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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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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

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叫家長的聶雲霄心態已經沒有昨日那般緊張了, 更何況,這次來的是娘親誒!

聶甘棠和霍寧的兄嫂一同進了宮司書房中,同宮司商討如何處理這兩個小家夥。

鑒於這兩個孩子離開學宮並非是為了玩樂, 故而不作遣退處理, 各罰跪一日,而聶雲霄先前罰跪, 那雙腿又因摔倒而傷上加傷,所以他的懲罰改為了抄寫學宮宮規百遍,十日後交上。

聶甘棠一聽這懲罰就發怵, 但聶雲霄好像很喜歡,在人不註意的地方, 竟然輕輕晃起了小腦袋。

拉著聶元宵小手走出書房,聶甘棠捏了捏聶雲霄的小臉,說道:“被罰了還這麽開心, 看樣子下回還敢啊?”

聶雲霄連忙繃住小臉,說道:“不敢了不敢了,下回小團子絕對不犯事了……”

“不過你小子可真走運,我來之前, 聽你小姨母說, 你這連著兩日犯禁,要我做好帶你回來的準備呢!”聶甘棠換了個姿勢揉聶雲霄的臉肉,一邊揉一邊道,“不過, 不愧是小團子, 安全留下啦。”

聶雲霄其實不懂聶甘棠怎麽在這種事上還能找到機會誇他, 但是,這樣的誇獎顯然讓他很受用, 他瞇起了眼睛,任由她揉圓搓扁。

“對了,娘親,”聶雲霄突然想起什麽來,拉了拉聶甘棠的衣袖,說道,“您跟孩兒過來一下。”

“嗯?”聶甘棠不明所以,但看了看霍寧的兄嫂還在和她說話,心想時間還算充裕,便跟上了聶雲霄。

聶雲霄把她帶到了他的寢舍中,讓她坐下後,神神秘秘翻出了一塊物件。

聶甘棠隨意掃了一眼聶雲霄放在桌面上被泥土糊著的東西,而後說道:“是在學宮外挖出來的小寶貝嗎?”

小孩子果然是小孩子啊,她小時候也喜歡在沙地裏刨圓圓的、漂亮的小石頭收藏呢。

可聶雲霄的反應卻出乎她意料的嚴肅。

只見他搖了搖頭,將這東西往前推了推,聶甘棠只好重新審視這個東西。

……好像是塊玉石。

聶甘棠拿起來左右看了看,一邊看一邊道:“小團子是想讓我幫忙找失主嗎?”

一句“小團子拾金不昧,好棒”都到喉嚨眼了,便聽到聶雲霄壓低聲線,微微發顫道:“娘親,昨日我和霍同硯不小心掉進了山道的一個坑洞中,在裏面,發現了一具骸骨……大概死了二十年左右。”

聶甘棠眼中的玩味漸漸收斂起來。

“這塊玉佩就是在骸骨旁邊發現的。”聶雲霄補充道。

“這件事,小團子有和師長說嗎?”聶甘棠問道。

聶雲霄搖搖頭,而後道:“沒有,我怕兇手在師長之中,所以沒有輕舉妄動。”

聶甘棠摸了摸聶雲霄的小腦袋,讚許道:“小團子做得很對。對了,方才你說你是和那位霍同硯一起掉進坑洞裏的,她可瞧見了?”

聶雲霄點點頭,說道:“就是她瞧見的,她看到後就捂住了孩兒的眼,孩兒其實並沒有看到……”

說著,聶雲霄有些遲疑道:“我沒有親眼看見就同娘親說,是不是有些不妥?”

“不,這樣很對,”聶甘棠道,“你是男孩子,看到那個會被嚇壞的。此事就交給娘親,如果是那個霍同硯看錯了,那便無事,如果是真的,你不要聲張,也不要讓她聲張。”

聶雲霄點頭如搗蒜:“嗯嗯!孩兒跟她說過不要告訴師長的。”

……

不告訴師長,但難免會像小團子一樣告訴家長一般告訴她的兄嫂,聶甘棠坐在回去的馬車上,但看霍寧兄嫂神色如常,一路有說有笑,好像沒有聽她說過一般。

回了聶府,聶甘棠直接去了聶月臨的書房中,等她回來後,將那枚臟兮兮的玉推到了聶月臨的眼前。

“噫!你這是哪裏撿的?不義之財不能要,別放我桌子上,好臟!”

聶甘棠知道她這妹妹有點潔癥,特意擦過一遍才給她看,可那玉上面花樣繁覆,被埋在土裏,總有些臟汙卡在縫隙中無法清潔完全。

她嘆息:“湊合看吧,小團子給我的時候,它被土糊著,估計是小團子想保留證據,所以沒有擦幹凈。”

“小元宵撿的?等等……什麽叫保留證據?”聶甘棠疑惑道。

“小團子在山路的一個洞中發現一具大概死了二十年的骸骨,發現時,這塊玉就在骸骨的旁邊。”

“天吶,那孩子沒被嚇壞吧!”聶月臨緊張道。

“嚇壞了就沒法這麽條理清晰地告訴我這些了。”聶甘棠拍拍聶月臨的肩頭,“今天晚上,我們去那個洞中一探究竟如何?”

“小元宵告訴你這些應當是想讓你報官吧?”聶月臨蹙眉道,“如今家中變故這麽多,你確定要管這件事嗎?”

聶甘棠沒回答她,將玉佩翻了一下,露出上面的字,說道:“你看看上面是什麽字。”

聶月臨蹙眉拿起,仔細一看,喃喃出聲:“宣……我認得這個的紋樣,宣家人都有一塊。”

“當初宣氏滅門可是大案。”聶甘棠提醒道。

“我記得,”聶月臨放下玉,而後轉身翻找她的書架子,從裏面找出一摞案卷來,“我前幾年對這個案子有興趣,特意謄了相關案卷。”

“如何?”

聶月臨徐徐道:“當初查案的官員根據宣家人結仇的可能去查,只摸出一條線,是宣家一位官員揭發的雲州貪墨案。只是當初查到雲州貪墨案,發現涉事官員早已被處刑,其族人也都在流放、為奴、為伎,根本沒有人有尋仇的能力,故而到此為止。我看案卷時就覺得那官員查錯了方向,現在想想,可能性可太多了。”

聶甘棠支頤淺笑:“嗯哼?”“從這具骸骨上所能細究的可能就有很多。首先,宣家人在舉族被滅之前,沒有人意外失蹤無法探查下落,所以,那具骸骨大概不是宣家人,宣氏的玉佩落在那裏,只有兩個可能:這枚玉佩的主人是兇手,或者,是目擊兇案的證人。”

說著,聶月臨抵住下頜,沈思道:“如果是兇手的話,便有可能是骸骨的親屬尋仇;如果是證人……那當年宣氏一族滅門,很有可能是被人滅了口。”

“被尋仇的可能有些低,”聶甘棠出言道,“如果是這樣,那位親屬為什麽不把這具骸骨殮葬?”

“大概是不知道伏屍之地?”聶月臨歪頭道。

“我要是那個人,我在尋仇之前會問出來。”

“也對……”聶月臨點頭,“那麽最大的可能便是被滅口了。”

“只是一人目擊,那幕後黑手便殺了滿門,明明可以尋個單獨的機會將那人殺掉,至少不會太引人註意……”聶甘棠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喃喃道,“直接殺了滿府,看起來像事態緊急啊。”

“這人也足夠狠,”聶月臨又道,“有沒有可能是那個人只知道目擊之人是宣家人,而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個,所以索性全殺了?”

“那為什麽不在發現宣玉塵和宣玉瓊逃過一劫後把他們也殺掉?”

“大概是因為宣氏滅門案震驚全城,盯著宣家兄妹的眼睛太多,不好下手?”聶月臨猜道。

“不管怎麽說,還是先去找宣族長問一下吧。”

“可母親一事……”聶月臨猶疑道。

聶甘棠拿過玉佩,將其收入手心,而後道:“也是,還是先給母親平冤,再去管別人家的事。”

說著,她便轉身離開。

“你去哪?”聶月臨問道,“我們要不要先把發現骸骨一事報官?”

“如果真與宣家有關,我們報了官,說不定宣氏兄妹會有危險。”聶甘棠微微側頭,“此事你不必再管了,我有打算。”

說罷,便邁出了門。

聶月臨一向聽聶甘棠的話,如今她不要她管,定有自己的打算,聶月臨嘆息將案卷收起來,苦惱聶雁一事該如何是好。

而聶甘棠離開聶月臨院裏,便離府駕馬去往鎮北將軍府。

聶雁出事後,戚舜華暫頂了聶雁的職位,負責訓練京兵。聶甘棠來時,她不在家,宣玉塵來招待的她。

聶甘棠寒暄一陣,便將手中的玉佩放到了桌子上,問道:“不知姐夫可認得這個?”

宣玉塵不解,拿起玉佩後仔細看了看,眸子一亮,說道:“這是我的玉佩。”

“你的玉佩?”聶甘棠蹙眉。

“是!”宣玉塵點點頭,解釋道,“這種紋樣的玉佩是母輩特意打的,我們這一輩的孩子都有一塊,我的這塊當初不小心摔了一下,有一道斜斜的裂痕。”

說著,宣玉塵伸出手,給聶甘棠指了一下。聶甘棠探頭細看,知他所言非虛。

宣玉塵喃喃道:“這塊玉佩不見有二十年了。”

“不知姐夫可記得是何時發現它不見的?”聶甘棠試探性問道。

宣玉塵點點頭,又搖搖頭,而後揉著太陽穴,嘆聲道:“太久遠了,只記得大概是宣家覆滅前一段時間,我對配什麽玉向來馬虎,都是奴仆幫著配的,有一天心血來潮想要配那塊玉,卻發現它早就不見了。”

聶甘棠倒是沒想到他會將宣家被滅門一事如此平靜地說出口,短暫一楞之後,便平覆了心情,說道:“這是我家孩子在學宮外的山路上發現的。”

“啊!竟是那時候丟的?”宣玉塵訝異道。

“姐夫曾在學宮讀過書?”聶甘棠問道。

“那倒沒有,”宣玉塵啟唇輕笑,“當時家中姐姐們在學宮讀書,宣家即將有旁系族人來京造訪,家裏人便向學宮請了假,想接姐姐們回家幾天,待族宴結束後再返回學宮。去學宮接姐姐們那日,我也跟著去了,可學宮那地方壓抑無聊,我便在學宮外的山上采花編花環,許是那時候掉的。”

說著,他輕輕撫上玉佩上的裂痕,說道:“宣家出事後,我收拾家人遺物,把姐妹兄弟的玉佩都收集了起來,就差這一塊……到如今,算是團圓了。”

宣家滅門正是族宴之前,那時宣家在學宮讀書的孩子因為回府,無一幸免。

聶甘棠沒有問宣玉塵可還記得當時在山路上的所見所聞,是因她知道即便問了,宣玉塵也未必知道,反而這異樣的追問還會令宣玉塵起疑。

她淡笑道:“我瞧這玉佩做工精致,便知道不是凡物,如今物歸原主,我也該回去了。”

宣玉塵起身行禮,感激道:“多謝聶小將軍特意來送這一趟。”

“舉手之勞罷了,”聶甘棠客氣道,“只是失物重回不易,既然意義對姐夫這般重要,還是好好收拾為好。我在邊境的時候聽過一個說法,說是丟了太久覆得的重要東西萬不能到處宣揚它回來了,否則它保準兒會再次消失。”

“這是什麽說法?”宣玉塵好奇道。

“大概是說這小物件有靈,丟了太久會誤以為自己不是主人的所有物,一旦說多了它曾經丟失過,會提醒它再次跑掉。”聶甘棠隨口道。

“那我可得好好閉著嘴,不能讓它再跑了。”宣玉塵打趣道。

聶甘棠與宣玉塵告辭後離府,便聽到身後地面輕飄飄落了一個人。

聶甘棠頭都沒回,說道:“戚家阿姊,在自己家都要鬼鬼祟祟趴在屋頂上嗎?”

“聽門房說你來了,正和宣玉塵說著話,我便想聽聽你到底說了些什麽東西。”

“沒勾搭你夫郎,你放心。”聶甘棠兀自牽著馬向前走著。

“你編故事的能力真的很差勁。”戚舜華幽幽道。

“那怎麽了,實在不行你報官罷。”聶甘棠滿不在乎地說道。說完後發現戚舜華還跟在她身邊,她不解轉頭問道:“戚家阿姊想和我一起回家同我夫郎聊聊天嗎?”

戚舜華聞言,而後悶悶道:“……宣玉塵那塊玉佩,到底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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