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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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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任務

嘩啦。

敏銳捕捉到細微的動靜,白沐擡眸,不其然看到水面上漾開一排扇形漣漪,朦朧月色的籠罩下,星碎點點。

白沐屏息,眨也不眨地盯著那處。

波紋愈發愈烈,幾息後,一道黑影倏然破水而出。

白沐將靈力覆在眼中,眼前霍然開明,黑暗中一切無所遁形。

那物的形體跟鯉魚相仿,渾體卻覆著蒼色的斑紋,生出兩翼,白腦袋上紅色嘴喙,騰躍間,鸞鳥般的清嗥襲來,刺得白沐一時間眼花耳鳴。

白沐吸了口涼氣,捂著耳朵等後勁過去後定睛看向文鰩,正巧與一雙死魚眼對視。不知何時,那條文鰩浮在空中,翻過身正對著他。

四目相對……

白沐:“……”

他拔劍朝著文鰩劈去,劍氣看著去勢兇兇,文鰩飛翼一展,尾巴一擺,靈活避開不說張嘴就回一記音波攻勢。

白沐早就用靈力形成護罩,音波襲來威力就削弱了大半,雖是聲如鸞鳴,但效果不亞於在耳邊放鞭炮,吵得人神煩。

白沐踏上水面,捏了個劍訣,配劍嗖地竄出,直直刺向文鰩魚,淩空與之纏鬥起來。那魚也挺聰慧,見之不妙就欲回到水裏,結果踏踏實實一頭撞在水面,撲騰兩下,怎麽也沈不下去。

白沐見勢倨傲地冷哼道:“死魚,束手就擒吧,這天罡地勢陣就是用來困你的,別妄想逃脫了。”

文鰩依舊在原地撲騰兩下,然後突然頓住了,就在白沐以為放棄抵抗時它徒然展翅,化為一道殘影像遠處飛去。

虛無中憑空浮現符咒,將至攔截下來,對峙幾息後又將文鰩魚狠狠彈了回來。白沐早就控制飛劍找好角度,利刃泛著寒光,不偏不倚將彈魚刺了個對穿。

白沐揮手將劍召回,豈料手剛碰到劍柄,腳下實地感徒然消失,冰冷湖水頃刻間沒過頭頂,灌入鼻喉。

半柱香時辰後,白沐艱難地從湖水中爬出來,一臉菜色地對上前來回合的穆雲寒愕然的臉。

穆雲寒:“……你……”

白沐擼了一把濕漉漉的頭發,沒好氣嗆他:“我游湖你管得著啊!”

堅決不說自己被死魚算計沈湖了,而且不會游泳方向感又弱,在水裏折騰這麽久才出來。

衣服濕答答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水還順著臉頰往下淌,順手一抹能甩一地水。

穆雲寒默了默,伸手將他頭上黏著的水草扯下,道:“魚呢”

白沐正要炸毛,聽到他發問註意力就被轉移了。

他將躺在湖底的配劍召回,炫耀似的將串在劍上的魚來回展示。

穆雲寒:“就一條”

感覺自己被質疑的白沐不爽道:“這方圓幾裏你還能給我變出第二條”

穆雲寒默不作聲地接過串魚去不遠處清理了,臨走前還不忘給剛燃起的篝火添了幾根粗的枯枝幹。

白沐將濕透的衣袍拉開,一松手又貼合上皮膚,無法,他只得先將全身布料擰個遍,然後火邊運轉靈力慢慢烘幹,邊烘邊烤邊掐著清潔術,等穆雲寒洗幹凈文鰩時整個人至少不像才爬出水的水鬼了。

穆雲寒重新將文鰩串在根削幹凈的樹枝上,架在火上來回翻動著,橘色火焰躍動著,映照著俊朗的輪廓,俊臉卻毫無表情,看上去似是孤僻的沈默寡言。他的動作倒是幹脆利落,撒上自帶的香料香草,翻動間,熟悉的烤肉香撲面而來。

白沐不自覺地蹭到他身旁,盯著烤肉的眼神炙熱地活像馬上要一口吞。

他咽了口水口,試圖轉移註意力。

“今日的魚怎麽有股酸甜味”

穆雲寒低頭烤著魚,想也不想道:“其味酸甘,食之已狂。”

肉味酸甜,食用可以治癲狂病……

白沐眨眨眼,哦了一聲,沈默半晌,又道:“給師尊吃挺合適的。”

“……”

“放心,我不會告訴師尊這話是你說的。”才怪。

“……”

最後這話還是在柳言歡面前說了一遍,是白沐邀功告狀先提出來的。

柳言歡斯文地撚著枝一口一口肉撕得很香,旁邊案上還擺著一支盛酒的胖葫蘆,那醇厚綿長的酒香一聞便知是聚靈果酒。

“師尊,穆師叔烤魚時說‘其味酸甘,食之已狂’。”後面四個字還特意加重語氣。

“嗯”柳言歡挑眉看向穆雲寒。

穆雲寒老實道:“師侄問我為何文鰩有股酸甜味,我就想到典籍上記載這句。”

“師尊你看,他就是故意的。”白沐在旁蹲得眼饞得不行,在穆雲寒面前還得裝個“這是什麽東西,我才不稀罕”的樣子,難受得要命,只得趁機抹黑告黑狀。

穆雲寒也沒反駁,乖乖坐著,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平日發瘋折磨師弟弟子的柳言歡吃著美味心情好後極好說話,大手一揮罪行就給赦免了。

“無妨,這次你們做得很好。”

白沐一怔,旋即激動搓手道:“那……我們……”

“將功補過,前事我就不追究了。”柳言歡表示他很心。

白沐懵:“我有什麽過”

柳言歡奇怪地看著他:“沒過吾讓你給我烤魚”

白沐覺得這話從柳峰主嘴裏說出來就特別詭異。

然後他明智沒接話。

柳言歡繼續道:“師弟跟你一齊出行,有過哪有他一個受罰的道理。”

白沐:“……”這還怪我嘍

好心孝敬長輩還是罪惡的根源

柳言歡沒幾口就將魚吃得只剩骨架和翅膀,又朝白沐伸出油膩膩的手。

白沐下意識掏出絲帕遞上去,雙方面面相覷,具是懵逼。

柳言歡捏著沾染濕氣的帕子,好氣道:“不是……還有一條魚呢”

白沐更懵:“什麽就這一條啊。”

“都說了是罰你們,一人一條,倆人兩條。”柳言歡分析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據……個屁。

白沐情急下只得偷眼瞧像穆雲寒,發現他神色自若,似是早知有此一劫。

“可是師兄,白師侄將湖游遍了都沒看見其他的文鰩魚。”眼見著秉持“連坐”歪理的柳言歡鼓起風波很可能波及到自己,穆雲寒也不好作壁上觀。

“沒看到……不可能啊……”柳言歡小聲嘀咕一句,旋即理直氣壯道,“那湖沒文鰩就沒其他魚啦”

白沐老老實實挨訓,不敢接茬。

“這一輩弟子真是不行,”柳言歡煞有其事感嘆道,“哪像吾這輩這麽尊師重道……”

白沐:“……”

穆雲寒:“……對。”

柳言歡斜睨了他一眼,半晌道:“哦,忘了,你算是跟吾一輩的。”

“……”

“那就收回前言,”柳言歡愉快道,“你們都要學吾這麽尊師重道……”

還尊師重道……確定不是欺師滅祖

白沐幾乎能想象到倘若炆羽尊聽到這話後吹胡子瞪眼的樣子。

穆雲寒估計也想到了,嘴角都不經意間往上揚了揚。

最後關於柳言歡執意蓋章定義為“懲罰未完成”,還言明秋後算賬。

“算了,回頭我問問師姐師尊還想吃啥……”被自家師尊耍賴不止一回兩回的白沐相當習慣的接受了這個結果,回弟子居的路上還頗為認真的思考了一番柳言歡是不是沒吃飽。

說白了就是找個正當理由派遣小輩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作弟子的還不能慣著點

穆雲寒一路上都保持沈默,快到弟子居門口時他突然開口問道:“你何時去過湖那裏”

就知道臆想癥主角會揪住這點不放……

早就料到的白沐從善如流道:“師姐說峰裏天天吃草,口裏快淡出鳥,想抓魚加餐。”

穆雲寒微微側過頭,臉上維持的笑意假得有些瘆人。

“不信你可以問師姐啊,哦,那日林易也被抓壯丁了,你也可以問他。”

“不用,”穆雲寒輕聲道,“我信你。”

主角突然明面上黑化抽風白沐還是第一回見,新穎加驚奇,內裏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至於他說的那啥……白沐鄙夷,向來錙銖必較睚眥必報的主角真要如他所說那樣相信自己……嘖,不敢想象,除非撞邪。

穆雲寒進了自己房間,而白沐直接去柴房燒了桶熱水。

半個時辰後白沐愜意舒適地泡在桶內,正用用角皂塗抹揉搓發絲,只聽窗欞那處傳來細微的抽氣聲,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白沐:“……”

他迅速背過身將旁邊放置的一套新衣披在身上,還非常老實地合上衣襟,確定一點啥都沒露出來才轉過身。

“出來。”

窗子被人推開,纖細的身影靈活地躍進來,來人還愉快地打了個招呼,一點不見偷窺被抓的緊張局促。

“白師弟,許久不見。”吳悠笑得見牙不見眼。

白沐冷著臉道:“為何你總在我洗浴的時候出現”

吳悠眨眨眼,反問道:“為何你總是在我出現的時候洗浴”

白沐:“那你為何要偷偷摸摸潛入我房不能敲門嗎!”

“我看你在忙,不想勞煩你。”吳悠笑得很甜。

被吳悠後臉皮震得良久說不出話,白沐沈默半晌才道:“你的名字真的很不好。”

“嗯”

“姓吳,名卻是悠然的悠,無悠,你爹娘是見不得你閑啊。”

吳悠挑挑眉:“你的意思是……”

“何不改成無憂無慮的無憂”

花靈無憂楞了楞,偏偏頭,笑道:“你是如何認出我的”

白沐睜眼胡扯道:“別人告訴我的。”

花靈無憂微楞,旋即狐疑道:“你唬我的吧。”

“哪能敢唬我們花靈大小姐,”白沐依舊面無表情地忽悠著,“我在事管處遇到了主峰大師兄說的,他看到我還把任務推了。”

話出口白沐就心虛一瞬,這話明顯有點邏輯錯誤。

但顯然,聽到某個人花靈無憂就信了大半,肯本沒註意到這點問題。

“他怎麽會知曉吳悠就是花靈無憂的”花靈無憂蹙著秀眉,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厭惡。

白沐道:“……你掩飾過嗎見過你的人都認得出來你是女扮男吧。”

花靈無憂詭異地看了他兩眼,忽的笑了。

“那好啊,”她笑道,“下次見面你一定要認出我哦,不然……”她輕身從窗口躍出,聲音清脆如鳥囀,順著風傳來。

“認不出來我就把你影像公布出去。”

白沐立在原地,徹底懵了。

靠!忘了還有把柄落在她手中了!

原著裏以嬌小可人著稱的小師妹呢!

如此歹毒,就不怕深井冰主角不要你嗎!

次日,穆雲寒就恢覆了自己“有匪君子”風範,至少笑得沒那麽毛骨悚然,見面時還可以同往日那樣玩笑似的喚他聲“師侄”,白沐也同往常那樣咬牙切齒笑著回一句“師叔”,一答一應後,擦肩而過。

這段日子柳言歡去閉關了,花靈無憂被戳破身份後也沒再找上門,一切又回到了從前練劍修行的苦行僧日子,單調又充實。直到某天看到時常在外歷練的熊初墨突然出現時,白沐掐算了算時間,發現劇情點又到了。

算是《山河錄》中首個刺激考驗實力的小劇情,最最重要的……

白沐偷睨了眼徐徐前來的穆雲寒,冷哼一聲。

憑什麽他的紅顏知己辣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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