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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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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神

在崖邊賞月是一種很新奇的體驗。

往上望,圓月高懸,卻又仿佛近到觸手可及。往下瞧,雖是清輝灑遍,其中依舊黝黑不見底,那是月光都探不到底的深淵。

就像徘徊在生死邊,刺激又帶著奇異的興奮。

寒風凜冽,吹得散發張牙舞爪飛舞著,白沐伸手攏了攏散發,簡單束了起來。回頭看,花靈無憂雙手環膝坐著,下巴磕在膝蓋上認真地看著他。腳邊有個栽倒的酒壺,顯然已經喝完了。

今晚月色撩人,連帶著花靈無憂都溫順的不可思議。

錯覺吧……

白沐嗅嗅酒,也就著壺嘴仰頭倒了一嘴,酒很醇厚,帶著清甜的果香,化為一道暖意匯入全身,頃刻間驅了寒意。他是摸不透花靈無憂到底在想什麽,一時間也接不上話。

花靈無憂兀自發了會呆,又問:“你覺得三清宗如何”

白沐生怕是個坑。他斟酌一下,謹慎道:“天下第一宗。”

靜默長久後,花靈無憂“哦”了一聲。

“本還有幾個月宗門大比就要開始了。”她話鋒一轉,又道,“不過今年又正巧趕上聯比,看來是得提前了。”

“可惜我靈力被封,這等盛事皆與我無緣。”白沐把玩著酒壺,淡淡道。

宗門大比是三清宗每隔六十年一次的宗門比試,弟子長老不限制,同階挑戰,也可越階挑戰。不過今年情況特殊,正巧趕上了聯比。

若說宗門大比是三清宗自家的事,那麽聯比就是整個山河界的大事。

不論勢力,不論家族,甚至是無靠山的散修都能來參比。每次聯比一開就會出現不少黑馬,特別是初露頭角的散修,會成為各大勢力爭取搶奪的存在。

然而這些盛事都跟現在的白沐無關。

“每個宗派在聯比都有特定的名額,按照慣例宗門會在聯比前選拔人參加,今年應該是把宗門大比當選拔賽了。”說著,花靈無憂微微一頓,眨眨眼,狡黠地笑笑,“聽說今年宗門大比得了頭籌的弟子會得到重大獎勵哦~”

“所以”白沐摸不清她到底想說什麽,只能著重強調道,“你在我這可打探不到什麽底,今年我又參加不了。”

花靈無憂把玩著垂前的青絲,嫣然一笑道:“你一個築基初期說什麽呢,就算你能上我一個築基後期還能是吃素的不成”

這也算是女主光環吧,就在林易還在中期苦苦掙紮時這位已經超神的將眾人甩一大截了。

“這回你是否有看好的人”花靈無憂突然道。

白沐點頭,肯定道:“穆雲寒。”

“他……”花靈無憂遲疑了一會,半晌笑道,“聽說從寶妖鑒出來,四年裏修為還直接到了金丹中期。這際遇,真是聞所未聞。”

白沐不置可否點點頭。

“所以你看好他這修為是升得快,但這根基不穩吧。”花靈無憂一針見血道,“宗門裏能越階挑戰的不少,要是不能熟練穩固現在的修為,很容易翻船的。”

不知是不是白沐的錯覺,這話總有點冷嘲熱諷的意味。

不過怎麽可能呢,這位可是官配。雖說不知為何劇情拐到十萬八千導致倆人至今交情不深,但兩人也沒啥沖突……所以八成是關心吧。

白沐定定神,也沒直接反駁:“到時侯就見分曉了。”

花靈無憂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又道:“你陪我去花境吧。”

這話題跳的略快,白沐楞了會才反應過來。

“花境我去那幹嘛”

“啊呀,叫你去就去嘛怎麽話這麽多……”花靈無憂站起身拎起酒壺,朝著他揮揮手,“酒喝完了話也說完了,我就先走了!”說著,窈窕背影幾步就隱沒在黑暗中,再也望不見。

……所以,她到底將自己大半夜約到這裏是為了什麽!

白沐猜不到他也難得猜,幾口將酒喝光後才頭重腳輕地慢悠悠下了山。下山路中恍惚間瞧見一個欣長人影,定睛一看卻什麽都沒有。

“喝多眼花了吧。”白沐嘀咕著,回到弟子居後撲到床上就睡著了。

難得的沈眠。

接下來好幾天都是風平浪靜。穆雲寒回來並一舉突破到金丹中期的事在三清宗掀起軒然大波,引起的的風波比起當初昏迷四年終於醒來的白沐更甚。

穆雲寒拒絕了進階金丹後一人一居的獎勵,重新住回弟子居,導致白沐這段日子推開門就看見好幾個人守在院子裏,拿著大包小包眼巴巴盯著穆雲寒的房門。

“恭喜啊。”白沐倚著門懶洋洋道,“一下成了三清宗大紅人,估計交了不少‘好友’吧。”

穆雲寒跟那些上門送禮套近乎的弟子笑著說了些什麽,待人走後對白沐笑道:“我跟這些弟子的交情哪有師侄這麽深啊。”

這話是有歧義,一是單指白沐跟其他弟子的交情;二是指在穆雲寒心中他跟白沐的交情。

白沐裝作只聽懂前一種意思,大言不慚點頭道:“那是,我可是玉清峰大師兄啊。”雖然還有個大師姐在上頭頂著。

穆雲寒溫和笑著,道:“這四年落下的必做任務是林易幫我完成的,如今也無事,我打算還他。一起嗎?”

他一提,白沐也想起了這茬,想來自己的任務應該也是林易好心幫了忙。不過如今自己就算醒來了也還不了,還得拜托人家繼續幫自己做任務。

唉……

“現在嗎?”白沐無精打采道,“過幾天不是花境開啟嗎?”

“你要去”穆雲寒反問道。

白沐懨懨道:“約了人。”你未來老婆。

這可是我自願為你做嫁衣啊……

“難不成你不去”他問。

穆雲寒道:“本來打算不去的……”

白沐眼皮一掀,立刻精神了。

“你不去!”

這可是你跟花靈無憂的重要情感發展劇情啊!!

還有二女修羅場……

再不去你老婆真的沒了!!

“……後來有人問我我就應下來了。”穆雲寒慢悠悠將話補充完。

“哦。”白沐立刻平靜了。

是顧顏兒約的吧,確定自己心意後下手快準狠,毫不扭捏,主動出擊,不虧是自己最喜歡的角色……

可惜,又是一個給他人做嫁衣的……

“你很希望我去嗎?”穆雲寒突然道。

“既然那個人主動約你就代表她喜歡你。”白沐四兩撥千斤,含糊道。

穆雲寒饒有興致道:“那你不是一樣”

“不。”白沐義正言辭道,“我不過是個背鍋的。”順便進去看熱鬧。

花靈無憂進花境是為了躲某個人,雖然她找自己時沒說明,但原著卻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也就揣著明白裝糊塗沒拒絕。而自己進花境純粹是為了看熱鬧,於是倆人愉快一拍即合。

好吧……其實是拒絕不了。

“白家的事我聽說了。”穆雲寒又扔下一擊重磅,“我去萬離樓打探了消息,據說是跟新起的勢力有關。”

白沐神色漸漸冷了下來,正要說什麽時被穆雲寒打斷。

“城主畢竟是我師傅。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白家的事我也想出一份力。”

白沐張張嘴,最後出聲道:“……是什麽勢力”

“殺手組織,塑神。”

心下一跳,白沐猛地擡起頭,喝道:“你說什麽”

穆雲寒微楞了楞,重覆道:“新起的殺手組織,塑神。怎麽了”

白沐面色難掩震驚,過了片刻卻是極度的難看。

“沒什麽……”他說著,心慌繚亂連招呼都沒打就回到房間,門一關,把所有情緒都掩飾住。

“……”穆雲寒在原地站了好一會,直到有人找上門才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離開。

……

塑神……

這不是那個在聯比汙蔑穆雲寒導致他廢了修為的罪魁禍首嗎?

不過他們不是在聯比那段時間才出手殺的人嗎?怎麽現在就出來了白家的事還跟它有關……

白沐的頭一陣陣的疼,他躺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再次睜開眼時,日暮西沈。

外面依稀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白沐直接下床開門,正巧對上穆雲寒幽深的眼睛。

然而下一刻,白沐才意識到穆雲寒是帶著笑的。唇角勾起眉梢輕挑,一副漫不經心樣,仿佛方才冷到凍人的眼神是幻覺般。

“穆雲寒,我有話問你。”白沐道。

穆雲寒了然點頭,跟林易說了兩句後直接跨進白沐的房間。

“這還是師侄第一次邀我進你房間。”穆雲寒調笑道。

白沐沒空搭理他,直接問:“這事有幾成把握是塑神做的。”

穆雲寒道:“萬離樓說是九成。”

九成……就是肯定了。

“還有什麽事嗎?”穆雲寒笑道。

“……”白沐突然不好意思直接趕人了,唾棄了下自己,昂頭認真道,“你也小心點。”

穆雲寒笑著點頭。

“……”白沐,“特別是聯比的時候。”

穆雲寒但笑不語。

“……”白沐,“行了行了,欠你個人情,趕緊走啊!”

“真無情。”穆雲寒笑著伸手揉揉他的腦袋,快炸毛暴起前才收回手,“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白沐嫌棄地看著他離去,臉卻微微有些泛紅。

“混蛋……”

兩天後,白沐被敲門聲驚醒。他打開門,嬌艷可人的花靈無憂負手站在門口,一身嫩粉看得白沐莫名有些惡寒。

“你真的不打算換個粉色的衣服嗎”白沐深吸口氣,“就算是深粉淺粉或是梅粉哪個不比這種亮粉好……”

眼睛都快亮瞎了……

“你嫌棄我”花靈無憂委屈地低頭看看裙子,又轉了兩圈,“這可是我最喜歡的裙子了。”

白沐艱難道:“……不。”反正穆雲寒不嫌棄就夠了。

花靈無憂笑逐顏開,比花還嬌。

“你最好了。”

白沐嘴角抽抽,看著另一個走上來的人,神色逐漸平靜下來。他道:“吳師兄。”

吳晏是跟著花靈無憂過來的,他上下打量一番白沐,笑道:“自從寶妖鑒一別就再沒見過。聽說白師弟是昏迷到如今才醒,現在感覺如何”

“多謝師兄關心,白沐無恙。”

倆人間冷了會場,吳晏又道:“聽說是你陪無憂進花境”

白沐看了眼一臉無辜純良的花靈無憂,點點頭。

“師妹有勞你照顧了。”吳晏語氣徒然加重,暗含威脅。

白沐裝作聽不懂,猶疑問道:“去那不就是看花景嗎?頂多就是個小花妖作亂,難不成那些不好對付”

吳晏噎了一下,又笑道:“不是看師弟靈力被封沒自保能力嘛。”

白沐面無表情道:“沒事,花靈師姐能護著我。”

吳晏徹底被噎了。兩次被堵回來,又不能動手,他只能狠狠剮了白沐一眼,甩袖離去。

“哎呀,花境快開了,耽誤這麽久,去晚了就看不到奇景了。”花靈無憂上前挽住白沐的胳膊,嬉笑道,“快走啊。”

白沐嫌棄地扯開,一不留神又被纏上,只能推推搡搡地跟著走。

待人遠去後,弟子居再一次靜下來。

然後其中一扇房門被人從裏推開,穆雲寒踏出門檻,笑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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