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個決定很是突然。

不僅是我這麽覺得，喬素兒好似也這樣覺得。

消息吩咐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便匆匆趕了過來。

她端著一個食盒，輕聲喚謝晏辭：“謝郎。”

謝晏辭看著卷宗頭也不擡，淡淡應了一聲。

喬素兒走上前，小心地試探道：“謝郎，平妻這是何意？”

謝晏辭擡起頭，面容平淡地說：“你不是一直想壓紀流霜一頭嗎？我可以成全你，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

喬素兒有些驚訝，臉上閃過一絲喜色：“謝郎，可是紀流霜找回來了？她如今身在何處？也會參加婚禮？”

謝晏辭眼中劃過淡淡的嘲諷，聲音幽幽：“我成婚她自會出現的，她只要出現，錦衣衛便會直接緝捕她。”

喬素兒這才放心，笑道：“是，謝郎神仙手段，紀流霜自然逃不過。”

二人相談甚歡，我卻替紀流霜難過。

她對謝晏辭的感情被謝晏辭當做傷害她的籌碼，實在可憐。

五日匆匆而過。

謝府籌備的時間很緊，匆忙但並不失隆重。

人人都知鎮撫司的謝大人要扶平妻，就連皇上都賜了不少寶物。

謝府上下掛滿了紅綢，嗩吶震天，和喜婆唱和的賀詞交織。

氣氛十分喜慶愉快，可喜堂內卻四處蟄伏著等待抓捕紀流霜的錦衣衛，個個肅殺沈默。

我只覺這場面實在有些太過滑稽。

這分明是場名不副實的成親，但喜婆還需得僵笑著高呼：“一拜天地！”

一身火紅喜服的謝晏辭臉色漠然地牽著繡球朝天地一拜。

喜婆又喝：“二拜高堂！”

謝晏辭轉過身，面對空空的高堂。

我心中促狹，故意飄過去在高堂之位坐下來。

“謝晏辭，跟了你這麽久，只見別人向你低頭，現在我也能感受你低頭的滋味了。”

二人低頭拜會時，我笑嘻嘻地擡手：“好好好，快請起。”

喜詞已經唱到：“夫妻對拜！”

我看到謝晏辭的表情更加低沈。

他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僵立片刻，緩緩低下頭。

“禮成！送入洞房！”

我歡呼一聲，鼓起掌來。

只可惜，整個喜堂內只有我這孤魂野鬼的掌聲。

喬素兒被丫鬟帶下去後，謝晏辭負手而立，沈聲追問：“有無紀流霜的蹤跡？”

錦衣衛眾人面面相覷，紛紛羞愧搖頭。

謝晏辭的臉色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冷霜，眉頭緊緊地蹙在一起。

許久，他冷笑一聲，語氣隱怒：“加強巡邏，必須找到紀流霜！”

說罷，便拂袖離開。

我嘆了口氣，謝晏辭，說不定紀流霜真死了呢？

謝晏辭走進了喬素兒的院子。

我正待好好看看這新娘子的裝扮。

剛飄過去，便見那喬素兒猛然扯下頭上的蓋頭，急切追問謝晏辭：“紀流霜呢？！不是說她會出現嗎？”

而謝晏辭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不語。

喬素兒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沈。

她咬牙道：“她若看不見我這般風光，我若看不見她痛苦的模樣，我做這平妻有什麽用？！”

我嚇了一跳，突然好奇起來。

喬素兒和紀流霜，又有什麽過節？

她看上去並不像多麽喜歡謝晏辭的模樣，反而對紀流霜百般在乎。

喬素兒的表情愈發憤怒激動，就如魘住一般，低著頭自語。

“憑什麽！小時候她便搶走我的領養機會，去享了榮華富貴後便假惺惺來接濟我，憑什麽我好不容易有機會看到她痛苦，她卻不出現了！憑什麽！”

突然，喬素兒的自語停了。

她猛然擡頭看向謝晏辭，聲音顫抖：“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我打了個響指：“你說對咯！”

謝晏辭的表情微變，沒等他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有人急切稟報：“大人！詔獄中那書生被一黑衣人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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