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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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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劍

白沐端坐在劍池裏閉目冥想,吐息間,一股熱氣順著氣息納入體內,再悠悠吐出,一來一回中,熱氣中的灼燒感消失,丹田筋開始脈隱隱作痛。疼感延綿不絕,不多時白沐就大汗淋漓,面容泛紅。

身體的變化是做不得假的,這裏是劍池,是劍宗造劍最後一步用來開刃洗劍的地方,日積月累下這裏的水都蘊含劍氣,後來被劍宗弟子發現這個劍氣有夠煉體的妙用,於是這裏又成了絕佳的淬體的聖地,一池多用,也是厲害。

被拓寬的丹田氣海傳來的疼感讓白沐一個勁的倒吸冷氣,於是拼命發散思維企圖轉移註意力,他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太嬌氣了,回憶些年來,自己好像還真從未遭受什麽大罪。

相比起穆雲寒自己還真是一帆風順……

小到小時候練劍時受的傷,大到差點要了他命的封靈咒,這些傷疼在穆雲寒身上只能算是毛毛雨,而到了自己就是要死要活。

有時候白沐真覺得自己很沒用,修為低性格也就那樣,天生表情少,沒有他們人精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情商,跟人活絡不起來,有時候腦子還缺根弦,智商下線的樣子不用想,肯定蠢。

沒了白家的自己什麽也不是,有了自己的白家無辜受難,甚至連兇手都不知道,本想借著主角的力量調查結果連主角都給弄丟了,說是給人幫忙費了老大功夫卻給了別人更大的失望,這些事一樁樁一件件的,一事無成一敗塗地誰的不就是自己嗎?

想想這些年自己也真的什麽都沒辦到,讓白老頭知道還不得罵死,呃,自己那啥了他得意弟子,應該會被打死吧……

對了,穆雲寒,我還要快點出去找他,他還在等我……

白沐迷迷糊糊想著,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間聽到一陣說話聲,是陌生的男音,在周遭只聞池裏氣泡上湧的“咕嚕”聲和炸裂聲中極其顯耳,一下就驚得白沐徹底清醒過來。

“我們將這裏翻了個遍,只有這裏有扇門了,門上刻的什麽第一第二劍應該就在裏面。”

“這裏的靈劍都是難得一遇的珍品,幾位道友看樣子也不是劍修,不如便讓讓小弟我,在下必感激不盡。”

“這劍嘛,能者得知,可沒讓人這一說,而且為何只有劍修才能用劍?”

“這位道友說的有理。”

……

聲音突然雜亂起來,聽起來是好幾個人在嚷嚷,白沐睜開眼看著橘紅的屏障,他記得劍池好像是只有收服幹將或莫邪才能踏進裏,但聽著愈發接近的腳步聲,還是忍不住捏了把汗。

這裏怎麽會有人來?對了,先前好像是綁了個人來著,那人跑了嗎?還有穆雲寒,對,穆雲寒呢?

白沐心裏一驚,穆雲寒現在肯定是在外面等他,那些人進來也肯定會撞上穆雲寒,那現在……

心裏著急,又不敢輕取妄動,外面的人數未知,修為也未知,劍冢是封住靈力不假,而然這只是針對於才進來什麽都未來及做的修士,只要有修士拔出來這裏任何一把劍,那人靈力就會恢覆,所以白沐才會費勁千辛萬苦搶先一步進來。現在境況不明,外面有沒有人拔出劍未知,貿然沖出去就是送人頭,白沐還不想找死。

外面的聲音還在繼續,可能是橘紅屏障太顯眼了,好幾個人都在討論它。

“這是什麽?”有人問道,“裏面還有東西?”

“不清楚,現在又不能用靈力,等會拔把劍出來再試試能不能打開。”

“唉,這上頭怎麽只有一把劍啊?”

“那人不是說在我們之前就有人進來了嗎?被人先奪了唄。”

“啊——”

白沐還試圖從他們言語獲得信息量,豈料正聽到有點作用的東西,一陣淒厲大喊硬生插入,將所有話打斷。

“吳長老,你怎麽能用靈力啊?這麽快就拔出一把劍了?”

不知怎麽回事,外面安靜了一瞬,接著,就是驚懼的喊聲。

“你瘋了嗎?這是你宗門弟子啊!”那人震驚看著眼前一幕,卻得到劍刃再次入體“噗呲”的聲音。

外面徹底亂了。

“我南海派不會放過你的!!”

“你瘋了,你要殺了所有人嗎?”

怒罵求饒聲夾雜著淩亂腳步聲紛雜,偶爾響起一兩聲清脆的靈劍碰撞聲也很快消失,白沐徹底坐不住了。想到生死未蔔的穆雲寒,他咬咬牙,召出莫邪,直接沖了出去。

外面是一地的屍體,橫七八豎的,血染了一地。白沐匆匆掃過所有人的遺容,提劍沖出大門。

門外是單方面的屠殺,也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麽恢覆的靈力,這麽短的時間內竟然拔出劍成了第一個恢覆靈力的人。沒了靈力的修士就是沒了爪牙的老虎,基本就沒有可懼性,就是人多,各種手段也是層出不窮,一時間也是鬥的昏天黑地。

白沐躲在門裏朝外探望著判斷形勢,覺得還是那個恢覆靈力的金丹修士贏面較大,因為沒有靈力抵抗的修士只能用符箓靈蟲以及一些不用靈力催動的法器,但那個金丹修士本就修為高深,一手劍術也是出神入化,基本來啥劈啥,沒多久就將符箓法器消耗得七七八八。

白沐匆忙掃過混亂的大殿,然而不管是死的活的他找了好久都沒看到那張臉,也是太急,一時忘了屏住氣息,大殿裏殺人的修士動作一頓,倏然望了過來,微微一楞後掛上了扭曲的笑容。

那是中毫不掩飾的貪婪。

這個人猜到了。

白沐心裏一突,驟然後退,然而還是晚了一步,急速襲來的劍芒將他擊撞在內室的墻壁上,一口血當即吐出出來。這還是他拿莫邪及時抵擋住的結果,這還是有劍種的克制性,修為的差距實在過大,怎樣都彌補不了。

就這麽一擊白沐覺得自己像是丟了半條命,那人卻是更覺新奇,然後就看到了他手裏緊握的莫邪劍。

“這個劍是……”那人癡癡走上前,瞪大著眼直直盯著莫邪,像是被它勾了魂一般。白沐悶咳兩聲,擦拭掉嘴上的血跡,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橘紅屏障。

“他是莫邪,”白沐嘶啞著聲音,用劍柱著地面撐起身體,搖搖欲墜,好不容易站穩後用劍指著另一處,“那是天下第二劍——幹將。”

那人下意識看了過去,白沐瞬息間掏出乾坤袋一疊符箓炸丹一股腦全扔了過去,再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朝著橘紅屏障奔去。那人反應也極快,反手就召出一個法寶擋住所有攻擊,見人逃竄更是冷笑著揮出一劍,這一劍註入了七分靈力,打上去,不死也殘。

白沐只覺得背後一陣恐怖的力量襲來,本來前方就是劍池的入口屏障,這一下是歪打正著幫他送了一程,死沒死另說,反正就在金丹修士眼皮底下消失了。

吳長老一楞,忙上前察看,發現神識透不過去用了全力屏障也打不破後才消了想法。他也不傻,聯想到自己又想想這個少年的特別之處,很快明白了關鍵之處,桀桀一笑,在屏障前加了一層禁制,然後慢慢走向臺上唯一的幹將劍。

白沐撲倒在劍池邊上,又是嗆出幾口血。他艱難給自己餵下了幾枚丹藥,沈下心內審,發現的確是重傷,要不是莫邪劍覺察劍主遭遇不測自動入體護主,這一下可能直接骨肉分離。

不過現在也沒好到哪去。

那個人只要有點腦子就知道幹將莫邪跟劍池的聯系,說不定現在就在拔劍,拔不出還好,要是拔出了,自己真會死在劍冢裏。

白沐很想現在就沖出去劈了那個人,然而事實就是骨幹的不能動彈,莫邪是能吸納著靈氣修覆身軀,但要修覆到何時才能動還真說不準,只希望是在那人拔出幹將之前。

無聲的爭鬥已經開始,只是一個人默默祈求著,一個人胸有成竹,勝負似是已經決出。

裏面不覺時間的流逝,白沐也說不清他到底在劍池裏趴了多久,反正他能站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拔劍沖出劍池,豈料一向通暢無阻的屏障這會怎麽都過不去了,白沐懵了好一會才意識到是有人在外面做了手腳。

白沐臉當時白了。

他急切在原地轉了兩圈,最後站在屏障前打算拼死一搏。他用上了所有的靈石擺出陣法,符箓跟炸丹更是全部取出,嚴陣以待。

又過了不知多久,冥冥之間他突然有了一種感應,幹將被人拔出來了。

像是預警般,他將所有靈力註入莫邪內,待到屏障泛起波瀾,他激活陣法後,直接一劍劈去。

這個見面禮有些大,來人頓了一下,一手慢悠舉起,莫邪跟幹將相接,強勁的沖力讓白沐直接倒飛撞進劍池裏,他慘白著臉擡起頭,卻瞧見一張熟悉的臉。

黑眸深邃,唇角帶笑,笑卻不至眼底。

“穆雲寒……”白沐楞楞著,“你……”

“又見了,”穆雲寒笑道,“我還是沒死呢,白少爺。”

現在的穆雲寒著實有些怪異,但白沐陷入憂心之人無事的喜悅中,見他修為恢覆更是意外之喜。

“你修為恢覆了?!”這個發現讓白沐愈發激動,身上的傷還未痊愈,一激動就忍不住咳嗽,咳出了血還是忍不住帶笑,仰頭認真看著上面的穆雲寒,模樣看著乖乖的。

穆雲寒愈發覺得怪異荒繆,笑意也是越來越淡,最後冷著一張臉,神情諷刺。

“怎麽……”白沐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不對。

“嗖——”

一道劍芒閃來,迅疾如風,刺疼席卷而來,白沐呆呆的,慢慢低下頭,發現自己肩頭插著一把劍。

那把幹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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