雅地對我擺手打招呼。我快步走了過去,心中激動翻騰,但我還是勉強保持著矜持。

吳愷陌站起來,左手抓住了我的右手臂,右手牽住我的左手,久久不願意放下。

八年了,整整八個年頭了,我們再也沒有如此近距離地接近過。

“蕙喜,你還好嗎?”吳愷陌一時哽咽了。

☆、八年之約

“蕙喜,你好嗎?”吳愷陌握著我的手,望著我,眼泛瑩光,竟然一時哽咽了。

“我還好!你也好吧?”我微微笑著,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個讓我魂牽夢縈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英俊面孔,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我很不好!你是不知道我究竟是怎麽熬過這八年的。”吳愷陌雙眼目不轉睛地望著我。

“你怎麽熬過這八年的?”我心想:有誰過得比我還窩囊呢?當初移情別戀的又不是我,這吳愷陌竟然搶了我的臺詞?

吳愷陌還是像以前那麽的有紳士風度。他為我拉開了椅子,我們倆重新入座。

“八年前,我不是有心要離開你的。是我們昊天實業出現了重大狀況,幾乎是滅頂之災,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要挽救我們整個家族,所以我才會屈服於現實,到美國與有巨大財團背景的王琪芬聯姻結盟。我與王家有八年之約,必須保守秘密,所以我當初不得不離開你。我實在是有苦難言,有口莫辯。”

吳愷陌解釋道,“八年來,我一直與王琪芬保持著有名無實的夫妻關系。我一直無時不刻都在想你,日日夜夜都在想,從未斷絕過。好不容易八年之期到了,王琪芬卻不願意放手。”

“如今,我終於打贏了離婚官司,重新獲得了自由。蕙喜,不知道我們還有機會和好嗎?”吳愷陌噙住淚水,誠懇地問我,滿懷著期待。

我心中酸楚,我凝望著吳愷陌,一字一頓地說:“我不知道逝去的愛情,是否可以說覆燃就覆燃。我只知道我已經將過往按了刪除鍵。你知道嗎?我曾經以我們兩人的名字寫了一部古代言情小說,名稱是《蕙花香陌上》。”

“《蕙花香陌上》?能給我看看嗎?”吳愷陌偏著頭看我,顯出濃厚的興趣。

“是的,假如我不是按了刪除鍵,我現在是可以給你看看的。”我無奈地微笑著說,“過往已經一去不覆返了。你說,我們還有可能在一起嗎?”

“不!文檔不小心刪除了,還是可以恢覆的。”吳愷陌依然堅持,“我對你的感情是一直如一,從來沒有變過。”

“可以怎麽恢覆?時光一去不返,我們都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我遺憾地嘆嘆氣,“再如何情深,也只是在記憶中徒然留痕。”

“假如我為你恢覆了你寫的《蕙花香陌上》,我們是否就有機會覆合呢?”吳愷陌唇線微微一揚,眼中透著絲絲的堅毅。看來,他是決意要抓住任何機會,不肯輕易放棄。

我望著他充滿力量感的劍眉,和閃爍著智慧之光的黑眸,不禁有些動容:“好,假如你能夠完全恢覆我的文檔,我們兩人的緣分就重新開始。”這畢竟是我從小到大,心心念念著的人,我這是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續緣的理由。

“太好了!”吳愷陌的臉上滿是喜悅,仿佛他已經恢覆了我的文檔,我們兩人馬上就覆合了。

“我明天就將我的手提電腦拿給你,等你真的恢覆了我寫的古代言情小說《蕙花香陌上》,那時候我們再見面吧。”我趕緊將心門關緊。我已經領教了八年的痛苦等待和絕望的感覺,我不想再輕易地陷入感情的漩渦之中了。這種痛,太過揪心揪肺,我已經再也承受不住了。

“沒問題!有你這句承諾,我就放心了。”吳愷陌信心十足地回答。

我想到,吳愷陌是計算機專業畢業的高材生,也許他真的可以恢覆我刪除了的文檔?我無法預測,也無法設想,一切就交給命運安排吧!

我們點了兩份一模一樣的菜式,都是鐵板小牛排,配蘑菇奶油湯。“你一點兒也沒有變,還是那麽的溫柔美麗!”吳愷陌的眼光一刻都沒有移開過我,他淺淺地笑著,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著你了!”

“當然,已經八年了,人生究竟有多少個八年呢?”我輕輕蹙了蹙眉,有點嗔怪地說道。

“嗯,你說得對!我會爭分奪秒,盡早將你的文檔恢覆的。”吳愷陌好像是在起誓似的,舉起右手,信誓旦旦地說,“不如一會兒,我就去你家裏,直接去取你的手提電腦?”

“用得著這麽著急嗎?”我看著吳愷陌一臉的迫不及待,緩緩說道。

“當然,這關系著我們的未來,我們已經錯過了太多的時間,我不可以允許自己再錯過與你的一分一秒。”吳愷陌字字句句都仿佛打在了我的心尖上,我感到非常的震撼。

“好吧,我們一起回家取電腦。”我無法拒絕吳愷陌的滿腔誠意,或者說,我無法按捺住自己對與吳愷陌的感情覆燃期望。

我們匆匆結了賬,吳愷陌就開著他的黃色法拉利敞篷車送我回家。

來到我家樓下,我看到了湯暮生的白色保時捷停泊在小區裏。我心想,一定是湯暮生有了跟黃鼠狼打交道的消息,所以趕來告訴我。湯暮生與吳愷陌在我家相見,不會有什麽不良後果吧?

我對吳愷陌說:“要不,你在這裏等等我?我上樓去取電腦,很快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探望過伯母了,怪想念她的,這次就順便去探望一下伯母吧。”吳愷陌不知就裏,堅持要上樓。

我實在是無可奈何,又說不出個合理的拒絕理由,只好回答說:“好吧。我們一起上去吧。”

吳愷陌在樓下買了一大籃昂貴的進口水果,就與我一起坐電梯上樓見媽媽。

我和吳愷陌一前一後,倆人一踏進家門,迎面而來的就是湯暮生僵住的笑容。

雖然湯暮生從來沒有見過吳愷陌,也不太了解我們的過往。可是,湯暮生偏偏生就一副玲瓏剔透的心腸,似乎了解通透一切發生的事情

湯暮生雙眼銳利地直視著吳愷陌,仿佛露出茲茲響的激光。吳愷陌倒是頗為淡定,似乎早有預料,既不驚訝,也不緊張。

☆、情敵相見

妹妹詩語似乎已經嗅出了這兩位帥哥之間的□□味,也許她是想找母親來解圍,她對裏間大聲喊道:“媽媽,愷陌哥哥跟姐姐一起回來了。”

在廚房忙活的母親,腰上圍著圍裙,邊走邊用圍裙搽幹手,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人未到聲先到,“哎喲,愷陌,你可真是稀客了。”母親對吳愷陌客氣地打著哈哈。一定是母親這些年平日裏見我為了吳愷陌失魂落魄的模樣,對吳愷陌有了成見。還有就是,湯暮生最近特別用功,早就俘獲了媽媽她老人家的心。

兩相比較,在母親心中誰高誰下,立馬顯現了出來。

見此情形,吳愷陌卻毫不氣餒,他放下那一大籃子的進口水果,從容不迫地對母親微笑著說:“伯母,是晚輩我不對,這麽多年來,都呆在國外,沒有能夠常常來探望伯母,讓您老人家掛心了。”

母親原本就是心地寬厚之人。她聽了吳愷陌的解釋,馬上就心軟了。“愷陌,我是看著你從小長大的,你高興就來我們這家裏玩吧,以後不用捎東西這麽客氣。”

吳愷陌聽了母親如此寬容的話語,感動得只曉得“嗯,嗯,嗯”地拼命點頭。

此時,我才想起要為吳愷陌與湯暮生兩位互相介紹。

我對湯暮生說:“這位是吳愷陌,是昊天集團的總裁,我們家以前的鄰居。”

我又用手掌指向湯暮生,對吳愷陌說:“這位是湯暮生,是著名的心臟手術醫生,我原來與馮友卿合租住的碧翠大廈裏,他就住在我們隔壁。”

“哈哈,原來我們都是前鄰居。”湯暮生笑著總結說。

“我們也真是有緣。”湯暮生主動走上前來,要與吳愷陌握手。吳愷陌也不甘示弱,表現得風度翩翩。兩人互相熱情握手,差點就要來個大擁抱了。

我取出手提電腦給吳愷陌,說:“陌,你取了電腦就先走吧。”

吳愷陌對我笑笑說:“好,我們有約在先,我會記住你承諾的話。我就先走了。”說完之後,吳愷陌對大家有風度地分別點頭辭別,然後提著我的手提電腦,仿佛胸有成竹,非常愉快地離開了。

湯暮生看了這一幕,有點一頭霧水,他轉身問我,你對吳愷陌究竟有什麽承諾?

我心中奇怪,剛才只在湯暮生面前提了一次吳愷陌的名字,他倒是記得如此清清楚楚。我淡淡地回答他:“這是我與吳愷陌之間的事情,與你是完全無關的。等到真的有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關於黃鼠狼,我今天已經跟他聯系過了。他考慮了事情的前前後後與利益相關,答應我們會向所有他發過匿名信的各個單位負責人,再補發一份誤會冰釋前嫌的說明,洗清你的清白。”湯暮生知道我心中最牽掛的事情是什麽,趕緊對我邀功。

“這個大難題就此解決了嗎?”我對這些人情世故確實有點無知與無助,聽了湯暮生的話,有如大夢初醒。

“理論上說,是的。但是我們還要觀察後效如何。”湯暮生顯得非常體恤我。

“你太棒了。我要如何才能報答你呢?”我由衷地感激湯暮生。

“你忘記了嗎?你答應幫助我的事情?”湯暮生附在我的耳朵邊小聲地說。

我不由得臉一紅,說:“你父母什麽時候到這裏?”

“他們明天的飛機,大約坐一天飛機就到了。”湯暮生一提起他的父母,喜不自勝,“到時,我開車接你去機場迎接我父母,好不好呢?”

我想到自己曾經答應過湯暮生,要與他一起扮演一對情侶,好給他的父母一個愉快的旅程,只得害羞地點點頭,小聲地說:“好吧。”

“伯母,我遲些再過來探望你。”湯暮生愉快地對母親說。

母親對湯暮生的印象確實是遠超滿分。她慈祥地望著湯暮生,笑不攏嘴地說:“你有空就過來,這個家隨時歡迎你!”湯暮生好像獲得了競賽冠軍,他滿面春風毫不客氣地對母親說:“嗯,謝謝伯母,我早已經將這個家當做我的家了。”

媽媽聽了湯暮生的話,更加是樂得心裏開了花,連連點頭,說:“小湯,你這樣就對了!”

緊接著,母親轉過頭來對我說:“蕙喜,你趕緊下樓去送送小湯。”

我怎麽覺得母親的心早已經偏向了湯暮生?不過,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明擺著湯暮生條件極好,最重要的是他表現得誠心誠意。

我與湯暮生一起走進電梯門,湯暮生情不自禁,又準備偷襲我。而我這次已經心中有所準備,我輕輕地把臉別過,恰恰避開了湯暮生的深情一吻。

湯暮生也不氣惱,他轉了一轉烏黑的眼珠子,說:“蕙喜,幹嘛這麽緊張呢?過了今天,我們就是情侶,在我父母面前,我們少不了會要有些親密行為。”

我有點著急了,“什麽過了今天,我們就是情侶?我只不過答應你假扮女友,以慰老人家而已。”

“好,好,好!”湯暮生連忙安撫我:“不是情侶,只是假扮,可以了吧?”

我聽了心中稍安,說:“即使在你父母的面前,你也不可以有過份的行為,否則,事情穿幫了,我可不管。”

“沒問題,一切都聽你的!”湯暮生表現得就是一個好好先生,什麽都說好,完全沒有反駁我的話。

我將湯暮生送走了,回到家中。母親與詩語都已經入睡了。

我坐在書桌前,擰開臺燈,取出今天下午去建設銀行領取的周叔叔給我在銀行密碼箱裏鎖住的鐵皮盒子。我小心翼翼地打開鐵盒子,裏面又是一封信,還有一張破紙片,還有一個金鑰匙,看起來像是項鏈的吊墜。

我將這張破紙片翻來覆去地看。既然周叔叔如此認真地將這破紙片放在銀行的密碼保險箱子裏,這就說明了這張小紙片的重要性。這絕對不是什麽普通的爛紙片!

我仔細地觀察這張巴掌大的紙片。這應該是從一本雜志上撕下來的一小部分。一面是殘缺的地圖,另一面是一個人的半張臉。

我更加地奇怪了,周叔叔這麽鄭重其事地留了這張殘破的紙片給我是什麽用意呢?

☆、絕命信

周叔叔這麽鄭重地留了這張殘破的紙片給我是什麽用意呢?

我將封了口的信封打開。裏面是兩封信。一封是周叔叔留給我的簡單說明書信,“蕙喜,當你打開這封信,就說明你已經長大,是時候了解這個世界的殘酷無情了。這是你父親托我轉交給你的。你看了怎麽決定,我們都不會怪你!”

我拿起另一封信,看了看署名與日期,我不由得大吃一驚!這竟然是我的親生父親當年留給我的親筆絕命書。周叔叔一直珍藏著,卻等到自己過世後,才如此輾轉地交給我,真是用心良苦!

我細細地讀著父親的書信,父親的筆跡遒勁有力,字裏行間似有淚痕,這泛黃的紙張透著父親滿滿的愛寵。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淚,視線模糊了。我仿佛看到年輕帥氣的父親,越過時光隧道,慈愛地坐在我的面前,向我諄諄教導。

“親愛的蕙喜,我的愛女!父親我確實是不得已,不得不離開你們了。我一直想告訴你,我真真是愛著你們的。從今以後,我不能夠在你們身邊,保護你們,寵愛你們,父親心中有愧呀。可是,你也不要太過難過。從今以後,我會在天國會默默地守護著你們,再也不會離開一時半刻!……”

當我看到這裏,我的心中翻騰劇烈,疼痛難忍!十七年前,父親慘烈悲壯的死一直讓我耿耿於懷,心痛難平。但是,因為我與妹妹當時年紀還小,難以領會家裏發生的一切事情。也許是為了保護我們弱小的心靈,母親過後也從未向我們姐妹提起過父親的死因和事情的來龍去脈。

可是,我心中從來沒有將父親的死輕輕放下過。盡管我怕媽媽傷心難過,從來不敢在她的面前提起父親的死,但是我心中依然存著疑團。我只等著某一天,自己能夠將當初的迷霧一點點撥開,尋找出事情的真相。

如今,周叔叔為我保存的父親親筆絕命書,正是要揭開當初那不堪忍受的痛苦一幕。我淚如泉湧,心中默默禱告:“敬愛的父親,求您給女兒添加力量!”

我匆匆掃視了整封書信,立時變得淚眼模糊,再也看不清楚了。我默默地收起父親的書信,心想,這封信,絕對不可以讓母親看到。這麽多年了,母親心中的傷痛一定還在,只是事情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一切塵封,誰都再也沒有提起過,母親她也才漸漸恢覆了美好的心境。所有的痛,就由我一個人來承擔吧!

讀了父親當年的親筆絕命信,我一夜無眠。腦子裏滿滿是父親當年所遭遇到的恩怨情仇,父親當時所受的不平與悲憤,我感同身受。

父親在信中提到,當年他發現了自己與周叔叔合作的公司受到幾股神秘資金的強勢惡意狙擊收購。而父親是個耿直的漢子,他與周叔叔不惜動用了所有資金以十倍金融杠桿,誓死捍衛自己的公司。可是父親與周叔叔還是無力回天,最終被敵人擠兌平倉,身家盡失。父親還賠上了自己的性命。在信中,父親列出了兩個仇家的名字:吳昊天,墨宰,就是這兩人聯手將父親與周叔叔逼得走投無路。

我閉起眼睛,想起父親當年慘死,母親呼天搶地的景象,心中猶如錐刺之痛。吳昊天應該是昊天實業的創辦人,同時也是吳愷陌的父親!墨宰不正是我們嶺蘭大學校友墨子誠的父親嗎?

我的最要好朋友們的父輩,竟然是迫害我父親致死的仇人!我實在無法接受這樣一個殘酷的事實!

在信中,父親並沒有要求我去為他報仇。我知道父親心地善良,不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之人。但是,此時我心中已經有了芥蒂。我再也不願意與這幾個人接觸了。

我帶著淚痕,模模糊糊地入睡了。不用上班,一覺睡到自然醒。我爬起來一看,已經是中午了。妹妹詩語已經趕去上班,媽媽也不見人影,估計是去了菜市場買菜吧。

我小心翼翼地再次打開周叔叔遺留給我的鐵盒子,用放大鏡仔細地研究那張雜志上撕下來的碎紙片,想看看那上頭藏著什麽玄機。

我有了新發現,那張地圖的文字不是漢字,是一種奇怪的外國文字。地圖背後的半張人臉上還有一個龍飛鳳舞的簽名,我辨認了老半天,還認不出是啥。

我用手機將這張碎紙片上的地圖拍攝了下來,然後在電腦用讀圖識別功能百度查找相似的圖片。

相關的圖片馬上在電腦上蹦了出來,這地圖是位於新加坡和印度尼西亞附近的一個美麗的無人小海島,隸屬於古老神秘的X王國。

那地圖上的文字大約也是X國的文字吧?

我還是沒能看出個子醜寅卯,只好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再將東西都好好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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