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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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陌道不消魂

作者:玉兮寧馨

文案:

他破產一文不名,她卻不離不棄。相愛無罪,不忘初心!

當你威風八面之時,我在天涯默默祝福你。

當你時乖命舛之際,我心甘命抵也要救你。

內容標簽: 情有獨鐘 歡喜冤家 虐戀情深 因緣邂逅

搜索關鍵字:主角:甄蕙喜,吳愷陌,湯暮生 ┃ 配角:馮友卿,甄詩語,軒漢新 ┃ 其它:玉兮寧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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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深?緣淺?

“應是緣深?蕙花留香於陌上。奈何緣淺?陌上只留蕙花香。”

“若問平生何所求,臨風把盞意悠悠。

十裏桃園花間戲,一縷蕙香陌上留。

撫箏弄琴真自在,詩意回眸亦風流。

與世無爭心少慮,更勝當年萬戶侯。”

——《蕙花香陌上》

母親大人為我約好相親見面的男士還沒有出現。

我獨自坐在咖啡廳裏,抓緊時間敲打著電腦鍵盤。

電腦裏是我業餘創作的手稿:古代言情漫畫故事《蕙花香陌上》

故事裏的“蕙”,是我;“陌”則是我心中的那個他。

在漫畫中,我們甜蜜相擁,攜手同游,共赴天涯。

可是現實中,“陌”跟“蕙”分別已經有八年了。

送卿別去,迢迢長路。

歲隔數年,已成陌路。

我們之間的距離是整個世界。

......

“我叫甄蕙喜,是一位制圖美工師,今年27歲,在一家小型的廣告公司工作。”

對我的這套相親說辭,我早已經是滾瓜爛熟、倒背如流了。

我想不通,我身邊很多女朋友們都堅持單身,咋到我身上就這麽的難?

母命難違,我幾乎每個星期周末,都會有一場例牌的相親約會。

我望著對面的那位男士,心想:“媽媽咪呀!這就是母親口中的典型事業成功型男,身材相貌更勝潘安嗎?”

這番話跟當前的事實是明顯截然相反的。

我偷偷打量了他一下。可憐的娃!才不過35歲就謝頂了。可想而知,這位可敬的先生為了事業成功有多麽的打拼。其餘的一切真的不忍心形容了,畢竟比慘不忍睹更進一步的詞,我還沒能夠想得出來。

“我對你很滿意,希望可以進一步發展。”我無心聽他絮絮叨叨的一大通自我推銷,聽到入耳的,只有他最後的這句話。

我一時無語,只好低下頭,假作斯文,左手拿著咖啡,右手無所事事地擺弄著咖啡小調羹。

我這舉動,在他看來似乎是害羞靦腆的表現,更加給了他好印象。蹭蹭蹭,我可以看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評分繼續爆表。

無謂浪費時間,害人害己了。我在想著如何才可以全身而退。

“不好意思,我看一下信息。”我優雅地對他點點頭。

拿起了手機,我打開微信,發了一個大笑臉給‘紅豆’。

“緊急!在線速回。”我匆匆用大拇指打出SOS求救。

“在呢!”

“十分鐘後,給我打電話說家裏出事了!”

真有種心靈相通的感覺,紅豆沒有追問什麽,就發了一個OK表情給我。

還有十分鐘的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度過這尷尬的時刻。

沈默。

冷場。

我輕輕抿了抿咖啡,盡量保持姿態高雅,儀態萬方。

這出來相親嘛,不僅僅是社交,還是關系到母親大人的面子。我可不願意像電視劇裏的某些相親女,隨隨便便就自我貶低。

我是裝,但裝得自然,那就不是裝了。

最後一分鐘了,我心中竊喜,默默倒數著“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當我數到四十八…..

“啪!”一杯冰凍橙汁,潑到我的臉上。

“死小三!憑你也想搶我老公?”

望著眼前的這位跋扈的飈瘋女人,我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我心慌意亂,抹了抹臉上的橙汁。

這時,‘紅豆’的微信電話打進來了。

那蠻橫的女子沖上前來,張牙舞爪就上來要抓我的頭發。

對面的男人,趕緊起來抱住那瘋狂的女子,說:“小紅,你在幹什麽?”

那小紅被他抱住,激動的情緒有所平覆,嚶嚶哭泣著說:“誰叫你背著我找女人?”

我呆住了。

那位男子對我點點頭,說:“不好意思,失禮了。”

此時,‘紅豆’的電話在一直響個不停。

我拿著電話不知道是接好還是不接好。

我猜想,這‘紅豆’是如此執著!應該是天蠍座或者摩羯座的吧?據說,這兩個星座的人都是不撞南墻不回頭,撞了南墻繼續走。看來‘紅豆’這網友,交著感覺靠譜!”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這對男女和好如初,勾肩搭背地從我面前消失。

這件事教訓我,矯情是要付出代價滴!

......

我落湯雞似的從咖啡廳裏出來,正打算去旁邊的佳佳超市買條毛巾擦擦,否則這一身的橙汁汙漬,也太過影響市容了。

這時,一輛艷黃色的法拉利敞篷車風馳電掣而來,突然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只見車上下來一位身材高挑、裊裊娜娜的時尚美女。

她身著一套改良款黑色抽絲花紋旗袍,戴著璀璨奪目的鉆石耳環,配了一條黑黝黝的貂毛圍脖,挎著著最新款的意大利鱷魚皮包,腳蹬同款鱷魚皮高跟鞋,顯得奢華耀眼,高貴大氣,氣場十足。

只見她昂著高貴的頭顱,露出白皙欣長的脖子,一副誇張的克羅心墨鏡遮住了她半邊臉,那意氣揚揚的模樣神情,與某位常常上頭版頭條最當紅的明星有幾分神似。

許多路人見到這情景,紛紛駐足側目。

啊!這有錢的大款就是拉風!這是黃色的法拉利敞篷車,全國只有4臺,價值3000萬以上呢!

我呸,不過是傍大款的女人!真風騷!

她是不是傍大款又與我何幹?我只是隨意瞄了一眼,就快步走向超市大門。

可是,就是這無意中多看了的一眼,我雙腳便似鑄了鉛,再也邁不開腳步了。

看到這車裏頭出來的另外一人,立時震裂了我的心脾。

時間仿佛定格了在這一刻,我目定神呆,楞在當場,玻璃心碎了一地。

他——就是我曾經的“陌”。

比起八年前的他,多了幾分成熟的穩重,少了幾分年少的輕狂。

他的身姿依然那麽挺拔俊朗,他的神態依然那麽沈著安詳。

他舉手投足間,充滿內涵,透出了坦然和自信。

他顯然是認出我來了,有禮貌地上前跟我打招呼:“你好!”

“你好!”我狼狽不堪地點點頭。

老天爺為何要讓他在這個時候見到我?見到如此落魄不堪的我?

他有美相伴,意氣風發。

我自慚形愧,無地自容。

此時的我,惶恐無措,只想跺跺腳敲開條地縫,好鉆了進去。

他看出了我的窘樣,很紳士地從車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我。

我默默接過紙巾,擦去臉上,頭上,身上的橙汁汙漬。

他對我笑了一笑,露出他好看的潔白牙齒:“你還好吧?”

我不好!這樣的見面,我能好嗎?

可是,我還是保持著矜持和風度,謹守著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回答說:“我很好!謝謝關心!”

他淺淺一笑,淡淡地說“那就好!”

久別之後再次重逢,我有很多的話想問問他。

我咬了咬嘴唇,想隨便找個話題聊聊,但是終於還是無語。

望著他迷人的笑容,此時,我多希望可以再跟他多說幾句,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我們趕時間呢!”那名面容嬌好的女子打斷了我們的對話,上前挽著他的手臂,對他催促著。

他彬彬有禮地對我說:“後會有期!”

眼見著他和她手挽手走進了旁邊的一座高樓大廈。

那是本市著名的萬豐祥大廈,一棟63層的高級寫字樓,聽說是屬於本市的巨賈萬氏集團。

他們去那裏幹啥呢?我琢磨不透。

透過大廈的玻璃門,我心有不甘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電梯裏,心情沮喪到了極點,無比失落。

☆、忠言逆耳

“哢!哢!哢!甄蕙喜!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聽完我慘遭瘋婆子襲擊的相親奇遇,馮友卿誇張地捧腹大笑。

“你這人還有沒有一星半點的同情心呢?”

我氣惱不過,一把拿起枕頭,打了一下這可惡的室友。馮友卿是我的大學室友,畢業後一直跟我合租一個單元。

“哎哎哎,你先別生氣!我給你分析分析案情啊!”馮友卿故作玄虛地說。

“這有啥好分析的?倆狗男女和好了唄。”我氣不過,就給這對莫名其妙的男女冠上個‘狗’頭銜。

“這裏頭的學問可大了!”馮友卿故意要將我的胃口吊起來,我才不上當呢。

“你要說趕緊說,不說的話,我就睡了啊!”我一邊在洗漱間用手洗著我的絲綢內衣褲,一邊說。

馮友卿用低沈的聲音說:“我說呀,你有沒有想過,假如那不是一杯冰凍橙汁,而是一杯滾燙的沸水,甚至是一瓶硫酸,你會有啥嚴重後果?”那壓抑的聲調活像直播的鬼故事,讓人心驚驚。

“馮友卿,你是故意的,你絕對是故意的!你故意說這麽恐怖讓我睡不著!”我一把順手將手上的肥皂扔過去,馮友卿眼明手快,一把接著,但是肥皂很光滑,啪地掉了地上。

馮友卿走進洗漱間洗洗手,經過我身邊時,喃喃地說:“我明明說的是真話,忠言逆耳呀!忠言逆耳!”

她說完就徑直去房間裏睡了。

這姐姐!我小聲地罵了句。

這掉在地上的肥皂還得我自己收拾。

等我拾綴好了一切,馮友卿已經進入夢鄉了。

因為明天要趕早回公司畫稿,我將手機鈴聲設定的時間是早上五點半鐘。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果真就睡不著了。

難道……

我禁不住猜想。

會不會那男子也是為了逃避相親,才找了那名女子‘小紅’充當臨時演員?

他們這戲也真演得酣暢淋漓!都可以得奧斯卡最佳男女演員金像獎了耶!

我自詡出得廳堂,下得廚房,琴棋書畫樣樣俱佳,相親場上我向來是極為受歡迎的香饃饃。

今日何至於便淪落到如此狼狽尷尬的境地呢?

我一下子思緒連綿。

今日與“陌”的重逢,令我想起從前,想起年少時候的“蕙”與“陌”……

當然,我現在也不老,風華正茂,只是比年少稍稍長了幾歲。

恰同學少年,那是一張讓我魂牽夢繞的年輕的臉。

那熟悉的身影,像放電影般慢慢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流連,流連。

隨著腦海中的這張面孔,我的思緒可以飄很遠很遠……

可是,明天又是一個黑色星期一。

回到公司,我還要死命趕著交畫稿。

我這人做事挺講求完美。

我畫的稿子總是比經理要求的還要精美許多,只是花的時間也比他所規定的超出許多。

不行,我不能讓自己思緒繼續飄逸。

不可以!再不入睡,我睡不好明兒就畫不好,畫不好就挨罵,挨罵的結果是明兒又睡不好。

這是惡性循環的開端。

為了專註於睡眠,我瞇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開始數綿羊。

據說,數綿羊是因為sheep綿羊的英文拼寫,跟(sleep)睡眠的拼寫相近,所以才會有數綿羊催眠這一說。

想起來,這還是我們小時候‘陌’親口告訴我的。迷迷糊糊地,後半夜我終於睡著了。

……

清晨。

天還沒亮。

手機鈴聲按時響了,可是,我的耳朵兒就是不聽話,我的眼皮兒不斷地在打架。

睡在對面床鋪的馮友卿卻被我的手機鈴聲給吵醒了。

她頭發淩亂、披頭散發地坐在我床邊,拍拍我的臉,說:“哎,甄蕙喜,我昨晚做惡夢了。”

“嗯哼?”我迷迷糊糊地,一翻身繼續睡。

她俯首在我耳邊吼叫道:“我做噩夢了啦!”

被她這樣一搗騰,我的睡意就全無了。

“沒事別一大早扮女鬼,擾人清夢!”我對她嬌嗔道。

“又做了什麽夢了?”我開玩笑地說:“讓本半仙為你解解夢!”

“我夢見你撞邪了。”她一副神神秘秘的神情,湊近了我的耳朵輕聲說。

“你這死女鬼,就是不甘心看我睡得香!我若要撞邪,那也必定就是撞著你。”我氣不打一處來。

“誰讓你將手機鈴聲設置大清早震天巨響啊?吵醒我了,你這家夥也甭想繼續睡!”

我已經完全清醒了,從床上一躍而起,沖上前去,追著死命地搔馮友卿的咯吱窩。

“哈哈哈!”馮友卿屈身彎腰,左抵右擋我的淩厲攻勢,可最終還是被我逮住,瘋狂撓癢癢。“我求饒,求饒!”她笑得喘不過氣來。

接下來,我倆又開始了爭搶洗漱間地盤。

沒辦法,我們從大學開始,就是一對歡喜冤家。

……

星期一要調整過來,馬上進入上班的節奏。

我打開衣櫃,猶如閱兵,一眼掃視我所有的裝備。

作為專業的美工師,我對顏色的挑選和搭配極為嚴格。

當然作為半個藝術家,我有我的行為藝術。

衣櫃裏,我所有的衣服鞋襪均是不同深淺的黑白灰,再無其他。

這是我為了與“陌” 那段曾經相守,又無奈相分的感情,自己給自己下了的一個咒語:

“他不在了,我的世界已經變成灰,不會再有其他的顏色。”

當然,優雅高貴,低調奢華,鼠灰色也是極為適合我的。

我選了一件有厚重立體感,兼具優雅與帥性的灰色麻花紋路寬松毛衣,隨意搭配銀灰色寬松半身裙,腳下蹬了一雙輕松舒適的白色球鞋。

在全身鏡前照了照,我滿意地笑了。

我的這身打扮,與眾不同,簡單之中透露出大氣之美,尤其彰顯了我與生俱來的摩登範。

‘穿衣自由’是我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小小的廣告公司上班的原因之一。

我可以隨心所欲地穿自己喜歡的衣服:今天全副武裝女強人,明天親和慵懶小女子,後天火辣性感明星樣,我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

我對著鏡子小心地捋了捋額前的劉海。

長發飄飄,溫柔大方,我被自己的美吸引住了。

“你已經在鏡子前臭美超過十分鐘了!”馮友卿嚷嚷道:“還說要趕稿子,所以才將手機鈴聲調一大早震響。你再不出門,小心有人要挨經理罵了!”

我心中凜然,上周的稿子,還來不及渲染潤飾,還打算今天提早回公司收拾手尾呢。

我從門背後一把抓起我的百搭灰色大提包,匆匆跑出家門。

☆、烏鴉嘴

我不想迷信的。

可是偏偏這事很邪門。

沒想到,被馮友卿的烏鴉嘴給不幸言中:我撞邪了。

自從上周末姑奶奶我被無辜地淋了一杯冰凍橙汁,我的黴運就開始了。

我一沖出家門,就看見電梯門剛巧開著。

“等等,等等我。”我高呼著,直奔電梯。

咦!電梯裏頭還有一個帥男!高大威武,比我還高出一個頭。

是新來的鄰居吧?我聽馮友卿提起過:隔壁2503房來了一位帥鍋。

看他劍眉星目,秀色可餐呢!

不過,我可是大家閨秀,我有我的矜持,才不會這麽色迷迷呢。

再看帥鍋旁邊站著的是這幢樓的物管:馬臉。

我只知道他姓馬,平日裏喊他‘老馬’,暗地裏我跟馮友卿都稱呼他為‘馬臉’。

他有一張長長的臉,確實是無愧於我給他起的這個綽號。

看他兩人在電梯裏,仿佛兩尊泥菩薩般端端正正地站著。

這一美一醜,對比也太強烈了吧?

我目不斜視,擡頭望著電梯頂上不斷變化的數字。

“咯噔!”電梯到了四樓,突然停了下來。

電梯裏的燈突然熄滅。

我的眼睛一下子不適應,只覺得一片漆黑。

才楞神間,突然感覺有人親了我一下。

誰這麽大膽,居然敢非禮本姑奶奶?!

我舉起手,就要給他扇個大耳光,卻是打了一個空。

這時候,電梯又開動了,燈光亮了起來。

我仔細觀察這兩人的神情。

兩人都是神情自若。

那醜陋的馬臉略帶笑意。

那新來的美男似笑非笑。

仿佛他們倆都有鬼,又仿佛他們倆都無辜。

誰是色狼呢?

囧!我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無法尋仇,我氣得銀牙就要咬碎。

只好等電梯一開,趕緊狼狽地落荒而逃。

我可以感覺到,身後,他們在看著我偷笑。

要命額!明明是我被侵犯了,我卻變得像逃犯。

我走得急匆匆,遠遠就看到我的專用公車803剛巧要開走。

“等等,等等我!”我大聲地高喊,大步流星地跑著追趕那803。

“哎喲!大姑娘!你咋走那麽急,把我的攤子都掀砸了。”一只油膩膩帶著燒傷疤痕的手拉住了我的衣袖。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斑斑點點的醬油汙漬。原來,我把一早點攤販給撞翻了。

“我賠給你吧!”我爽快地對早點小販說:“要多少?”

“靚女,你起碼得給個二百五吧!”那小販瞪大了眼睛,流露出一絲貪婪狡黠的光芒。

這不是變著法子罵我嗎?我才不要做二百五呢!

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還要趕著上班,不想跟他多糾纏。

“一百塊,我只有一百塊,要不要?不要拉倒!咱們上公安局去,我認栽!”我從包包裏拿出一張紅色的大團結。

那小販望著那張百元票子,似乎在計算著什麽。

我著急也替他著急:這要鬧上公安局,我當然要耗掉半天時間,他少做半天生意,也沒能得著便宜。

“好吧!好男不與女鬥。”小販有點兒不情不願地接過了我的錢。

算了一下路程,幸好還有一點時間,我可以改坐地鐵。

我趕緊回到家中,另外換了一身幹凈衣服,再次出門。

……

心裏念叨著,拜托拜托!一定要趕在‘黃鼠狼’對我的耐心極限之前到達公司!

我奮不顧身,排除萬難,終於進了公司的大門。

“你可是真早呀!”個子矮小,聲音不小,‘黃鼠狼’咆哮著,譏諷地說著反話。

“嗯嗯,黃經理,路上出了點麻煩!”我畢恭畢敬地點點頭,在公司裏,就是要給點面子給‘黃鼠狼’。

這‘黃鼠狼’的綽號,可不是我給起的。一年前,我剛到這家公司,就已經聽同事們在私底下這麽稱呼他了。

我向來不喜歡諸事八卦,也沒有繼續打聽這綽號的來源。不過,看黃經理平時對待同事們的那副的德行,也覺得這名字挺貼切。

在這世界上,總有對立面。

在這職場上,總有大反派。

在我們公司裏,這‘黃鼠狼’就是我們這些貧下中農的鬥爭對象!

我的同事們沒事喜歡聚一起打牌,‘黃鼠狼’也常常與民同樂。

這個時候同事們最齊心合力,一起變著花樣鬥地主,解氣!

“我要出去見客戶!任務單在我辦公桌,你自己去拿!你今天假若完成不了任務,絕對不可以下班。”

哈哈!‘黃鼠狼’要出門了,我那亞歷山大的小心臟,終於可以輕松下來。

我來到‘黃鼠狼’的辦公室,這裏仿佛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遺址。

桌上,沙發上,書架上,窗臺上,一片狼藉,到處堆疊著亂七八糟的各種文件和雜物。

我在辦公桌上一本翻開頁的《世界精彩廣告案例大全》上面,找到黃鼠狼提到的任務單。

我轉過身,想將任務單拿走,回去繼續搗鼓我的廣告圖。

可是,身為巨蟹座的我,有整潔的癖好,總是習慣性地將一切收拾得幹凈整齊。

這不,當我見到黃鼠狼的桌面淩亂不堪,我不由自主地做起了好人好事。

一會兒功夫,我就將黃鼠狼的桌子收拾得幹幹凈凈。

好人做到底吧!

消磨了好半天時間,我終於將一個戰爭遺址給收拾得像一個正常的辦公室了。

我最後將掉在地上的一個小相框撿起來。

“咦!”我吃驚地發現,那相片上頭寫著“海清中學初二(三)班畢業紀念照”。

我能夠從照片中辨認出黃鼠狼年輕時稚氣的面孔。

同時,我還看到黃鼠狼身邊站著的身影便是我魂牽夢縈的“陌”。

原來,他們竟然是中學同班同學!

我小心地將相框放好在桌面上,拿著任務單退了出來。

坐在蘋果電腦前,我開始了慢騰騰的精細作圖。

我搗搡了手頭上的一張廣告圖老半天,肚子餓得咕咕叫。

正想著要核對一下是否符合任務單的要求,然後最終定稿。

這時我才發現,任務單不翼而飛。

我楞是將黃鼠狼下給我的任務單給搞不見了。

唉!我大概是衰神附體了。

我想到黃鼠狼臨行前說的:“你今天假若完成不了任務,絕對不可以下班。”

我心中不住地罵罵咧咧,默默地將王維的《山居即事》改為:

寂寞掩柴扉,老娘被淋水。

鶴巢松樹遍,黴運把我圍。

綠竹含新粉,任務單已飛。

渡頭煙火起,老板不讓歸。

☆、毒入骨髓了

剛剛我究竟是怎麽弄不見了任務單的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現在,我只好按照自己的意思和理解,努力將手頭上的廣告圖弄得盡善盡美。

“誰動了我的房間?!”

聽到隔壁黃鼠狼的辦公室裏傳來了他淒厲無比的尖叫聲,我嚇了一大跳。

這黃鼠狼去見客戶,咋滴這麽快就回來了?

怎麽滴?他見到我幫他收拾得整整齊齊的辦公室,不喜反怒,大呼小叫?

聽他暴跳如雷,惱怒萬分地展開罵功,我趕緊現身在他面前,以露出四顆牙齒的標準笑容,顯示出我對他的無盡關切之情。

“黃經理,是我。我看到你的辦公室需要收拾收拾,所以我就……舉手之勞不用感謝我。”我態度誠懇,恭恭敬敬地說。

“我的客戶資料,我的合同,我的重要文件,我的一切一切都被你搞亂位置了,你瞎了眼沒事搗騰我的辦公室幹什麽?你是作圖膩了,還是活得不耐煩了?”

(XXX,以上省略黃鼠狼口中不幹不凈不堪入耳的痛罵三百字。)

其實,把任務單給弄不見了,我早就已經料到,今天姐姐我鐵定逃不了一頓臭罵。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被罵的緣由僅僅是我幫他收拾了辦公室,而且被罵的難聽級別這麽高。

那我就納悶了,難道我來這公司的唯一價值和貢獻就是聽你黃鼠狼罵街嗎?

只聽見黃鼠狼氣勢如虹,滿口臟話猶如黃河之水天上來,滔滔不絕,劈頭蓋臉地向我澆來。

他該罵的罵了,不該罵的也罵了,我就是縮頭的烏龜也扛不住這番辱罵。

“你特麽就一專放臭屁的黃鼠狼!姑奶奶我今兒個不幹了!”我沖口而出。

話一出口,我就有些後悔了。

可惜這不是在微信上,說出來的過頭話是撤回不了的。

我沒想到,身為淑女掌門的自己,口中也會吐出如此不文雅的言詞。

同樣的意思這樣說,也許會好聽很多:“天生我材必有用,姐姐我如今打算另謀高就。”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黃鼠狼說:“我可沒有逼你辭職!”

他還說沒逼我?!

我咋這麽沈不住氣?我是給自己的話噎住了。

平時的我,賺錢快,花得更快,大手大腳,是個典型的月光族。

想到即將到期要交下一季的房租,人窮志短,我霎時間軟了下來,沒了脾氣。

我忍,我忍,我忍忍忍!

我勉強擠出笑容,強自逼迫自己忍氣吞聲地說“黃經理,您是在氣頭上,而我剛剛也是說的氣話,請您宰相肚裏能撐船,大人有大量,您就原諒小妹我,年少不識世界吧。”

又不得不屈服於現實與金錢!我的潛意識裏,有個小聲音說,“你咋這麽沒骨氣?”另外一個更小的聲音說:“骨氣能當飯吃?”

我搖了搖頭,痛恨自己的奴顏婢膝和搖尾乞憐。

“你今天不許下班,直至將我新談成的這家公司的VI設計稿,全部完成通過!”他的語氣裏流露出餘怒未消。

看來,我的卑躬屈膝終於換得了黃鼠狼的網開一面。

下班的時候,同事小劉離開辦公室前,給我出謀劃策。

她偷偷在附在我耳邊說:“這黃鼠狼好毒!你獨自一個人一個晚上哪裏可能完成任務,我看呀,你就幹脆隨隨便便做幾個草圖交差算了。”

我無可奈何地笑笑。

作為一位專業的美工設計師,我對自己一直嚴格要求,精益求精。

我不可以因為黃鼠狼的不仁義,降低自己的設計水準。

這家公司委托我們公司出一套完整的VI視覺基本要素設計方案。

說起來簡單,完整VI一般包括基礎部分和應用部分,這其中最重要的是標志(LOGO)的開發。

但是,要把一套VI獨立完成,呈現在客戶面前遠遠沒那麽簡單。

按照我們公司的慣例,通常設計這樣子一套,需要一個三人設計師團隊用上一個多星期才能完成。即使認真壓縮時間,少說也要三、四天。

而黃鼠狼卻要求我一個人一個晚上通宵完成。這純粹是強人所難,明擺著是公報私仇。

畫好這家公司的標志設計草圖,我的眼皮就快要掛不住了。

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墻上的掛鐘,已經淩晨一點多了。

本來我昨晚就沒有睡好,今日白天又發生了那麽多倒黴的事情,自然人覺得疲累。

額,不對,已經一點多了,新的一天已經開始了。

我默默地祈禱:新的一天,新的氣象,一切晦氣衰運通通遠離我!

看了看桌面上的設計圖,我嘆了嘆氣。

時鐘滴答滴答,我繼續獨自在辦公室裏埋頭苦幹。

好不容易做好了這家公司的VI基礎設計方案,我看看掛鐘,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接下來,我要對此設計繼續深入,全面進行VI設計應用系統方面的設計。

一刻不停地工作,我終於累趴在桌子上,一下子就睡了過去

…..

朦朧間,那曾經與我並肩而行的“陌”的俊臉,又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這麽晚了,還在用功?”‘陌’戲謔地說。

淺笑著,‘陌’上前來調皮地輕輕刮了刮我的鼻翼,然後,又忽然跑開了。

‘陌’一邊跑,一邊還頻頻回首,對我燦爛展顏,露齒一笑,說:“來呀,我在這裏!”

我馬上追了上前,跟在他玉樹臨風的身影背後。

可是,‘陌’只在我面前晃了一晃,便笑著躲在樹後。

待我看清楚他了,他又一下子高高站在崖頂之上。

我正欲向他招手,他卻微微抿嘴一笑,躍入波濤洶湧之中。

我隨之跳入水中,但他一飛沖天,兩腳踏著彩虹。

他離我是那麽遠,那麽的遠,仿佛是一顆星星,遠在天邊。

他離我是那麽近,那麽的近,仿佛是我的眼瞳,近在目前。

這一切猶如魔法,撲朔迷離,如真似幻。

……

我這一趴下,一直酣睡到了淩晨五點多,我才醒了過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夢!

我惘然若失。

人生不是戲劇,無法回放,也無法重演,有一些東西錯過了,就一輩子錯過了。

寂寞是癮,過往是殤,喝下了愛情這杯痛苦的鴆酒,我已經毒入骨髓。

☆、媽媽跟你道歉了

“不錯!不錯!主題醒目鮮明,構圖新穎獨特,顏色的選擇很出彩。”黃鼠狼一手拿著我制作的設計圖冊,一邊不住翻看,一邊讚不絕口。

我嘴角輕輕上翹,微微帶著笑意看著他。

對自己的作品,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黃鼠狼的熊熊怒火在見到我熬通宵設計的作品後終於熄滅了。

也許是看到我惺忪的睡眼,和大大的黑眼圈,黃鼠狼大發慈悲,對我施行懷柔政策:“你今天可以休假一天,抵消你昨晚的加班時間。”

我聽了大喜過望,感覺黃鼠狼似乎轉性了,也知道體恤屬下。

祈禱還是很靈驗,姑奶奶我昨兒個的黴運果然就到此為止了。

“小卿卿,我今天解放了,經理給了一天的假期。中午一起出來吃飯吧。”我立即打電話給馮友卿,企圖用嬌滴滴的溫柔聲線淹沒她。

“一聽你叫我‘小卿卿’,雞皮疙瘩就起來了。你趕緊找個男朋友,天天任由你‘卿卿我我’的!”馮友卿充滿了□□味,沒好氣地在電話裏大聲說。

“你幹嘛火氣那麽大?”我繼續柔情如水,嬌嗲地對著電話裏的馮友卿說:“‘小卿卿’,姐姐我今天心情特好!讓我的喜悅感染一下你唄。”

馮友卿聽起來很懊惱,“哎,別提了。去哪家飯館?”

“我們家對面新開的‘因為你’餐廳吧。我現在就出發。”

“我還要再跟客戶談點合同細節,遲一點到,你先在那裏等我吧。”

馮友卿的工作是保險經紀人,專註於理財,和退休規劃。她工作的第二年,就獲得了保險界的最高榮譽MDRT獎。平時,她總是全世界跑,不是忙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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