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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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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重幻境

白沐最後還是學穆雲寒那套過去的,好在後者瞅了他一眼就轉身研究起大門,白沐才得以松口氣。

雖說在穆雲寒面前丟臉次數已經數不清了,他依舊不習慣,臊紅著臉,渾身都不對勁。穆雲寒也沒像以往那般打趣他,認真端詳著門上的刻字,沒分他半點眼神。

白沐慶幸之餘又有些失落,但很快調整好情緒,湊過去一看,發現上面刻的是一大段話,後面還有名劍譜,他們的目標赫然其上。

——其內為吾畢生瀝盡心血之作,尋遍天地靈物投身入鑄劍爐火淬之,七七四十九天後,大毅力者終成就神品。而萬物皆有靈,忘有緣人能加以善待之。

第二劍名為幹將,第三劍名為莫邪,後面還寥寥幾句話分別介紹了兩把劍的特性,就像白沐想的那樣,幹將主攻,威力甚大卻要有靈力支撐;莫邪主輔,能化形能汲取靈力,倒正好適合現在的穆雲寒。

白沐確認一番後目光就不自覺飄到前方去,其實前頭刻了“第一劍”三字,無名不說還畫了個奇怪的圖案——一個圓圈下面連著一個“介”字,看上去像個簡易版的火柴人。

白沐是沒看懂的,不過原著裏也沒提到這個“第一劍”,反正是挺神秘,不過他興趣也不是很大。再次確認沒遺漏什麽信息後他就伸手推開了門,厚重的大門輕輕一碰就自動敞開,像是主動歡迎著來人。

這裏面倒是比外頭明亮多了,遍地的蠟燭將室內照的亮如白晝,也將高臺上的兩把劍纖悉無遺的展露出來。

但白沐第一眼瞧到的不是這兩把插入高臺的劍,而是劍後一座巨大的鍛造爐,幾人合抱的大小,感覺要是有人跳進去還能表演個花式潛水。不過白沐也沒見過鍛造爐,所以不評價它的外觀跟形制,倒是穆雲寒日有所思地看著爐子,神色有些捉摸不定。

看了一會穆雲寒就移開目光,那邊白沐依舊跑到高臺上去琢磨兩把劍了,繞著轉了兩圈後朝著自己招手。

“這個是莫邪,你來拔吧,拔出來你修為就有望恢覆了。”

穆雲寒拋卻那些有的沒的的念頭,兩三步跨上高臺,居高臨下看著莫邪不過及他膝處的劍柄,雙手握住緩緩往上抽拔,白沐站在身側一瞬不瞬盯著他,白凈的臉上一派肅穆凝重,看著比當時人都緊張。

原著中拔幹將時扛著劍氣跟其他修士襲擊拔了整整半個月才拔出來,現在即沒人打擾、劍的品級又比幹將低,應該會快些吧……

白沐理所當然想著,就到他看到穆雲寒渾身一顫,喉頭上下攢動。

青年指尖緊摳住劍柄,用力到發白,臉色也頃刻間慘白到有些死氣的地步,眼裏布滿了血絲,倏然擡頭,嗜血的狠戾感在眼底翻湧,駭人至極。

白沐被他看得心裏一個“咯噔”,旋即心慌,幾步上前扶住穆雲寒的肩膀,見他似乎是無意識盯著自己,只得湊在耳邊一聲聲喊他。

“穆雲寒、穆雲寒……”

穆雲寒,你怎麽不去死呢?!

一道迷糊的人影在眼前晃動著,卻瞧不真切,頭腦發脹,又好似千萬冤魂在腦子裏慘叫,穆雲寒的眼神開始渙散,視線一片白芒模糊,淒厲的嘶吼聲卻仿佛能刺穿耳膜,應和著心跳聲,回蕩在腦海中。幾個畫面在腦海閃過,他渾身顫栗著,手中緊握的劍似是在不滿的劇烈顫動著,對峙須臾後,一股氣浪迎面襲來,將人擊出幾米外。

白沐連忙上前將人扶起,一手摟著他肩膀一手趕緊掏丹藥,汩汩血液從蒼白幹裂的唇角湧出,頃刻間染得到處都是,白沐餵藥時手都在抖。

穆雲寒就著血腥味咽下丹藥,神色有些陰郁,看了白沐好一會才喑啞著開口:“我沒拿到。”

白沐不知所措地看看他又看看劍,囁嚅道:“不可能……”

“是我心魔太重,過不了考驗。”穆雲寒自嘲道,“無緣罷了。”

“可是……”可是原文“白沐”都能拔出來。

穆雲寒能比他還差嗎?!

這世上還有主角弄不到手的東西?!

白沐不信邪走了過去,不信邪握上劍柄,在拔的剎那間一晃神,定眼卻發現自己站在斑駁的朱紅大門前,門上一個大大的封字,再往上看是一個牌匾,“白府”兩字染著灰塵,帶著血。

他有些發楞,一聲尖利到不似人能發出的慘叫聲將他刺一激靈,回神低頭卻發現大門縫隙間滲出血色,一點一點往外蔓延著,快要追到他腳下。

慘叫聲繼續從門裏傳來,還伴隨著紛雜的腳步聲,哭喊聲,甚至是怦怦急促拍門聲,門裏門外,好像是兩個世界。

大門裏的動靜很快平息下來,滲出來的血也在白沐腳前一厘停了下來,門上泛黃的封條卻突然飄落下來,隨著吱啦一聲,大門也慢慢敞開。

裏面,卻宛如地域。

白沐一眼就看到躺在前庭的父母跟妹妹,四肢四零八落散在各處,頭都是朝著門處,六只眼睛死死瞪著大門處,死不瞑目。

還有好多下人仆從,眼熟,是陪自己長大的那一批人。

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胃裏就突然一陣痙攣,想吐,惡心,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竟還站著一個黑衣人。

那人背對著自己,手裏握著一把染血的劍,還淌著血。他似是註意到這個不速之客,緩緩轉身,赤紅的雙眸中滿是冰冷的笑意,跟穆雲寒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漫不經心笑著,聲音嘲諷輕蔑。

“啊,到你了。”

白沐猛地睜開眼,昏暗的燭光在眼前躍動,手間好像有什麽被抽動,他低頭一看,莫邪的劍柄泛著詭譎的光,劍身已被抽出一厘。

他還在楞神間,再一次被拉入幻境中,這一次他浮在雲端,還不待他提心掉下去時就被眼前一幕驚到了。

花靈側掐著穆雲寒的脖子,將人提在半空,任後者臉紅爆出青筋掙紮著。另一只手又猛地捏住他手腕,慢條斯理扯出,一寸寸捏碎,骨裂聲跟穆雲寒被掐脖子的漏風嗚咽聲混在一起,聲音不大,卻膽寒到令人發悚。

……都是假的,看到的都是假的。

白沐沖過去時發現自己從那倆人身上穿了過去,試了好一會才發現自己根本觸碰不到實體。他有些神經質的絞著手指,閉著眼,一遍遍告誡自己,就像先前白家被滅門一樣,都是假的,白家好好的,穆雲寒也好好的。

他白著臉,待聲音徹底消失後才再次睜開眼,已經回到現實,莫邪又被抽出一厘。

還不待他回頭看一眼穆雲寒就又被拉入幻境中。

這下卻是三清宗被滅宗,兇手是——穆雲寒。

原著中穆雲寒沒有拔過莫邪,白沐也不知道拔劍會遇上什麽,只到現在才明白是無窮無盡的幻境。

幻境中發生的事有真有假、亦或是真假參半,有的是發生過重現、有的是自己猜測過、有的是聽了一耳朵人雲亦雲的謠言、還有的是別人有心無心對著他說過卻忘在腦後的事……

一一重現,有長有短,循環反覆。

都是假的。

白沐輕聲念著著四個字,他已經在這個幻境中待了幾十年。

這個幻境中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跟著劇情到處游走,劇情很熟悉,是《山河錄》的原著劇情。

而這個原著,是指穆雲寒主角視角的原著,而白沐經歷的,自然是原著白沐的視角。

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原著中反派白沐再如何離奇找死,必然有他的一套行為邏輯,但在白沐作為“白沐”時,看到了《山河界》中的另一面。

在年少沈城時,倆人就因為小賊事件有了結怨,“白沐”自然是看不起這個偷東西的人,不過因為給人了一頓教訓倒也不會再找人麻煩;而在“穆雲寒”視角,就是原文中莫名被大少爺派人揍了一頓,遠遠認出是這個人派下人不分青紅皂白將自己打一頓後打聽了一下這個人的身世,恰好聽聞三清宗在招收弟子,便也沒在沈城多逗留,轉道去了三清宗。

而“白沐”則繼續留在白家修煉,三年後出門游歷,在外瀟瀟灑灑浪了兩年後突然聽到寶妖鑒開啟的消息,又在路人話語中聽到了有望治療母親的靈藥焉酸的消息,於是就單槍匹馬闖進去找草藥。

於是在途中跟“穆雲寒”幾次相遇都是在有靈寶的情況下,一番爭奪後怨氣也激起了,按“穆雲寒”的性子也不會這麽咄咄逼人,偏偏他認出了“白沐”就是幾年前將自己打到半殘的那個紈絝少爺,於是毫不留手,將東西全部搶光。

最後一次狹路相逢時“白沐”是真的怨忿不滿,加上當時那座荒廢宮殿就在不遠住,他以為“穆雲寒”也是沖著焉酸來的,於是毫不客氣直接下殺手,但是打到後來自己重傷逃進了宮殿,奇怪的是,“穆雲寒”也沒有追來,朝其他地方走了。

“白沐”打破屏障拿到焉酸草,中了封靈咒,最後推開殿門時出了秘境,再次醒來時過了四年,而好心收留他的是一個自稱“萬離宮宮主”的男人——聞人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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