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華篇·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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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華篇·08
“這酒真不賴。”
拿著酒瓶的路人晃晃悠悠走出幾步，扶著電線桿，一臉色氣地撅嘴親了一口，“嘿嘿，彌雅……”
忽然一個白面無暇的身影從前晃過，那身和服輕盈地拖著地面掃過，他鬼使神差跟了幾步，不由自主念叨，“彌雅……”
他踩上了和服，那白面女轉過身來，五官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空洞地看著他，那人著魔一般，往前一擁。
“喵。”
一聲貓叫響起，他撲了個空，拎著酒瓶再灌了一口酒，噴薄著酒氣，罵咧咧走遠。
不遠處，顧邪拍掉身上瑩白的雪花，脆弱的雪本該在出現不久便化開，即便只是一滴水珠，在這個季節也不會停留太久，然而晶瑩剔透的白在黑襯衫上沈睡起來，裹挾著凜冬的寒。
那只叫雪女的貓已經站在一片庭院前。
庭院靜謐，不乏碎石、青苔、白砂加以點綴，景致帶著禪性，空靈中孕育著清遠的格調。
院內傳來撥弦聲與笑聲。
伴著移動的聲音，幛子被推開，室內放肆的歡笑和漫溢而出風情湧入夜色。
臺上玉指撥過長弦，三味線後，白色脂粉塗面的和服游女擡起頭來，看向門邊。
一側，有隨著弦音執扇起舞的另外兩位。
臺下是兩條拼在一起的長桌，坐滿了持杯的男女。
喧囂停滯片刻，所有人看向聲音來源，那裏站著位不速之客。
有人為這不懂規矩的客人大為光火，說了什麽。
顧邪兩手一闔，退了出來，隨著幛子關閉，室內重新熱鬧起來。
被格擋在內的歡聲不時傳入耳朵，顧邪看向往另一條路走去的雪女。
他們在一間清雅的茶室前止步，那低矮的屋檐下掛著銅鈴，風一吹發出清鳴，茶室內縈繞一縷白煙，白煙後，是一尊黑色的塑像。
他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塑像了。
甚至幾乎忘卻，世間還會有它的存在。
從前的永夜之神神廟裏，供奉的都是大尊的塑像，永夜之神本無固定形態，人們依據心目中的形象，為他創造出無數種可能存在的外形，一代一代加以刻畫，加以神意和不可侵犯的威嚴，更多的，是將其猙獰可怖展現的淋漓盡致。
好像只有這樣，一切煩惱、不好的事物，都會被這樣一尊永夜之神神像所驅散。
只有普通人才會隨身攜帶一小尊，視作護身符一樣的存在，不過面前案幾上供奉的這尊，既不像神廟裏供成千上萬人瞻仰的，又不像可以隨時揣走的。
這尊雕像的形狀，倒不算猙獰，甚至和他當時在伽瓦山巔時所顯現出的有幾分相似，和秦形容的“千面浮屠”也貼切。
只是，這“千面浮屠”的眼睛，被一條粗粗的紅線綁著。
這樣子供奉的，倒是第一次見。
他直起身體，想不到世上還有誰記得永夜之神的“豐功偉績”，一位木屐和服游女邁著小碎步過來，朝他屈身，左手向游廊一側指引。
游廊盡頭，坐著一位背對著門的女人，烏發高高盤起，揚卷結點綴在腦後，華麗的珊瑚簪、松葉簪插了滿頭，低敞的和服下，露出右肩與脖頸處一樣，由厚重的白色脂粉均勻塗滿。
她側坐在榻榻米上，精致的錦繡下擺折了半角，兩條雪白的長腿橫陳在那處。
倒是比剛才誤闖看到的那幾位，更顯風塵。
一位游女為她插上最後一枚金簪，她右手一揚，餘下所有人紛紛退了出去。
錦緞下的女人往後側了半個身子，肩膀處的衣物滑得更低，那是一副堪稱驚艷的容顏，如魔如魅，紅唇似火，顧邪曾見過，那天堵車他與秦步行去池町書屋時遇到了“花魁道中”。
她是人群中高傲、不可一世的——“花魁”。
眼前的花魁眉眼勾了勾，朝他莞爾，顧邪這才註意到，她面前那面看上去古老，交纏著繁花的鏡子。
鏡子裏，她另外半張臉是小女孩兒的模樣，同樣是挽著發髻，插滿金簪，笑容卻是純真無邪。
花魁淺淺笑著，“永夜之神。”
呵，這是哪位熟人。
既然知道身份，那就沒有繞彎子的必要了，顧邪點了煙，脂粉的膩香混雜著著香煙的氣味，開始混合。
一切都在繚繞如淡雲的霧色裏開始。
他吐出一個煙圈，“我的身份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嗎，怎麽發現的？”
花魁摸了摸頭簪，有些答非所問“很久很久之前，那時，人類還是螻蟻。”
“我倒是忘了，人類曾經是螻蟻”，他不屑一顧地輕笑。
花魁回過身去，整張臉映在鏡子裏，她嘴上說著話，鏡子裏的小女孩兒卻一個勁跟她笑。
“您從前，不是不愛管閑事嗎，今天怎麽忽然想管了？”
她應當早預料到有人會來，甚至知道來的人一定是永夜之神，所以他才一路無阻的來到這裏。
“也管過，就是管太多，費‘神’。”
鏡子裏的小女孩伸了伸手，與花魁伸向鏡面的手指相對，“神域或許搖搖欲墜，但神明並未完全消亡，您仍健在，足以證明這點。”
“嗯。”
顧邪尋了個地方落座，從酒具裏拿出一個空杯，抖落煙灰。
香煙持續燃燒著，紅紅火光燒出灰燼，灰落溫涼。
煙灰一段一段掉落，新落的將舊有的撞碎。
花魁夜貓般的身姿晃了晃，“難得能和神明共處一室，不如賞個光，我為您彈一曲？”
顧邪懶得擡眼皮，“我的閑事還沒管。”
花魁輕笑，“永夜之神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來我這游廊，不聽曲不跳舞，難道……”
他不想廢話，“你把他弄哪裏去了？”
“喔，永夜之神是指光神大人嗎？”
顧邪擡頭時，發現她撫了撫鏡面，鏡裏的小女孩突然哭了起來，她以袖替她拭淚，收回來時，袖口濕了一片。
“你為什麽把她關在鏡子裏？”
花魁風姿綽約地搖頭，“這是她自己的心願，心願這種事您是知道的，有時候，求神明是不靈的。”
顧邪想起茶室裏那尊供奉的雕像，“靈不靈的，你試過？”
花魁笑了笑，沒有回答，話鋒一轉，溫柔地看向那個不再哭泣的女孩，“我這耀華鏡，可比祈求神明靈驗。”
現代建築筆直地從地面拔起，與廣城的CBD如出一轍，只是這裏的布局更加緊湊，五花八門的燈牌掛滿街頭，高低錯落，是濃厚的商業街氛圍。
秦少宴擡頭，這裏竟然像是真實的世界。
人頭攢動，交互穿梭，有人群聚集的交談聲，有招徠顧客的甜音，有遠處被風帶至的車水馬龍聲，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讓他找不出破綻。
他還沒想透為什麽突然出現在一片流光裏，又為什麽會在穿過一片白霧後進入到這個地方。
這裏的一切都有著完整的東京的氣息，生機盎然、前衛、繁華，置身這裏，跟現實並沒有多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在於，他是神明，知道這裏是幻境，
他沿著步行街往前，三五背著書包，身穿日本校服的學生說說笑笑走過，沒走多遠，幾位COSER站在巨大LED屏下對著攝影師擺出各異的姿勢，大笑著“哢嚓”一聲。
LED屏幕上播放著最時新的流行曲，耳邊充斥著不絕於耳的喧雜人聲。
他拿出手機，顯示無信號，這麽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路上確實沒有拿著手機低頭走路的人。
這讓他想起數十年前，那時候人類的科技還沒到如今的發達地步，人類對於手機的依賴，也是在後面這十幾年中逐步深化的。
光鮮的水泥森林上空，廣播員的聲音響徹整條街道。
“歡迎來到歩行者天國。”
廣城，逆旅工作室。
酷暑的威力漸漸消退，秋的涼感開始初露端倪。
褚風心疼師傅，勸說他老人家多留幾天，反正山裏一到夏季蚊蟲多，於是乎游牧在逆旅一直停留至今。
年輕時候造作過頭的腿腳，到年老體弱的時候，得了風濕，這幾天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顫巍巍地天天蓋著腿兒，就怕哪天真造作過頭了，萬一給廢了可就得不償失。
薛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個素包，攤開來，裏面是一排銀針。
簡月發現了新大陸，連忙湊過來，“薛影，你還會針灸啊？！”
薛影捏著針，掀開游老褲腿，“啊，我會一點點。”
簡月艷羨至極，“好厲害！”
褚風也深感好奇，“薛影，你是不是還有很多隱藏技能，我們只知道你烹飪的手藝絕好，原來你還會國粹。”
薛影認真施針，“我會的不多，都只涉獵了一點皮毛而已。”
方羽送走一批客人，拿起訪客表單，在“是否已結束”後面，打了個勾，“說說看還會什麽，可以考慮給你漲工資。”
想到還要免費幹十年，薛影有些心動，說不定可以早脫苦海，“我還會英、法、日、俄、西語，嗯如果要算的話吐火羅語也會，我修過家電，下過海……”
嘴忽然被捂住，他支吾著沒法出聲，還好手上的銀針剛才已經紮上，沒有碰到，方羽看了他一眼，然後松開。
“好了，別秀了，跟顧邪學的吧，這麽會編。”
薛影被這一捂，不打算反駁，倒是簡月眼睛都直了。
“薛影，你真的只有二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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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踩上了和服，那白面女轉過身來，五官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空洞地看著他，那人著魔一般，往前一擁。
“喵。”
一聲貓叫響起，他撲了個空，拎著酒瓶再灌了一口酒，噴薄著酒氣，罵咧咧走遠。
不遠處，顧邪拍掉身上瑩白的雪花，脆弱的雪本該在出現不久便化開，即便只是一滴水珠，在這個季節也不會停留太久，然而晶瑩剔透的白在黑襯衫上沈睡起來，裹挾著凜冬的寒。
那只叫雪女的貓已經站在一片庭院前。
庭院靜謐，不乏碎石、青苔、白砂加以點綴，景致帶著禪性，空靈中孕育著清遠的格調。
院內傳來撥弦聲與笑聲。
伴著移動的聲音，幛子被推開，室內放肆的歡笑和漫溢而出風情湧入夜色。
臺上玉指撥過長弦，三味線後，白色脂粉塗面的和服游女擡起頭來，看向門邊。
一側，有隨著弦音執扇起舞的另外兩位。
臺下是兩條拼在一起的長桌，坐滿了持杯的男女。
喧囂停滯片刻，所有人看向聲音來源，那裏站著位不速之客。
有人為這不懂規矩的客人大為光火，說了什麽。
顧邪兩手一闔，退了出來，隨著幛子關閉，室內重新熱鬧起來。
被格擋在內的歡聲不時傳入耳朵，顧邪看向往另一條路走去的雪女。
他們在一間清雅的茶室前止步，那低矮的屋檐下掛著銅鈴，風一吹發出清鳴，茶室內縈繞一縷白煙，白煙後，是一尊黑色的塑像。
他好久沒見過這樣的塑像了。
甚至幾乎忘卻，世間還會有它的存在。
從前的永夜之神神廟裏，供奉的都是大尊的塑像，永夜之神本無固定形態，人們依據心目中的形象，為他創造出無數種可能存在的外形，一代一代加以刻畫，加以神意和不可侵犯的威嚴，更多的，是將其猙獰可怖展現的淋漓盡致。
好像只有這樣，一切煩惱、不好的事物，都會被這樣一尊永夜之神神像所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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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尊雕像的形狀，倒不算猙獰，甚至和他當時在伽瓦山巔時所顯現出的有幾分相似，和秦形容的“千面浮屠”也貼切。
只是，這“千面浮屠”的眼睛，被一條粗粗的紅線綁著。
這樣子供奉的，倒是第一次見。
他直起身體，想不到世上還有誰記得永夜之神的“豐功偉績”，一位木屐和服游女邁著小碎步過來，朝他屈身，左手向游廊一側指引。
游廊盡頭，坐著一位背對著門的女人，烏發高高盤起，揚卷結點綴在腦後，華麗的珊瑚簪、松葉簪插了滿頭，低敞的和服下，露出右肩與脖頸處一樣，由厚重的白色脂粉均勻塗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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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比剛才誤闖看到的那幾位，更顯風塵。
一位游女為她插上最後一枚金簪，她右手一揚，餘下所有人紛紛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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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花魁眉眼勾了勾，朝他莞爾，顧邪這才註意到，她面前那面看上去古老，交纏著繁花的鏡子。
鏡子裏，她另外半張臉是小女孩兒的模樣，同樣是挽著發髻，插滿金簪，笑容卻是純真無邪。
花魁淺淺笑著，“永夜之神。”
呵，這是哪位熟人。
既然知道身份，那就沒有繞彎子的必要了，顧邪點了煙，脂粉的膩香混雜著著香煙的氣味，開始混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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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出一個煙圈，“我的身份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嗎，怎麽發現的？”
花魁摸了摸頭簪，有些答非所問“很久很久之前，那時，人類還是螻蟻。”
“我倒是忘了，人類曾經是螻蟻”，他不屑一顧地輕笑。
花魁回過身去，整張臉映在鏡子裏，她嘴上說著話，鏡子裏的小女孩兒卻一個勁跟她笑。
“您從前，不是不愛管閑事嗎，今天怎麽忽然想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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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夜貓般的身姿晃了晃，“難得能和神明共處一室，不如賞個光，我為您彈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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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魁輕笑，“永夜之神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來我這游廊，不聽曲不跳舞，難道……”
他不想廢話，“你把他弄哪裏去了？”
“喔，永夜之神是指光神大人嗎？”
顧邪擡頭時，發現她撫了撫鏡面，鏡裏的小女孩突然哭了起來，她以袖替她拭淚，收回來時，袖口濕了一片。
“你為什麽把她關在鏡子裏？”
花魁風姿綽約地搖頭，“這是她自己的心願，心願這種事您是知道的，有時候，求神明是不靈的。”
顧邪想起茶室裏那尊供奉的雕像，“靈不靈的，你試過？”
花魁笑了笑，沒有回答，話鋒一轉，溫柔地看向那個不再哭泣的女孩，“我這耀華鏡，可比祈求神明靈驗。”
現代建築筆直地從地面拔起，與廣城的CBD如出一轍，只是這裏的布局更加緊湊，五花八門的燈牌掛滿街頭，高低錯落，是濃厚的商業街氛圍。
秦少宴擡頭，這裏竟然像是真實的世界。
人頭攢動，交互穿梭，有人群聚集的交談聲，有招徠顧客的甜音，有遠處被風帶至的車水馬龍聲，一切都是那麽自然，讓他找不出破綻。
他還沒想透為什麽突然出現在一片流光裏，又為什麽會在穿過一片白霧後進入到這個地方。
這裏的一切都有著完整的東京的氣息，生機盎然、前衛、繁華，置身這裏，跟現實並沒有多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在於，他是神明，知道這裏是幻境，
他沿著步行街往前，三五背著書包，身穿日本校服的學生說說笑笑走過，沒走多遠，幾位COSER站在巨大LED屏下對著攝影師擺出各異的姿勢，大笑著“哢嚓”一聲。
LED屏幕上播放著最時新的流行曲，耳邊充斥著不絕於耳的喧雜人聲。
他拿出手機，顯示無信號，這麽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路上確實沒有拿著手機低頭走路的人。
這讓他想起數十年前，那時候人類的科技還沒到如今的發達地步，人類對於手機的依賴，也是在後面這十幾年中逐步深化的。
光鮮的水泥森林上空，廣播員的聲音響徹整條街道。
“歡迎來到歩行者天國。”
廣城，逆旅工作室。
酷暑的威力漸漸消退，秋的涼感開始初露端倪。
褚風心疼師傅，勸說他老人家多留幾天，反正山裏一到夏季蚊蟲多，於是乎游牧在逆旅一直停留至今。
年輕時候造作過頭的腿腳，到年老體弱的時候，得了風濕，這幾天躺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顫巍巍地天天蓋著腿兒，就怕哪天真造作過頭了，萬一給廢了可就得不償失。
薛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個素包，攤開來，裏面是一排銀針。
簡月發現了新大陸，連忙湊過來，“薛影，你還會針灸啊？！”
薛影捏著針，掀開游老褲腿，“啊，我會一點點。”
簡月艷羨至極，“好厲害！”
褚風也深感好奇，“薛影，你是不是還有很多隱藏技能，我們只知道你烹飪的手藝絕好，原來你還會國粹。”
薛影認真施針，“我會的不多，都只涉獵了一點皮毛而已。”
方羽送走一批客人，拿起訪客表單，在“是否已結束”後面，打了個勾，“說說看還會什麽，可以考慮給你漲工資。”
想到還要免費幹十年，薛影有些心動，說不定可以早脫苦海，“我還會英、法、日、俄、西語，嗯如果要算的話吐火羅語也會，我修過家電，下過海……”
嘴忽然被捂住，他支吾著沒法出聲，還好手上的銀針剛才已經紮上，沒有碰到，方羽看了他一眼，然後松開。
“好了，別秀了，跟顧邪學的吧，這麽會編。”
薛影被這一捂，不打算反駁，倒是簡月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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