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

穆雲寒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睡得如此昏沈不知不知今夕何夕了。他困頓地瞇著眼，只覺得腦仁抽疼。

他蹙眉起身，被褥滑下，露出結實赤｜裸的身體。一低頭，他楞住了。

昨晚……昨晚他好像入魔殺了人……

再然後……

穆雲寒捏著眉心，看著床上的一片狼藉，還有不可忽視帶著情｜欲的腥甜味道，卻怎麽都想不起來昨晚發生了何事。

他也不是什麽不谙世事的苦修者，這個痕跡，他當然知道是發生了什麽。

所以這是……

腳步聲響起，有人推開房門，這動靜跟氣息，卻不是心中所想的那個人。穆雲寒抖開一旁揉成一團的衣物迅速披上，皺著眉看著進來的人。

顧顏兒端著碗冒著熱氣的藥汁，對上他視線後明顯楞了楞，又迅速錯開眼，將藥擱在桌上，低聲道：“你醒了。”

“白沐呢？”穆雲寒直接問。

“師兄應該在自己的房間。”顧顏兒低垂著頭，額發遮住眉眼。

穆雲寒環顧一圈房間內設，目光停留在幾個陣法符箓上，不動聲色道：“他何時走的”

顧顏兒道：“昨晚，我看著他走的。”

穆雲寒眸中暖意漸漸消逝，他笑笑，語氣令人琢磨不透，“那勞駕顧道友照顧一晚了。”

“師叔，你昨晚……很不對勁。”顧顏兒支支吾吾著，像是鼓足勇氣，又將藥捧起端到穆雲寒身前。

穆雲寒垂眸。

內審一番，卻發現體內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靈臺清明，入魔的負面情感不留一絲痕跡。地心火乖乖燃燒著，像個新生的孩子，察覺到探查的靈識後溫順地纏了上了，親昵地蹭蹭，好似與他多了親和羈絆，不像以前只是個收服後能夠使用容易暴動易使人走火入魔的工具。丹田處，靈力充盈澎湃，細細感知一番，驚愕發現自己已經是金丹後期，甚至突破元嬰都不過是自己一個念想間的事。

還有身體已經消失的暗疾明傷……

顧顏兒小心翼翼端著碗，衣袖滑落，露出一節皓腕，穆雲寒擡眸不經意間掃過，卻發現上面遍布紅痕。

黑眸微瞇，他這才發現顧顏兒有些不對勁。

其實這個人的出現就已經很不對勁了，不過穆雲寒揣測著她的來意，對她本身倒是直接疏忽了。

現在看看，顧顏兒整個人都很不對勁。

臉頰帶粉，杏眼含水，波光盈盈，眉目那一抹薄紅，微腫紅潤的唇瓣，舉手投足皆是如水嬌媚。高領的衣裳將脖頸掩得嚴嚴實實，欲蓋彌彰似遮掩著什麽。

穆雲寒也沒接藥，他笑著，頗有些玩味：“顧師侄，你就這麽進我的房間，要是傳出什麽，可不太好聽吧。”

顧顏兒手一抖，面色霎時白了。

“沒、沒……”顧顏兒聲音有些哽咽，她低著頭盯著碗中湯藥倒映出的自己，捧著碗的雙手微顫著，漾出的波紋將倒影中自己的臉扭曲得稀巴爛。

“你放心，”她吸了口氣，眼眶通紅，又有些如釋重負，“昨晚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不過……花靈師姐可能猜到了。”

昨晚……

是指入魔殺人還是他跟白沐……

花靈無憂也知道……

所以顧顏兒是警告自己她有把柄的

倒是低看她了……

念此，穆雲寒低笑了兩聲，“倒是小看了你們。”

這反應有些出乎顧顏兒的意料，她咬著貝齒，怨起了時機撞得正巧的花靈無憂。

其實自己赤身躺在他身邊一齊醒來是最好的選擇，她也做了萬全準備，弄的東西也足以混淆穆雲寒昨夜的記憶，一夜鸞鳳顛倒的假象無人可識破，可偏偏昨晚後半夜的時候好似外面出了事。三清宗的修士全被驚醒出去，顧顏兒本打算無視動靜等穆雲寒清醒，結果人沒醒，倒先來了個不速之客。

花靈無憂大大咧咧搞開房門就進來了，然後就被床上這對狗男女嚇得落荒而逃。

這動靜大到顧顏兒想裝無事發生都不行，無法，只得起來，追出去“解釋”。

看著花靈無憂泫然欲泣的表情，顧顏兒連聲道歉掩飾住內心深處的瘋狂。

她知道自己特別的不堪，用特別卑鄙陰險的手法企圖占有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但她控住不住自己，就像她在多年前在雲國控制不住對穆雲寒一見鐘情。一別經年，情根深種，長出的藤蔓纏住自己，勒得人不能呼吸。

無緣無故的情，莫名其妙的愛，可她就是陷進去了。

為此，不擇手段。

……

之前是擔心被人發現自己入魔的事，但轉念想到既然白沐都讓人進來了應該是沒有這個顧慮。想通這一點後他就隨意將人支了出去，側頭卻又看到在門窗上貼得密密麻麻的符箓。

穆雲寒霍然起身，將衣物穿好，直奔屋外。

不知為什麽，他突然很想見見白沐。

他應該是生氣了吧，應該會惱羞成怒大喊著讓他“滾”

應該是臉紅紅的，桃花眼通紅游移著卻不敢看自己，嘴硬著說當作被狗咬了不如就此相忘日後好相見……

來到那扇緊閉的門前時，穆雲寒想到了好多個可能。敲門時，手都有些不穩。

豈料就一磕，門就自己敞開了。

屏風後涼掉的桶水、整齊的床榻、敞開的窗戶……

卻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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