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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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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

那領路男人也是過來湊熱鬧的,見此活祭卻沒有絲毫不忍愧疚等情緒,反而興致勃勃,更像是旁觀一個新奇的事件。見此,暗地激動好半晌才冷靜下來的白沐不適地別過頭,明知道不會出事心裏還是很不舒服。

可能是他的動作太明顯,那男人也瞧見了,也很快理解了白沐舉止的意思,可能是等時辰太閑,也有可能未知情緒下意識想替神鹿縣或是河神大人辯解,他開口解釋道:“這個姑娘可不是一般人啊。”

“如何不一般”

熊初墨對此事並不關註,只是覺得男子的態度很是稀奇。

一般來說凡間的活祭要麽是平凡的良家女子不幸被選成祭品,要麽是此人過於驚世駭俗奇為世人所不容,倘若是前者那麽這些圍觀人或多或少會有些同情,要是後者則會拍手稱快,但顯然,看男子神色這情況兩者都不對。

“這事在我們這也算是奇聞。”這事也不什麽秘辛,男子也沒什麽忌諱,“大概十七年前吧,那好似是三伏天,那日頭毒的喲……嘖嘖,反正啊,這姑娘就出生了……”

出生時天地倏然變色,雷雲翻滾,方圓一裏內草木皆結上霜花,如此總總,讓人又驚又懼。

“當時啊縣裏人們都認為這姑娘是妖孽,架起了一堆火,準備將才出生的小兒投到火裏燒死。”男子嘆了口氣,有些愧疚,“千鈞一發之際有仙人從天而降將火熄滅,並告知所有人‘此女是天道賜下的福澤,為爾等渡過十七年後的劫難,此期間如若有失,天道會降下天罰’,我們這才將這姑娘平安養大……”

“等等,”熊初墨倏然打斷他,“那個仙人只告訴你們這個那人還做了何事”

男子道:“沒有,仙人說完就飛走了,我這輩子忘不了當時的情形。”

“所以你們斷定十七年後的劫難就是這場澇災”熊初墨又換了個問題。

男子道:“這麽多年來都無恙,就是五年前的大旱皇上都能請來河神,現在河神寂寞了讓人作陪,豈不正好對應上第十七年前仙人所說的了。”

“……”林易總覺得有些不大對,他問,“為何說是河神寂寞了才下雨的”

“這個啊……”男子左右看看,朝他們探探身,聲音都刻意壓低了些,“河神大人親口說的。”

“這場雨是有預兆的,”他神秘兮兮道,“那是幾月前的事了,這裏突然地動山搖,而這裏……”他指指載著祭品的小舟,“翻起了幾丈高的水浪,還把原先附近的田地全淹了。”

“我那時也在下地幹活,哦,我家的地離這有些遠,幸免於難。我就遠遠瞧著,浪拍了幾個時辰後就平息了,然後河面就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再然後我就聽到了說話聲……”

“什麽‘你在哪裏’,什麽‘不能留吾一人’,當時我清清楚楚聽見這些話,還不止我一個聽到了。次日這雨就開始下了,我們縣的人一合計,就覺得是仙人的話靈驗了,這劫啊,八成就是這。”

“是這樣啊,”林易靜默地聽著,笑道,“多謝大伯告知。”

“也不是多大的事。”男人也笑笑,見遠方有熟人,向四人打了個招呼後撐著竿飄走了。

林易臉上笑意瞬間消失,與其他幾人交換了眼神,皆是凝重不解。

世俗凡人就罷了,正兒八經的修仙者可不信什麽神什麽仙之類的,這種情形下,能裝神弄鬼的要麽是一些妖魔鬼怪要麽是就是修士本身,再聯系一下男人說得十七年前,不得不讓人聯想到這本就是一場天大陰謀。

白沐面無表情地看了男人背影片刻,然後特地傳音告誡對方趕緊上高臺。

男人不明所以地轉過身,左右四顧,當即誠惶誠恐地跪下,拉著一側一臉茫然的熟人向高臺劃去。

熊初墨察覺到什麽,朝一臉冷漠的白沐眨眨眼,穆雲寒也晦暗的多看了他兩眼,倒是林易還處在自己的心緒而不自知。

“修為再高深也不可能會知十七年後的事,還擅自救人,這屬於修改命格,可是是違背天道會遭天譴的。”林易正色道。

白沐挑了挑眉,詫異道:“天玄機的老頭不是能推算出命格嗎?”後來還叫囂天下說男主穆雲寒的命格是什麽兇煞之命,必除之。

“呵,”林易嘴角扯起一個沒感情的弧度,譏諷道,“算得出又如何,他們不敢隨意說出來,遑論救人改命”

白沐這才記起林易跟天玄機有些糾葛,一時失語。

林易眨眨眼,又掛上一副笑臉道:“所以那位‘仙人’所言要麽是巧合,要麽是早有預謀。”

熊初墨定定看了他片刻,點頭道:“就不知道那人所謀為何了。”

“神祭要開始了。”穆雲寒在一旁面上帶笑不言不語地聽著,冷不丁插進來一句話。

三人一怔,齊望向小舟處。

小舟本由一只特大的竹筏用幾根麻繩栓著,兩三個壯漢在竹筏上撐桿以便連著小舟的竹筏不讓水流沖走。此時,竹筏中央跪著一位老人,在一群麻布衣的百姓中那身綢布相當顯眼,看著就知身份不凡。

“河神在上,庇護雲國,風調雨順,平泰安康,神鹿縣眾人在此跪謝大人。”

白沐環顧周遭,發現不管是臺上還是水上,全都烏泱泱跪了一片,還是額點地手前伸的俯擺,所以一時半會還沒人發現還有四個杵立著。

四人:“……”

白沐:“何如”

林易:“要不……蹲著”

穆雲寒:“……”

熊初墨也一陣無語,她好笑地瞅了林易兩眼,揮揮手施了道禁制掩住眾人。

林易幹咳一聲,從善如流插過話題,“看我做甚,方才不過魔怔罷了,哎你們看,老頭起身了。”

那邊,老人又跪著說了一籮筐廢話誓詞,而後顫顫巍巍站起身,嘴上繼續念叨著:“……至此,鄙人特備上許些貢品,望大人莫要嫌棄。”說著,他舉起一把砍刀,奮力將栓繩砍斷。

失了牽力的小舟在遠處晃晃蕩蕩,卻詭異得沒有飄走,濁水泛起一道道漣漪擴散開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水紋波及到所有竹筏,白沐低頭疑惑看了會兒,這架勢看上去不得了,他卻沒察覺到任何靈息。

穆雲寒的神色倏然一凝,熊初墨也意識到什麽,面色大變,大喝道:“水下有東西!”

話語才落,水面猛的炸開,整條河都似是翻江倒海眨眼間沖起幾丈高的水柱,像是被人為控制的水鞭子氣勢洶洶甩在江面,一擊激起千層浪,翻湧的浪水鋪天蓋地欲將水面一切摧毀!

白沐等人在巨浪拍來時就四散開來,腳尖點著江上的翻滾欲沈的竹筏四處竄動著,水底何物暫且不明,他們也不欲硬碰硬。

“所以‘禦風絕’,趕緊的。”熊初墨在事發的一剎那間就招劍飛行,躲開水擊的間隙還有餘力去拎人,“修仙還懼高,毛病!”

被拎著的林易一臉郁郁寡歡。

“啊啊啊!救命!!”

不遠處有人在水中掙紮,撲騰了兩下猛地沈入水下,幾息後,那處水下湧出大片血色,染紅了也刺疼了目睹一切的高臺旁觀者。

不僅這一處,是所有原本呆在竹筏上的人被浪打下水後都在頃刻間被拉入水底,浮起來的只見血色。

“啊啊啊啊啊!!!”

一時間,推搡的、擠攘的,哭喊沖天,又是幾個邊沿的不幸者落水步入後塵。

“都閉嘴!”熊初墨撤去了自身的禁制,禦著劍冷冷地看著所有人,“誰再吵就丟下水!”說著,也不顧眾人一致跪拜叩首大喊“仙人救命”,順手施了個屏障護住高臺人就禦劍離開。

這裏以前就是個觀潮水的瞭望臺,有些高度,再多加個屏障就算是仁至義盡。

……

水面波浪洶湧,一陣接著一陣,竹筏具是被沖散散落成一根根竹篙浮在水面,那條小舟早在水珠形成時就被掀翻,而現不見蹤跡。白沐大致審視現在的處境,腳尖點在一根竹幹上,握著劍柄,蓄勢待發。

穆雲寒飛掠至他身側,同樣腳踩著一根竹幹。

“消停了點。”他道。

白沐輕哼一聲,側首卻無意間瞥到點東西。

“那是……”

一張清灰色的臉毫無預兆的浮現在水面上,灰色的眼珠直勾勾盯著他,蒼白的嘴唇張開,露出森森尖利牙齒,刺耳高亢的“啊啊啊啊”聲直逼耳目,神似人在大聲呵斥的聲音。

這決計不是活人,瞬息想通這一點後白沐反手一劍刺去,那雙暗灰無神的眼睛直直盯著厲劍,距離咫尺之間突然霍然騰身出水。

這下白沐看清那玩意的真面目,料是原著裏詳細描寫過,但真正見到,他還是晃了晃神。

這玩意長著人臉,身體卻如同豺狼,一雙覆滿羽毛的翅膀在背後扇動著,整張臉似笑非笑地盯著倆人,似是被白沐這一舉動擊怒。

“這是……”穆雲寒皺皺眉。

“化蛇。”白沐吐出一口氣,將劍召回握在手裏。

穆雲寒也想了起來,迅速四下環顧一圈,語氣凝重道:“有些難辦啊。”

白沐不語,盯著那只化蛇外還得額外分點註意到四周。

畢竟,眾所周知,化蛇可是群體動物。

“腳下!”穆雲寒突然出聲道,與此同時,那只一直冷眼旁觀的化蛇也倏然沖來。

白沐無法,只得勉強禦劍升起。沖來的化蛇被身側突然發出的一劍傷了翅膀,落在水面像水蛇般游動著。

他偏頭一看,是穆雲寒躍起揮出的一劍。眼瞅著他要落下水,白沐只得咬牙禦劍沖過去將人拎住。

穆雲寒伸手一個借力翻身越上了劍,明顯感覺到飛劍往下沈了沈,還在晃個不停,無奈道:“禦劍飛行不管飛多高所耗的靈氣都一樣,你可以往上飛飛,不然會被抓到的。”

“……”白沐咬牙,“閉嘴!!”

看不到他腿在打哆嗦嗎!

腦中還一片空白中,他腳踝被拉著猛地往下一拽,白沐一低頭,又對上一張青灰的臉。

“……”MD!!

穆雲寒這烏鴉嘴!!

這次任務完成後他回去就練禦劍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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