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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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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

聲音似是從四面八方傳來,虛無飄渺到令人琢磨不透,那幾個人暫時是唬住了,白沐聞言倒是神情莫測,一個白眼好懸沒翻出來。

唬住了是唬住了,但到嘴肥羊就這麽平白給別人不甘心,反正那個金丹修士是不信什麽“資質”“心情好”等說辭的,像這種明晃晃討人還裝神弄鬼的玩意要麽是惡名昭著拿人當材料的魔頭要麽就是實力不濟縮頭縮尾的鼠輩。

金丹修士看了眼畏畏縮縮誠惶誠恐的白沐,怎麽看都不像是裝的,於是將“熟人”這個可能直接否了。

“不知閣下是何方高人,”他穩了穩心緒,道,“能否告知在下。”

“你這個雜毛娃娃廢話可真多。”那人冷笑道,“老夫耐心告罄,爾等——滾!!”

一言出,威壓降下,元嬰大修的靈威壓得所有人面色慘白,好幾個築基修士當即撲騰跪下,磕出的聲響白沐聽著都替他疼。

全然無事的白沐悄悄將黑丹塞回兜裏,慢慢蹲下身抱著膝蓋瑟瑟發抖。

兩個金丹修士也被震了震,旋即穩下身形,倆人對視一眼,皆是在對方眼裏看出一絲狐疑。其中一個修士逞強打起精神,用種商量口吻道:“這樣吧,人是我們先遇到的,人給你,東西歸我們。”

“別挑戰老夫的耐心……”似是明白了倆人的意圖,那道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真以為老夫不會對你們下手嗎?看看你那只受傷的手吧……”話到最後,還帶上標準反派的魔性笑聲,那“桀桀”聲聽得白沐耳朵都快瞎了,一時間抖得更狠。

修士大驚,忙看向手臂,只見肩膀的傷口邊沿不知何時泛起烏黑,蔓延至衣料裏。他一把扯開整個袖子,這才發現自己整只手臂都烏黑一片,連手都是烏紫僵硬的,全無知覺。

“你!”修士大驚。

“加了點料罷了。”那聲音帶著漫不經心的嘲諷,“這毒半個時辰內用無根水泡泡就能止住,倘若過了這個時間……會黑化僵死吧。”

修士用靈力嘗試驅散,結果卻意外催發了毒素,蔓延得更快了,嘗試封住靈穴,依舊無用。眼看著那只無知覺的手漸漸染黑,修士咬咬牙,狠狠瞪了白沐一眼,道:“走!”

一群人嘩啦啦撤得飛快,轉瞬見就沒了蹤跡。白沐放出神識瞧了瞧,確認人走後才起身,玩味道:“老前輩,人都被你唬走了,趕緊出來吧,這個資質不錯的晚輩等著你呢……”

“我可是好心救你,不感謝我就算了怎麽還說風涼話”還是那個聲音,語氣卻完全沒有高人風範,玩世不恭的風流調,嘀嘀咕咕的好不傷心。

“我有保命手段。”白沐淡淡道。

“就葛葉那兩個黑乎乎的玩意”林易撤下禁制,從樹梢上跳了下來,挑眉道。

“你怎麽在這”白沐問道。

林易握著扇柄敲手心,看了他好一會才道:“回家一趟,正巧遇到了。”

白沐知道林易是青城林家的人,但一直以為此“青城”非彼“青城”,林家所在的青城頂破天是個跟沈城差不離的存在,沒想到竟然真在這裏……

“這個……”白沐還想說什麽,一個極沒存在感的聲音小心翼翼插進來,哆哆嗦嗦道,“仙人還需要鄙人嗎?”

白沐回頭,發現是那個縮在車上的車夫,那人在車上將一切觀盡,認出幾位是傳說中的仙人後更是恭恭敬敬顫顫巍巍,生怕惹其不耐一擡手把自己給滅了。

白沐看了看林易,問道:“你還有何要事”

“在下的要事就是師兄你啊,不把你平安送回宗門師弟於心不安。”四年不見的林易築基後的更顯風流倜儻,也更油嘴滑舌,好好一句話被他帶上西子捧心狀。

白沐依舊面無表情,任他戲精。

“我跟你一道回宗吧,”林易一秒正常下來,正色道,“你醒來沒多久,這四年真發生了很多事。”

白沐應下來,正要上車時才發現方才的問題被林易歪到天邊,也可能是自己沒問清楚,於是又問了一遍:“事情解決沒”

“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老頭說什麽想我讓我回來看看。”林易看了眼馬車,車廂又窄又小,拉車的還是匹老馬,不由有些嫌棄道,“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麽會打劫坐這種車的人……”

“所以林少爺再為在下請個好車啊。”白沐沒好氣道。

“不不,那些太麻煩了,我可以待你禦劍回宗啊。”林易的樣子不像開玩笑,然而這話就是個笑話。

倆個恐高晚期的人禦劍飛行,這話說出來就是個笑話啊!

白沐沒搭理,轉身對不敢吭聲的車夫道了聲“有勞了,麻煩載一程”就掀簾進了車廂,林易只得老實跟上。

“真的很小。”林大爺縮在位子上,很是嫌棄。

白沐低頭翻了翻乾坤袋,聞言抽出一根糖葫蘆遞了上去。

當時在沈城買一送一的糖葫蘆自己只吃了一根,還有一根被自己隨手放乾坤袋了,放著也是放著,不如現在拿出來當護送費。

“這是何物”林易接過,疑惑地來回翻看著。

“這不是你的最愛嗎?”白沐頭也不擡道。

林易手一頓,很快笑道:“是啊,沒想到你還記得。”

白沐當他記當年的仇,也沒在意,沈默片刻道:“我家裏出事了。”

林易楞住了,問道:“出了何事”

“五年前全家失蹤了。”白沐悶悶道,“除了我。”

林易驚訝道:“是五年前”

白沐點頭:“我本想問你有沒有聽說這事。”應該是沒的,不然在剛醒來那會林易就會告訴自己的。

果然,林易道:“我不知道此事,父親沒跟我說過。”

“那你方才說的這四年發生了些事……”

“唉,我只是隨口感慨下,哪曉得你家會出事。”林易的扇子搖得飛快,“你下一步打算怎麽做”

白沐面露迷茫:“我……我也不知道。他們走得不明不白的,什麽都沒留給我。”

“那你是來這裏……”

“我來天機閣算算他們的情況。”說到這,白沐這才反應到林易似乎對天機閣並不感冒,留意多看了林易兩眼,見他對此毫無反應才放下心來。

林易道:“天機閣……也還行,那裏的人品性不行但招牌在那,為了利他們那群人什麽都敢算而且嘴不還牢什麽都敢說,也不怕哪天遭天譴了……”林易突然笑得很奇怪,跟那張臉有些莫名的違和,不過幾息間又正常起來,宛如幻覺, “不過你可以去萬離樓問問啊,那裏可號稱無所不知呢。”

白沐沈默著,半晌搖頭道:“算了,這事沈城的人都不知道他們又如何知曉。”

林易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捏著糖葫蘆的細棍子在那轉。

“對了,”他似是不經意間問道,“天機閣怎麽說的”

“他們說……”腦海驀地閃過某個人的身影,白沐頓了頓,旋即將那人說的話重覆了一遍,不知何緣故,“腥風血雨”那句話他張張嘴,還是沒說出來。

林易問:“沒了”

白沐道:“沒了。”

“他們雖然處地極危,但既然五年都沒有……現在一時半會也不會出問題,你也別太擔憂了。”林易道。

白沐垂下眼瞼,難得有些脆弱。

“我……還好,只是回家一趟發現親人都不見了有點受不住。你覺得這話說的人會是何人”他艱難的轉移話題。

林易諒解,順著道:“這得問你自己了,範圍太大,人選太多。”

“……”自認為為人處世成熟圓滑的白沐道,“你是認真的”

“主峰聖域亂七八糟的不就有一堆或者是你平日交的好友,口蜜腹劍嫉妒怨恨你於是報覆到你家人身上。”

白沐:“……”

他認真的著重強調道:“我父親是元嬰修士。”

“可能是那人跟你家人相熟。”林易一手糖葫蘆一手扇子,互相一敲,破案了。

白沐:“……”

邏輯無懈可擊,但是……

符合這點的人只有你跟穆雲寒啊……

白沐看著他,還是沒心情回懟,悶聲發呆。

車廂有些悶熱,糖葫蘆的糖化開,沾了林易一手糖漬,還黏糊糊的擦不幹凈。他的憋屈樣倒是逗樂了白沐,後者撐著下巴看了好一會,才幽幽問道:“這不是你最愛嗎?怎麽還不吃”

林易動作僵了一瞬,然後湊到嘴邊咬下一顆,嚼得脆響。

“味道不錯吧。”白沐道。

林易微微地點頭,一口一個很快就吃完了。

白沐道:“跟我講講這四年發生了什麽事吧。”

林易舔盡了唇邊的糖漬,盯著白沐,魘足地瞇瞇眼,莫名透出些邪性。他張張嘴,語調帶著些漫不經心。

“聽說啊……”

……

青城離三清宗不遠,凡夫的馬程也不過幾日就到了。車是停在三清城外,要回三清宗還得自己走上去。

“你不回宗嗎”見林易沒有入城門的意思,白沐問道。

林易擡頭看著城門上“三清城”三個大字,意味不明地笑笑,偏頭見到白沐疑惑地目光,他道:“偷偷告訴你件事,可千萬別告訴別人。”

“何事”

“這不是花境要開啟了嗎?我是為了躲人才出來的。”他笑瞇瞇道。

白沐恍然,然後肅然起敬。

林易的笑容突然消失,臉變得令人猝不及防。

“很快我們就能見面了。”他說。

白沐一路上都沒清楚林易離開時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只到他回到弟子居時,白沐這才明白這個所謂的“很快”時有多快。

熊初墨雙手插腰在哪說著,林易苦哈哈慘兮兮在旁邊聽著,這一幕相當和|諧,和|諧到白沐有一瞬間的毛骨悚然。

“咳,你們這是……”白沐想到之前林易的話,以為是某種提示,於是走過去插了句話。

“小白,你回來了正好,你給評評理。這不是花境要開了嗎,我不過是讓林易陪我去一次,他居然躲我躲到慕師弟那裏去了,貓了幾天要不是葛師弟告密我還真找不到……”

白沐的脊背陣陣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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