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蕪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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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蕪篇·終
薛影弓著身體，從地上爬起，身上臉上撲滿了灰塵。
陰風肅然凜冽，已經分不清來自顧邪還是那個醜八怪，薛影伸手擋著空中疾飛的沙，摸索到墻邊。
風到了這裏，比在其他地方還要割人，他捂著頭風沙依舊侵襲，無孔不入。
手被割出了傷口，一道道狹長。
血珠順著軀體弧度，滑出一道血線，迅速風幹。
風裏血腥氣彌漫，卻都不是來自於他。
慘厲的嚎叫聲，從墓室另一側傳來，除了顧邪和那個穿鬼服的，他什麽也看不清。
虛空中再次加入一道陰風，面積尤其大，像是一道巨浪似的墻，將薛影再度掀翻。
顧邪周身的氣息令人窒息，後面沖入那股則是勁道，最後這風波及面廣大。
伴隨著三股交雜的風，一個似自幽冥而來的聲音響起，而顧邪瞬間化回人形。
“炎闕，你果然來了！”
薛影察覺大事不妙，那個聲音喊的是“炎闕”！
那不正是鬼將軍的名字嗎！
然而還沒起身，五閻羅“嗖”地鉆進墓室裏，擠在湧動不息的風中，山形不動。
炎闕連眼皮都沒眨，看著眼前身長挺立的人，又轉身去看五閻羅，才發覺二者之間相殊玄遠。
眼前這人似乎深藏不露，即便自己往他身前站著，視線也沒有閃躲。
或許今天不是跟五閻羅算賬的好時候。
炎闕看向五閻羅，“我們的賬，往後再算。”
五閻羅不這樣想，他丟了女兒，丟了閻王帽也丟了判官筆，跟沒喝孟婆湯的游魂野鬼沒什麽兩樣，除了一腔仇恨無處宣洩。
他黑色大手一動，炎闕就被捏在掌心，看著輕而易舉到手的仇敵，分外眼紅，狠狠捏著，恨不得捏成粉。
五閻羅高興得為時尚早，炎闕已經坐到公主的棺槨上，翹起二郎腿，鬼吏服紋絲不皺，說，“腦子。”
他諷五閻羅沒腦子，這麽強勁可怕的氣息在身側，居然還想著恩怨的事情。
五閻羅當然看不慣，伸手向棺槨一撈，炎闕沒撈著，把棺槨打翻了。
身著紅衣華服的公主屍身由極透的紗罩著，肌膚栩栩如生，唇紅頰白，從棺裏一路滾出，頭上飾的金釵散了一地。
滾到顧邪腳邊時，公主仰面朝上。
懷裏抱著個黑漆漆的東西，應該就是張二和金發碧眼人討價還價的籌碼。
他伸手從公主懷裏取出，公主手臂一松，落在身側，連同口中含著的珠也往後一卡。
琀珠鏗然與牙齒撞響，公主睜眼。
顧邪拿著雕像，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他的追隨者全都擡起頭來看，看的卻是手裏的雕像。
雕像不是什麽仙佛，而是他自己，永夜之神的雕像，
不及往下深思，公主抓著他腿起身，臉色也由白皙轉黑，公主十指紅甲，快觸及到顧邪腰間的時候，炎闕一把抓住她，“你不是要女兒嗎！還個現成的給你！”
公主被炎闕一踢，發髻松亂著踉蹌兩步，朝五閻羅走去。
五閻羅嫌礙事，一把推開。
他的黑手大，力道也大，這一推，公主後背直接撞上墻，隨著“哢嚓”一聲骨折得幹脆。
脊柱斷裂後，上本身根本直不起來，口裏的琀珠掉落在地，不知道觸碰了什麽機關，四面墻忽然開啟數百扇小窗，箭矢亂飛。
薛影趴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墓室裏其他活人也跟著急急躲避，偶爾傳來幾聲慘叫。
很久之後，箭像是射完了，公主前後都被射成了刺猬，還在墓室內漫無目的地移動。
炎闕和五閻羅在流矢橫飛之中交過手，隨著箭無，兩鬼間的打鬥動靜越發大起來。
此時，第四股不明氣息加入。
卻比剛才的更加涼，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
那輕掠而來的聲音說的是，“五閻羅，還不伏誅嗎！”
褚風的聲音也緊隨其後，“顧邪！薛影！你們在裏面嗎！”
薛影第一時間從地上擡起脖子，露著半張灰撲撲的臉，“我在！顧邪也……顧邪不見了！”
他沒有發現顧邪什麽時候從墓室裏消失的，連同消失不見的還有那十幾個金發碧眼的人！
薛影發著楞，褚風帶著援手齊齊湧入墓室。
這墓室跟一座甕城似的，幾十號人加上龐大的五閻羅居然不顯局促，褚風跨過倒地的墓門，扶起薛影，“顧邪沒跟你在一起嗎？”
另一邊，黑衫長袍的冷面徑行步到五閻羅跟前。
他腰間掛著判官筆，神色沈沈，擡眼是半個閻王殿的風，“私通幽羅地獄厲鬼，其罪一；毆殺同僚，其罪二；侵吞鬼卒，其罪三！樁樁件件如實陳填，這是你的判書！”
五閻羅笑起來比鬼哭還難聽，“千年判官一朝坐上閻王殿，是什麽滋味啊，冷不謀？”
判官冷不謀面不改色，“此判書已上呈過，十殿皆有傳閱，今作為你的罪判書，本該於受誅前許你看一眼，然你罪大惡極，就不必廢話了。”
冷不謀抽出判官筆，一瞬間萬鬼齊出，湧向五閻羅，炎闕在一旁居高臨下看著熱鬧，被褚風盯了個正著。
薛影正拉著褚風跟他將，那邊那個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將軍”炎闕，褚風帶了幫手，卻面有憂愁。
本來得知鬼界判官至人間捉拿五閻羅歸案，是絕大的助益，但是五閻羅和炎闕撞在一起，判官自然先拿五閻羅，這樣一來，鬼將軍炎闕就只能由道門中人對付。
況且鬼將軍身上那身服飾，卻是褚風在鬼界從沒見過的。
渡魂在鬼界，上至十殿閻王，下至幽羅厲鬼，沒親自見過也有書冊記載，而炎闕穿的那身，尤其其上的圖案，讓人捉摸不透。
炎闕垂著一條腿，正坐在甕城的墻垛上，嬉皮笑臉地看著這邊。
薛影被他笑得不寒而栗，手下冤魂無數，虐殺數十萬人，令人聞風喪膽的鬼將軍炎闕！
居然朝人笑！
這不是變相告訴他，看上你了，想你死一死。
薛影渾身上下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汗毛倒立，一根根紮一樣地觸感清晰。
炎闕朝薛影揚了下巴，“小子，你那朋友不一般吶！”
薛影牙齒沒來由地打顫，連話都不敢回，褚風拖著渡魂盤，手臂挽著繩一樣粗的魂絲，看向他，“鬼將軍，你從哪裏來，往哪裏去？”
炎闕笑了笑，“英雄自有來處，死魂從無歸途，你說我從哪兒來，要往哪兒去？”
他已不再是那副醜陋的嘴臉，說出“英雄”二字時，露出了生前面容，倒是一張難得的書生臉，與他鬼將軍的身份全然不對等。
褚風：“死魂的歸途是三途，鬼將軍你呢？你的歸途恐怕不簡單，你到過幽羅地獄嗎？”
褚風雖仍然懷疑他曾被鬼界從幽羅地獄裏提拔.出來，但是他身上的戾氣沒有幽羅地獄的惡鬼那般重，相反只是氣勢極其淩人。
鬼將軍身上的疑點特殊，有人唱腔將他召來，他卻坐在紛爭之外，判官和五閻羅頻頻交手，他居然目不斜視地跟人聊得起勁。
“幽羅地獄可不收我這號的，你問問冷不謀，我的事，他清楚。”
炎闕話音一出，那邊酣戰的冷不謀冷語回他，“別給我添亂！”
五閻羅借機扳回攻勢，“冷不謀，沒想到你也曾以權謀私。怎麽，到人界不敢露真身，抓不了我？”
炎闕訕訕收回眼，“都是因為你們兩個小家夥，我得罪了兩任五殿王。”
褚風學著方羽翻了個白眼，炎闕忽然道，“知禮，方能正身，這個眼色不該是你有的，學了招災。”
身後的道門人早就戒備，有些人對鬼將軍其鬼其事頗有研究，頭一次見著殺人狂魔大談“知禮”之道，驚醒這位新任渡魂掌門。
“褚掌門，別聽他胡言亂語，咱們修的是個人清道，行的是人間正道，證的是天地大道，與邪魔外道不可兩立！他逃到人界來，咱們就傾盡全力再把他抓回鬼界去！”
“如此咱們就別楞著了，褚掌門，動手吧！”
褚風定定望著那個炎闕，發現他笑意未減，甚至伸了個懶腰。
“小後生們，今日我困乏了，原以為喚我來有好戲，這不，冷不謀都來了，熟人的戲自然就沒什麽看頭了，告辭！”
話還沒說完，人就沒了蹤影，來如風，去也如風。
青蕪山沒有預見中的血流成河，冷不謀最終還是將五閻羅擒回鬼界，順道封了青蕪山不知何時起裂出的幽冥縫。
盜墓賊誰都沒有活著離開青蕪山，也無人殮葬，死得既淒又慘。
棺槨裏滾出來那位折腰公主，褚風好心想替她渡魂，卻因為公主墓的邪陣實在厲害，最後由謝山主和師父游牧出面，才將公主成功渡到三途往生。
無人註意到，被掀翻的棺板背後題著一段字。
彼年不識，人心易蠱。
吾妻晗兒，生於孤苦，亦亡於斯。
自卿病郁，吾心哀痛難持，今特擇址青蕪。
永修秦晉。
那“秦晉”二字上，抓痕深深，嵌進木裏，不易辨認。
那個被炸塌的山洞被徹底封了起來，後山偶爾會傳來狐悲狼嘯一樣的山鳴，進山拜神仙的信客，在道門技能大會結束不久後，絡繹而至，聽到山鳴，總會有人擡頭。
若是有小孩子問起，謝山主聽到了，不免會說一個公主得道成仙的故事。
若有人追問其聲何故悲，其情何故淒切，替信客捧香的小徒則會說。
“你仔細聽，公主其實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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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到了這裏，比在其他地方還要割人，他捂著頭風沙依舊侵襲，無孔不入。
手被割出了傷口，一道道狹長。
血珠順著軀體弧度，滑出一道血線，迅速風幹。
風裏血腥氣彌漫，卻都不是來自於他。
慘厲的嚎叫聲，從墓室另一側傳來，除了顧邪和那個穿鬼服的，他什麽也看不清。
虛空中再次加入一道陰風，面積尤其大，像是一道巨浪似的墻，將薛影再度掀翻。
顧邪周身的氣息令人窒息，後面沖入那股則是勁道，最後這風波及面廣大。
伴隨著三股交雜的風，一個似自幽冥而來的聲音響起，而顧邪瞬間化回人形。
“炎闕，你果然來了！”
薛影察覺大事不妙，那個聲音喊的是“炎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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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闕連眼皮都沒眨，看著眼前身長挺立的人，又轉身去看五閻羅，才發覺二者之間相殊玄遠。
眼前這人似乎深藏不露，即便自己往他身前站著，視線也沒有閃躲。
或許今天不是跟五閻羅算賬的好時候。
炎闕看向五閻羅，“我們的賬，往後再算。”
五閻羅不這樣想，他丟了女兒，丟了閻王帽也丟了判官筆，跟沒喝孟婆湯的游魂野鬼沒什麽兩樣，除了一腔仇恨無處宣洩。
他黑色大手一動，炎闕就被捏在掌心，看著輕而易舉到手的仇敵，分外眼紅，狠狠捏著，恨不得捏成粉。
五閻羅高興得為時尚早，炎闕已經坐到公主的棺槨上，翹起二郎腿，鬼吏服紋絲不皺，說，“腦子。”
他諷五閻羅沒腦子，這麽強勁可怕的氣息在身側，居然還想著恩怨的事情。
五閻羅當然看不慣，伸手向棺槨一撈，炎闕沒撈著，把棺槨打翻了。
身著紅衣華服的公主屍身由極透的紗罩著，肌膚栩栩如生，唇紅頰白，從棺裏一路滾出，頭上飾的金釵散了一地。
滾到顧邪腳邊時，公主仰面朝上。
懷裏抱著個黑漆漆的東西，應該就是張二和金發碧眼人討價還價的籌碼。
他伸手從公主懷裏取出，公主手臂一松，落在身側，連同口中含著的珠也往後一卡。
琀珠鏗然與牙齒撞響，公主睜眼。
顧邪拿著雕像，心裏的疑團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他的追隨者全都擡起頭來看，看的卻是手裏的雕像。
雕像不是什麽仙佛，而是他自己，永夜之神的雕像，
不及往下深思，公主抓著他腿起身，臉色也由白皙轉黑，公主十指紅甲，快觸及到顧邪腰間的時候，炎闕一把抓住她，“你不是要女兒嗎！還個現成的給你！”
公主被炎闕一踢，發髻松亂著踉蹌兩步，朝五閻羅走去。
五閻羅嫌礙事，一把推開。
他的黑手大，力道也大，這一推，公主後背直接撞上墻，隨著“哢嚓”一聲骨折得幹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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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影趴在地上不敢輕舉妄動，墓室裏其他活人也跟著急急躲避，偶爾傳來幾聲慘叫。
很久之後，箭像是射完了，公主前後都被射成了刺猬，還在墓室內漫無目的地移動。
炎闕和五閻羅在流矢橫飛之中交過手，隨著箭無，兩鬼間的打鬥動靜越發大起來。
此時，第四股不明氣息加入。
卻比剛才的更加涼，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
那輕掠而來的聲音說的是，“五閻羅，還不伏誅嗎！”
褚風的聲音也緊隨其後，“顧邪！薛影！你們在裏面嗎！”
薛影第一時間從地上擡起脖子，露著半張灰撲撲的臉，“我在！顧邪也……顧邪不見了！”
他沒有發現顧邪什麽時候從墓室裏消失的，連同消失不見的還有那十幾個金發碧眼的人！
薛影發著楞，褚風帶著援手齊齊湧入墓室。
這墓室跟一座甕城似的，幾十號人加上龐大的五閻羅居然不顯局促，褚風跨過倒地的墓門，扶起薛影，“顧邪沒跟你在一起嗎？”
另一邊，黑衫長袍的冷面徑行步到五閻羅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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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閻羅笑起來比鬼哭還難聽，“千年判官一朝坐上閻王殿，是什麽滋味啊，冷不謀？”
判官冷不謀面不改色，“此判書已上呈過，十殿皆有傳閱，今作為你的罪判書，本該於受誅前許你看一眼，然你罪大惡極，就不必廢話了。”
冷不謀抽出判官筆，一瞬間萬鬼齊出，湧向五閻羅，炎闕在一旁居高臨下看著熱鬧，被褚風盯了個正著。
薛影正拉著褚風跟他將，那邊那個就是大名鼎鼎的“鬼將軍”炎闕，褚風帶了幫手，卻面有憂愁。
本來得知鬼界判官至人間捉拿五閻羅歸案，是絕大的助益，但是五閻羅和炎闕撞在一起，判官自然先拿五閻羅，這樣一來，鬼將軍炎闕就只能由道門中人對付。
況且鬼將軍身上那身服飾，卻是褚風在鬼界從沒見過的。
渡魂在鬼界，上至十殿閻王，下至幽羅厲鬼，沒親自見過也有書冊記載，而炎闕穿的那身，尤其其上的圖案，讓人捉摸不透。
炎闕垂著一條腿，正坐在甕城的墻垛上，嬉皮笑臉地看著這邊。
薛影被他笑得不寒而栗，手下冤魂無數，虐殺數十萬人，令人聞風喪膽的鬼將軍炎闕！
居然朝人笑！
這不是變相告訴他，看上你了，想你死一死。
薛影渾身上下起了一層又一層雞皮疙瘩，汗毛倒立，一根根紮一樣地觸感清晰。
炎闕朝薛影揚了下巴，“小子，你那朋友不一般吶！”
薛影牙齒沒來由地打顫，連話都不敢回，褚風拖著渡魂盤，手臂挽著繩一樣粗的魂絲，看向他，“鬼將軍，你從哪裏來，往哪裏去？”
炎闕笑了笑，“英雄自有來處，死魂從無歸途，你說我從哪兒來，要往哪兒去？”
他已不再是那副醜陋的嘴臉，說出“英雄”二字時，露出了生前面容，倒是一張難得的書生臉，與他鬼將軍的身份全然不對等。
褚風：“死魂的歸途是三途，鬼將軍你呢？你的歸途恐怕不簡單，你到過幽羅地獄嗎？”
褚風雖仍然懷疑他曾被鬼界從幽羅地獄裏提拔.出來，但是他身上的戾氣沒有幽羅地獄的惡鬼那般重，相反只是氣勢極其淩人。
鬼將軍身上的疑點特殊，有人唱腔將他召來，他卻坐在紛爭之外，判官和五閻羅頻頻交手，他居然目不斜視地跟人聊得起勁。
“幽羅地獄可不收我這號的，你問問冷不謀，我的事，他清楚。”
炎闕話音一出，那邊酣戰的冷不謀冷語回他，“別給我添亂！”
五閻羅借機扳回攻勢，“冷不謀，沒想到你也曾以權謀私。怎麽，到人界不敢露真身，抓不了我？”
炎闕訕訕收回眼，“都是因為你們兩個小家夥，我得罪了兩任五殿王。”
褚風學著方羽翻了個白眼，炎闕忽然道，“知禮，方能正身，這個眼色不該是你有的，學了招災。”
身後的道門人早就戒備，有些人對鬼將軍其鬼其事頗有研究，頭一次見著殺人狂魔大談“知禮”之道，驚醒這位新任渡魂掌門。
“褚掌門，別聽他胡言亂語，咱們修的是個人清道，行的是人間正道，證的是天地大道，與邪魔外道不可兩立！他逃到人界來，咱們就傾盡全力再把他抓回鬼界去！”
“如此咱們就別楞著了，褚掌門，動手吧！”
褚風定定望著那個炎闕，發現他笑意未減，甚至伸了個懶腰。
“小後生們，今日我困乏了，原以為喚我來有好戲，這不，冷不謀都來了，熟人的戲自然就沒什麽看頭了，告辭！”
話還沒說完，人就沒了蹤影，來如風，去也如風。
青蕪山沒有預見中的血流成河，冷不謀最終還是將五閻羅擒回鬼界，順道封了青蕪山不知何時起裂出的幽冥縫。
盜墓賊誰都沒有活著離開青蕪山，也無人殮葬，死得既淒又慘。
棺槨裏滾出來那位折腰公主，褚風好心想替她渡魂，卻因為公主墓的邪陣實在厲害，最後由謝山主和師父游牧出面，才將公主成功渡到三途往生。
無人註意到，被掀翻的棺板背後題著一段字。
彼年不識，人心易蠱。
吾妻晗兒，生於孤苦，亦亡於斯。
自卿病郁，吾心哀痛難持，今特擇址青蕪。
永修秦晉。
那“秦晉”二字上，抓痕深深，嵌進木裏，不易辨認。
那個被炸塌的山洞被徹底封了起來，後山偶爾會傳來狐悲狼嘯一樣的山鳴，進山拜神仙的信客，在道門技能大會結束不久後，絡繹而至，聽到山鳴，總會有人擡頭。
若是有小孩子問起，謝山主聽到了，不免會說一個公主得道成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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