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華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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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華篇·01
日本，東京都。
夜色中，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進。
不等門童伸手，流線型車門從內部打開。
副駕的位置下來一位年輕女士，手持翻譯器，十分謙卑地彎著腰對後排的人說著什麽。
隨後走到後門輕輕拉開車門。
車內下來一位穿黑襯衫的男人，長褲筆挺，發色像未調勻的剛入夜的天空。
他撐著車門這側，恰好遮住年輕女士的視野，像是在等。
駕駛室這邊，一個門童已經繞過車尾徑直走到駕駛室旁邊，兩只白手套職業地握在身前，弓著背準備替客人挪車，不經意瞥到後排那個看上去斯文極了的客人，再往上擡一些，視線越過車頂，是另一位客人的眉眼。
正對著車內勾起笑意。
秦少宴掛完電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鉆出車廂。
墨菲心理日本總部設在東京都港區，由於這趟差出得十分倉促，幾乎所有行程都對接妥當，卻還是疏漏了一點。
日本這邊為他安排了一個翻譯。
秦少宴精通的語系十分廣，雖然此舉有些多餘，仍然耐著性子聽她用不不太熟練的中文翻譯行程，一邊藏起斜挎包裏的黑皮封殼。
像是一本日漢對照字典。
翻譯小姐努力組織腦海裏的詞匯，“秦、先生，您的房間在、房卡上……”
吃力地說了一段，像是卡在某個突然抓不住的字上，緊張地攥緊手機的翻譯器，看著玻璃車窗上映出的狼狽模樣。
她抱著“今日行程安排錄”，腋下的衣袖夾得很緊，足見慌張。
秦少宴沒有立即打斷，等她吐出最後一個字，才緩緩點頭。
“剩下的不用跟隨了，我來過。”
日本公司這邊曾經歷過一次大洗牌，因為上一任CEO在任上自殺的關系，牽出了一條關於腐敗的消息。
雖然對於心理機構而言，這與前來咨詢的人利益上沒有根本沖突，腐敗不算是什麽大事。
但是後來被媒體曝出桃.色醜聞，這段八卦一時間沖上風口浪尖，總部那邊不想在這片土地紮根數十年的墨菲聲譽盡毀，於是日本分公司的高層歷經過兩次大換血。
而第二次，秦少宴曾來過。
翻譯小姐楞楞的，不太相信翻譯器轉譯的話，以為聽錯了，睜大眼睛準備再確認一遍。
下一刻聽到一句蹩腳的日語，“三游娜娜！”
不等她捋清情況，兩位外國來的貴賓走遠了，她長籲一口氣，走到酒店側面，跳下高跟鞋將包裹後跟的硬皮踩在腳下，再踩回去。
她沿著大路走了一段，拐進右手邊一條小巷。
兩側是低矮的居民樓，不太明亮。
足夠幹凈整潔，只有零星路燈還散著光，為東京的夜，添上一層靜謐的幽藍。
她投了枚硬幣，選中白桃味的氣泡水，易拉罐飲品滾落下來，“啪嗒”一聲悶響。
她推開取貨口的門，拿起，沁涼的飲品最適合在夏末的餘溫裏，滋潤喉嚨。
沒走兩步，一聲近處傳來的貓叫，勾起了柔軟的情緒。
絕大部分時候，奶貓都是一種治愈的存在，除非對貓毛過敏，不能親易靠近。她也養過一只，可惜小家夥跑出去後，沒有再回來。
東京大路小巷千條萬道，興許迷路了呢。
她提起裙擺疊到腿上，方便蹲下，“多可憐，小貓咪是找不到家了嗎？”
還沒伸手，小奶貓湊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喵喵”叫著。
沒一會兒就熟絡起來，用頭頂著她手心蹭了又蹭。
然後三步一回頭地走在前面。
“你要帶我去哪裏呢？”
“喵。”
“放心，我送你回家。”
東京的第一縷陽光映照室內的時候，秦少宴已經穿戴妥當，紮上領帶去往墨菲大樓。
顧邪起得晚，手從輕薄的羽被中探出來，在頭頂上方四處摸索。
舉起手機，順道露出一只眼來看，居然沒有消息。
手指穿進發林，揉著完全睡不夠的頭腦，十分鐘後煥然一新地出現在一樓大廳。
他插兜在路邊站著，一輛出租車停在面前。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人，不茍言笑，上車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轉動方向盤說著什麽，他沒有聽懂。
神明的語系是上古時遺留下來的，他們古老的語言在神劫之役後幾乎湮滅，就連跟秦少宴單獨在一起，說的也不是古語。
窗外的街景向後移去，大大小小的路口，總有默默執勤的紅綠燈攔住去路。
他們走走停停許久，司機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在一片矮樹邊，車輪停止滾動。
司機靠邊下車，打開副駕駛位車門，劈裏啪啦說了什麽，忽然就變臉了。
只見他脖子以上跟剛蒸過一樣，冒著騰騰熱氣，臉上紅白相間。
在司機舉起拳頭打算恐嚇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那只胳膊，伴隨著一聲跟胸腔共鳴過度，像是山洞裏發出的呵斥。
顧邪看向來人，那個身軀是面前這位精瘦的司機完全不可能遮擋的。
那人比司機高兩個頭，像褚風說過的不想成為的那種典型“死肥宅”。
經年累月囤了這麽身肉，其實不容易，不論是多少“肥宅快.樂水”，或是垃圾食品堆砌起來的，至少顧邪眼裏對他的這份“見義勇為”抱著肯定的態度。
畢竟在陌生的城，陌生的人，還能遇到肯為另一個陌生人出頭的正義人士，非常難得。
那人用日語跟司機交流了幾句，收回手，劍拔弩張的氣氛才消停。
隨後他嘗試切換了幾種語言，終於有一種車內男士聽得明白的。
“我是來出差。”男士回答著，一腳踏在司機新讓出的路上，站了起來。
一雙大長腿不知該怎麽收起來似的，一腿在前一腿在後地交疊著，倚靠在車門上。
那人好心地嘗試居中調解，“司機說，他問你去哪兒，你不說話；問你是不是有困難，也不說話；最後問你是不是來搗亂的，你‘嗯’了一聲。”
“我以為他在跟我介紹沿途風景”，顧邪抽出一根煙來，被渾厚的聲音制止了。
“這個地方禁煙的。”
顧邪識趣地收起，聽到司機還在喋喋不休，“所以他現在要多少錢，這些夠嗎？”說話間，掏出錢夾，抽出一小疊。
好心人看了看計價器，把多餘的退還給顧邪，“這些就足夠了。”
車輛很快駛離，好心人也準備離開，顧邪望著林立的高樓大廈，又望向“助人為樂”的好心人，緊跟著邁了幾步。
好心人拿著宣傳單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看向自己身後似笑非笑的陌生人。
他原本拖著一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鑒於疏於打理，不怎麽蓬松，還向下垂著不少毛發。
乍看會以為是金毛犬的尾巴。
此時，這條尾巴，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迎向投來的目光，顧邪一松手，帶著歉意地再一攤，“抱歉，你走得還挺快，不小心拉到了。”
他的嘴角自帶向上的弧度，就算不笑，也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那人困惑地問，“請問還有什麽事情嗎？”
顧邪指了指買了兩天，還很嶄新的煙盒，“沒別的大事兒，就是問一下，哪兒能抽煙。”
東京的巷道狹小.逼仄，難免會讓人想起在廣城時，薛影租的那片老小區。
同樣是小巷，卻是不一樣的風俗民情。
廣城的街頭巷尾總能看到“超大齡青年”搖著蒲扇，下著象棋，聊著家長裏短。
東京這邊他只看到一個接一個身影，忙碌地鉆進鉆出，匆匆一瞥就沒了。
交換姓名後得知，那位好心的“調解人”全名叫小野寺岸，據他自己說是一位辛苦的創業者加開拓者。
小野寺岸開辦了一家事務所，租的是一間三十平的小屋，地址就在離八芳園不遠的街邊。
悶熱的二層小屋裏，漫畫書、雜志、手辦散落滿地，根本看不出是個對外開放的事務所，顧邪彎著腰尋找下腳的地方，最後勉強動手騰出一片空地，入鄉隨俗地盤腿坐下。
小野寺岸說他的事務所單獨設立了吸煙室，於是顧邪跟來了。
入眼的三十平房屋盡收眼底，墻上貼著一張醒目的貼紙，一根燃燒的香煙居於正中，下方是一個綠色的鉤。
室內只有一扇可以滑動的木窗，小野寺岸將它關上，摁下空調開關。
立式空調沒有反應，小野寺岸又拍了幾下，大概是“迫於懸殊的體格”，開關終於半死不活地吐出最後一口氣，提示音響起。
一股夾帶私.貨的涼風吹來，帶著制冷不善的輕微熱風，和二手貨一樣塵埃氣味。
小野寺岸簡單收拾了地上的漫畫書，讓視野所至之處稍顯整潔。
顧邪從摞起足有半人高的雜志頂上撈起一本，《愛の禁》。
隨手翻開一頁都是奪人眼球的畫面。
噴血火辣。
顧邪翻著，不時挑眉，“小野，你是賣這種書的嗎？”
小野寺岸解開腰間的調節扣，取下身後的尾巴裝進防塵袋裏。
“我的姓氏是小野寺”，他提醒著，轉頭看到顧邪在翻自己的私藏，踉蹌著頓時三步並作兩步搶了過去。
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上久久不能恢覆，“咳咳，這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言語把這尷尬的一幕掩蓋過去，只能瑟縮回被手辦埋了大半的辦公桌後頭，把書偷偷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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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門童伸手，流線型車門從內部打開。
副駕的位置下來一位年輕女士，手持翻譯器，十分謙卑地彎著腰對後排的人說著什麽。
隨後走到後門輕輕拉開車門。
車內下來一位穿黑襯衫的男人，長褲筆挺，發色像未調勻的剛入夜的天空。
他撐著車門這側，恰好遮住年輕女士的視野，像是在等。
駕駛室這邊，一個門童已經繞過車尾徑直走到駕駛室旁邊，兩只白手套職業地握在身前，弓著背準備替客人挪車，不經意瞥到後排那個看上去斯文極了的客人，再往上擡一些，視線越過車頂，是另一位客人的眉眼。
正對著車內勾起笑意。
秦少宴掛完電話，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鉆出車廂。
墨菲心理日本總部設在東京都港區，由於這趟差出得十分倉促，幾乎所有行程都對接妥當，卻還是疏漏了一點。
日本這邊為他安排了一個翻譯。
秦少宴精通的語系十分廣，雖然此舉有些多餘，仍然耐著性子聽她用不不太熟練的中文翻譯行程，一邊藏起斜挎包裏的黑皮封殼。
像是一本日漢對照字典。
翻譯小姐努力組織腦海裏的詞匯，“秦、先生，您的房間在、房卡上……”
吃力地說了一段，像是卡在某個突然抓不住的字上，緊張地攥緊手機的翻譯器，看著玻璃車窗上映出的狼狽模樣。
她抱著“今日行程安排錄”，腋下的衣袖夾得很緊，足見慌張。
秦少宴沒有立即打斷，等她吐出最後一個字，才緩緩點頭。
“剩下的不用跟隨了，我來過。”
日本公司這邊曾經歷過一次大洗牌，因為上一任CEO在任上自殺的關系，牽出了一條關於腐敗的消息。
雖然對於心理機構而言，這與前來咨詢的人利益上沒有根本沖突，腐敗不算是什麽大事。
但是後來被媒體曝出桃.色醜聞，這段八卦一時間沖上風口浪尖，總部那邊不想在這片土地紮根數十年的墨菲聲譽盡毀，於是日本分公司的高層歷經過兩次大換血。
而第二次，秦少宴曾來過。
翻譯小姐楞楞的，不太相信翻譯器轉譯的話，以為聽錯了，睜大眼睛準備再確認一遍。
下一刻聽到一句蹩腳的日語，“三游娜娜！”
不等她捋清情況，兩位外國來的貴賓走遠了，她長籲一口氣，走到酒店側面，跳下高跟鞋將包裹後跟的硬皮踩在腳下，再踩回去。
她沿著大路走了一段，拐進右手邊一條小巷。
兩側是低矮的居民樓，不太明亮。
足夠幹凈整潔，只有零星路燈還散著光，為東京的夜，添上一層靜謐的幽藍。
她投了枚硬幣，選中白桃味的氣泡水，易拉罐飲品滾落下來，“啪嗒”一聲悶響。
她推開取貨口的門，拿起，沁涼的飲品最適合在夏末的餘溫裏，滋潤喉嚨。
沒走兩步，一聲近處傳來的貓叫，勾起了柔軟的情緒。
絕大部分時候，奶貓都是一種治愈的存在，除非對貓毛過敏，不能親易靠近。她也養過一只，可惜小家夥跑出去後，沒有再回來。
東京大路小巷千條萬道，興許迷路了呢。
她提起裙擺疊到腿上，方便蹲下，“多可憐，小貓咪是找不到家了嗎？”
還沒伸手，小奶貓湊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喵喵”叫著。
沒一會兒就熟絡起來，用頭頂著她手心蹭了又蹭。
然後三步一回頭地走在前面。
“你要帶我去哪裏呢？”
“喵。”
“放心，我送你回家。”
東京的第一縷陽光映照室內的時候，秦少宴已經穿戴妥當，紮上領帶去往墨菲大樓。
顧邪起得晚，手從輕薄的羽被中探出來，在頭頂上方四處摸索。
舉起手機，順道露出一只眼來看，居然沒有消息。
手指穿進發林，揉著完全睡不夠的頭腦，十分鐘後煥然一新地出現在一樓大廳。
他插兜在路邊站著，一輛出租車停在面前。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人，不茍言笑，上車後有一搭沒一搭的轉動方向盤說著什麽，他沒有聽懂。
神明的語系是上古時遺留下來的，他們古老的語言在神劫之役後幾乎湮滅，就連跟秦少宴單獨在一起，說的也不是古語。
窗外的街景向後移去，大大小小的路口，總有默默執勤的紅綠燈攔住去路。
他們走走停停許久，司機的語速越來越快，最後在一片矮樹邊，車輪停止滾動。
司機靠邊下車，打開副駕駛位車門，劈裏啪啦說了什麽，忽然就變臉了。
只見他脖子以上跟剛蒸過一樣，冒著騰騰熱氣，臉上紅白相間。
在司機舉起拳頭打算恐嚇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那只胳膊，伴隨著一聲跟胸腔共鳴過度，像是山洞裏發出的呵斥。
顧邪看向來人，那個身軀是面前這位精瘦的司機完全不可能遮擋的。
那人比司機高兩個頭，像褚風說過的不想成為的那種典型“死肥宅”。
經年累月囤了這麽身肉，其實不容易，不論是多少“肥宅快.樂水”，或是垃圾食品堆砌起來的，至少顧邪眼裏對他的這份“見義勇為”抱著肯定的態度。
畢竟在陌生的城，陌生的人，還能遇到肯為另一個陌生人出頭的正義人士，非常難得。
那人用日語跟司機交流了幾句，收回手，劍拔弩張的氣氛才消停。
隨後他嘗試切換了幾種語言，終於有一種車內男士聽得明白的。
“我是來出差。”男士回答著，一腳踏在司機新讓出的路上，站了起來。
一雙大長腿不知該怎麽收起來似的，一腿在前一腿在後地交疊著，倚靠在車門上。
那人好心地嘗試居中調解，“司機說，他問你去哪兒，你不說話；問你是不是有困難，也不說話；最後問你是不是來搗亂的，你‘嗯’了一聲。”
“我以為他在跟我介紹沿途風景”，顧邪抽出一根煙來，被渾厚的聲音制止了。
“這個地方禁煙的。”
顧邪識趣地收起，聽到司機還在喋喋不休，“所以他現在要多少錢，這些夠嗎？”說話間，掏出錢夾，抽出一小疊。
好心人看了看計價器，把多餘的退還給顧邪，“這些就足夠了。”
車輛很快駛離，好心人也準備離開，顧邪望著林立的高樓大廈，又望向“助人為樂”的好心人，緊跟著邁了幾步。
好心人拿著宣傳單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看向自己身後似笑非笑的陌生人。
他原本拖著一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鑒於疏於打理，不怎麽蓬松，還向下垂著不少毛發。
乍看會以為是金毛犬的尾巴。
此時，這條尾巴，被人從後面抓住了。
迎向投來的目光，顧邪一松手，帶著歉意地再一攤，“抱歉，你走得還挺快，不小心拉到了。”
他的嘴角自帶向上的弧度，就算不笑，也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那人困惑地問，“請問還有什麽事情嗎？”
顧邪指了指買了兩天，還很嶄新的煙盒，“沒別的大事兒，就是問一下，哪兒能抽煙。”
東京的巷道狹小.逼仄，難免會讓人想起在廣城時，薛影租的那片老小區。
同樣是小巷，卻是不一樣的風俗民情。
廣城的街頭巷尾總能看到“超大齡青年”搖著蒲扇，下著象棋，聊著家長裏短。
東京這邊他只看到一個接一個身影，忙碌地鉆進鉆出，匆匆一瞥就沒了。
交換姓名後得知，那位好心的“調解人”全名叫小野寺岸，據他自己說是一位辛苦的創業者加開拓者。
小野寺岸開辦了一家事務所，租的是一間三十平的小屋，地址就在離八芳園不遠的街邊。
悶熱的二層小屋裏，漫畫書、雜志、手辦散落滿地，根本看不出是個對外開放的事務所，顧邪彎著腰尋找下腳的地方，最後勉強動手騰出一片空地，入鄉隨俗地盤腿坐下。
小野寺岸說他的事務所單獨設立了吸煙室，於是顧邪跟來了。
入眼的三十平房屋盡收眼底，墻上貼著一張醒目的貼紙，一根燃燒的香煙居於正中，下方是一個綠色的鉤。
室內只有一扇可以滑動的木窗，小野寺岸將它關上，摁下空調開關。
立式空調沒有反應，小野寺岸又拍了幾下，大概是“迫於懸殊的體格”，開關終於半死不活地吐出最後一口氣，提示音響起。
一股夾帶私.貨的涼風吹來，帶著制冷不善的輕微熱風，和二手貨一樣塵埃氣味。
小野寺岸簡單收拾了地上的漫畫書，讓視野所至之處稍顯整潔。
顧邪從摞起足有半人高的雜志頂上撈起一本，《愛の禁》。
隨手翻開一頁都是奪人眼球的畫面。
噴血火辣。
顧邪翻著，不時挑眉，“小野，你是賣這種書的嗎？”
小野寺岸解開腰間的調節扣，取下身後的尾巴裝進防塵袋裏。
“我的姓氏是小野寺”，他提醒著，轉頭看到顧邪在翻自己的私藏，踉蹌著頓時三步並作兩步搶了過去。
青一陣白一陣的臉上久久不能恢覆，“咳咳，這是……”
他找不到合適的言語把這尷尬的一幕掩蓋過去，只能瑟縮回被手辦埋了大半的辦公桌後頭，把書偷偷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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