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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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
天一亮，施茜是被老嬤嬤不斷的慘叫聲吵醒的，她起來一看，發現老嬤嬤眼皮耷拉著，一雙手以奇怪的形狀被擰斷窩在繩子裏。
施茜看她模樣慈祥，好幾次上當。
這次也不例外，在老嬤嬤再三保證哀求下，以及老嬤嬤提出: “若不是我苦心養你的病這麽久，你早就沒命了。”這才打動了施茜。
可是施茜一松綁，失去了仙氣的束縛，老嬤嬤下了狠勁一掌掀來，直接震碎了施茜身後的桌子。
破舊草屋傳來一聲巨響，裂縫自腳底蔓延開來，施茜震驚: “你還有這本事”
老嬤嬤也瞪圓眼睛，半晌才說: “不是我。”
施茜打著哈哈: “你不要開玩笑。”
老嬤嬤: “你記不記得我說，這裏是什麽地方來著”
施茜點點頭，不等老嬤嬤反應過來，直接往門外沖，也顧不上鮮血腥味，雪花落在身上全都變成了血，施茜施法在頭頂遮住一片雲，這才避免被淋到。
老嬤嬤慘些，她原先的確是神仙，但常年與人換臉，耗損仙力修為，現在就是個偷學了詭譎術法的小妖，施不出來雲。
二人前後腳離開草屋，只見秀發烏黑長長，密密麻麻的竄向草屋，不過眨眼瞬間，長發就吞沒了草屋。
施茜目瞪口呆。
突然驚覺腳底震動，她被震坐在了地上，原先的雪不下了，只見自地底長出頭發，觸感真實，她是真的站在了千年老妖的頭發上。
不等她先作嘔，頭發就推著她往草屋走，草屋已經被頭發卷成了漩渦，進去非死即傷。
施茜扭頭去看老嬤嬤，老嬤嬤習以為常，腿腳一軟，跪下來直接磕: “上神饒命，上神饒命!”
施茜嗤笑一聲，不知道這種做法有什麽意義。
可下一秒，老嬤嬤腳底的頭發突然不動彈了，直接停在了原地。
施茜: “……”居然管用。
老嬤嬤松了口氣，看向即將被推入漩渦的施茜，催促: “求他呀!”
可他不是上神呀。
施茜凝神聚氣，手掌合十，仙氣繚繞，她在被推進漩渦那一刻，狠狠地拍出去了一掌。
以惡制惡。她從前學的詭譎法術也不少，霎時眼前的頭發都被法術震斷，漩渦似乎停頓了一秒。
老嬤嬤目瞪口呆的看著，兩眼一黑: “我的太上老君，你怎麽能割他頭發!”
施茜仙氣沒有恢覆過來，可此時除了硬拼也沒有別的法子，她努力打出第二掌，頭發被割斷的更多了，天崩地裂，像是老妖的嗚咽聲。
地動山搖。
老嬤嬤直喊: “你害慘我了，我們完了!完了!”
施茜趁著老妖悲傷的縫隙，扭頭就跑，還不忘拽上老嬤嬤後脖頸，老嬤嬤被拽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頭發將她們往後方送，施茜扯著她向前逆風跑。
老嬤嬤直接擺爛: “不行了，跑不動了，不然，不然死了算了。”
施茜一聽這話，回頭看了眼老嬤嬤半死不活的樣子，嘆: “那你留在這，他來了你給他磕頭求饒。”
老嬤嬤搖頭，又奮力跟上: “不可能的，老妖平時很好說話，但頭發是他的底線。”
老嬤嬤重覆: “我們死定了。”
施茜跑在柔順的頭發上，忽然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楞住片刻，她慌忙朝著那邊跑，邊跑邊喊: “師傅，救命啊!”
顧邵一楞，看著面前這一幕——和剛來幻境裏的一模一樣，施茜朝他跑來，身後，不是，是身下卷著一團黑發，朝著山這邊蔓延過來。
顧邵又不受控的想上前幫忙，但他腳步一頓——剛剛施茜喊可他師傅，估計也是個假的，這是在幻境。
當務之急，是找到謝祁晏，迅速去下一個地方，再磨下去，施茜就死定了。
顧邵鐵了心裝看不見，收回了欲上前的腳。
施茜跑的氣喘籲籲，手上還得拽著老嬤嬤，老嬤嬤看顧邵遠遠站著，問施茜: “認識”
施茜: “我師傅。”
可是老嬤嬤看著顧邵遲鈍不動彈，猶猶豫豫冒出來一句: “我怎麽瞅他像個死人。”
施茜: “”
她一開始沒悟到這句話的意思，當頭發再次纏住她的腳，她擡頭喊: “師傅，救命!”
顧邵依舊一動不動，老嬤嬤被纏的摔倒在地，擡頭還不忘邀功: “你看我說準了吧。”
老嬤嬤看了眼天色，爬了起來，暗道不好: “這裏會不會是，幻境”
不等她反應過來，施茜就一掌仙氣割斷了纏在她倆身上的頭發，在押上所有仙氣前，施茜不忘沖著顧邵喊一句: “你死定了，顧邵!”
這一身喊醒了顧邵，他又想上前幫忙，可方才路上見的幻境和假施茜太多了，他怕又是個陷阱。
只見下一秒，施茜周遭泛出白色光芒，她眼眸都染了純白，禦劍飛到空中，憋著一口氣狠狠地沖向地面。
“嘭!”
在老嬤嬤的驚呼中，施茜的法術全砸在了地面，天又傳來一聲狂嘯，可頭發漸漸縮回了地面，地上的裂縫都合了起來，原先的雪花又重新飄落下來。
老嬤嬤心跳聲劇烈，不可思議的看向施茜: “蒼天，你還有這本事”
施茜卻臉色慘白，支撐不住跪坐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不等老嬤嬤反應過來，施茜就昏了過去。
老嬤嬤張大了嘴，剛剛跑的筋疲力盡，只能爬過去推了推施茜: “我說，你不會死了吧”
老嬤嬤伸手去探施茜的鼻息，手卻突然被打回去了，她嚇了一跳，回頭去看，只見剛剛被她當做“死人”的那人穿著一身藍衣，滿臉決絕，跟她說: “讓一下。”
顧邵敢賭，面前這個百分之八十也是個幻境，可他真的做不到見死不救，只好又滿臉決絕的認命。
老嬤嬤松了口氣: “你是她師傅”
顧邵將仙氣渡給面前的“假”施茜，沒有回答老嬤嬤的話。
老嬤嬤氣的要瘋了: “那你剛剛見死不救”
顧邵無奈的看她一眼，半晌才道: “別演了，我知道你們是假的。”
老嬤嬤被這句話弄懵了，不確定的問: “你說什麽誰是假的”
顧邵卻不再張口了。
原先的草屋被卷的四不像了，老嬤嬤用妖術又簡單修補一番，才讓顧邵背著施茜進去，她拍拍手，對顧邵說: “你趕緊帶她走吧，招惹了老妖，都沒有好下場的。”
顧邵依舊是個啞巴。
老嬤嬤被他這副視死如歸，油鹽不進的模樣氣笑了。
空氣裏多了幾分爭鋒相對的意味，在二人不受控要打起來前一秒，躺在榻上的施茜痛苦的哀叫一聲。
施茜的愈合能力是很強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容易從小仙飛升上仙，她的仙氣凝聚的也快，不過一會就醒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是去拽顧邵的衣袖: “你在幹什麽我差點死了。”
顧邵嘆: “你醒了，就此別過，別再纏著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施茜皺眉: “你幹什麽”
顧邵無奈的推開她的手: “別演了。”
施茜更驚訝了: “我演什麽了”
老嬤嬤在一旁看笑了: “他是去過幻境吧。”
顧邵看向她一眼，一副:你居然敢說出來的表情。
一看這模樣就是被騙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老嬤嬤倒是理解了他。
施茜好奇的看了顧邵一眼，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幻境也不例外，她在這裏煎熬無比，總算見到思念的人，也不計前嫌了，拍了拍顧邵的肩膀: “你居然會來找我。”
顧邵本來都要信了眼前的人，忽然想起來方才路過竹林，假施茜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親昵語氣: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顧邵差點上當，被小妖怪傷了手腕，在六界之外愈合緩慢，傷口忽然作痛，像是在提醒他，這又是個騙局。
顧邵眼底的動容消失殆盡，他嘆: “好好修煉萬年，不再傷人，方可離開這裏，別動歪心思了。”
施茜: “”
老嬤嬤合理推測: “看來你師傅這一路，沒少遇見假的你啊。”
老嬤嬤堵住了顧邵的路: “我們真的是真的，你徒兒也是真的徒兒，我自山裏撿到她。而且幻境只會模仿你思念的人，若她是假的，我就不會出現。”
實在不怨顧邵，來時路上千奇百怪。
他聽老嬤嬤這麽一解釋，如釋重負，沈默片刻，突然回頭。
施茜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顧邵怒氣沖沖走了過來，擰住了施茜的耳朵: “我教你這麽久，就教你了自戕”
施茜: “”
這一轉變太快，施茜沒反應過來，她心裏一沈，剛想反駁，就見顧邵眼底遍布紅血絲，整個人也十分疲倦，她就沒再吱聲。
顧邵氣的頭暈眼花，來時叮囑自己的不可以動怒全都忘了，他嗓門越來越大: “你命有多大你有多大本事你不是無情無義第一名嗎我就教你自戕了!”
施茜小心翼翼去瞧顧邵臉色，顧邵真的氣狠了，他自從得知施茜在幻境中牽著謝祁晏的手自戕，這股氣就堵著沒地撒。
施茜去拍顧邵的手: “你先放開我耳朵，擰疼啦。”
顧邵輕哼一聲。
施茜在他耳邊念叨: “可我喜歡謝祁晏，總不能看著謝祁晏為我再死一次吧，而且再說了，誰知道天界安了什麽心思。”
顧邵不理她。
施茜嘆: “我自戕那一天，我和謝祁晏在夢裏成婚了，但我總覺得還缺點什麽，下回拜高堂的時候，你坐高堂吧。”
顧邵先點頭，又搖頭: “謝祁晏敢跪，我敢坐嗎”
施茜: “也是哦。他呢沒受傷吧”
顧邵嘴角一僵: “你就想著他吧，別管我的死活了。”
顧邵又慢半拍反應過來，怒氣沖沖再去擰施茜的耳朵: “你又和他拜堂了!”
施茜叫喚著痛痛痛，但顧邵存心讓她長記性，二人爭執半天，還是老嬤嬤上前勸了個架，應該是單方面勸顧邵: “她還病著呢，來時病的都快死了，夜裏夢魘，一直沒醒。”
她這話還不如不說，說完顧邵更氣了，施茜欲哭無淚。
顧邵松開手以後，才有了些實感，他精神一直緊繃著，再加上這麽久的傷懷痛心，疲倦的倚在榻邊，看著窗外雪花漫天飛，滄桑道: “你差點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顧邵嘆: “一開始聽說你死了，我不信，聽說你為了救謝祁晏而死，我就知道是真的。桃林一戰過後，我就知道你們兩個的糾纏不會斷。”
“但是，我從來沒想過你真的會死。”顧邵閉眼，不去看施茜心虛的表情。
他說: “謝祁晏也來了，是他找到了我，讓我打開仙門，來找你。”
施茜皺眉: “那他呢”
顧邵: “我們走散了。”
就在這時，老嬤嬤忽然皺眉，問了一個讓施茜背後冒冷汗的問題: “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丫頭，萬一，他是幻境呢”
話音剛落，老嬤嬤就動作飛快閃現到了施茜身旁: “方才老妖頭發將咱們卷了那麽遠，誰知道會不會沾到幻境邊。”
像是為了應驗老嬤嬤這句話，施茜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見面前忽然站了五個一模一樣的顧邵。
施茜目瞪口呆——搞什麽
她剛剛那麽大一個師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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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一亮，施茜是被老嬤嬤不斷的慘叫聲吵醒的，她起來一看，發現老嬤嬤眼皮耷拉著，一雙手以奇怪的形狀被擰斷窩在繩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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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也不例外，在老嬤嬤再三保證哀求下，以及老嬤嬤提出: “若不是我苦心養你的病這麽久，你早就沒命了。”這才打動了施茜。
可是施茜一松綁，失去了仙氣的束縛，老嬤嬤下了狠勁一掌掀來，直接震碎了施茜身後的桌子。
破舊草屋傳來一聲巨響，裂縫自腳底蔓延開來，施茜震驚: “你還有這本事”
老嬤嬤也瞪圓眼睛，半晌才說: “不是我。”
施茜打著哈哈: “你不要開玩笑。”
老嬤嬤: “你記不記得我說，這裏是什麽地方來著”
施茜點點頭，不等老嬤嬤反應過來，直接往門外沖，也顧不上鮮血腥味，雪花落在身上全都變成了血，施茜施法在頭頂遮住一片雲，這才避免被淋到。
老嬤嬤慘些，她原先的確是神仙，但常年與人換臉，耗損仙力修為，現在就是個偷學了詭譎術法的小妖，施不出來雲。
二人前後腳離開草屋，只見秀發烏黑長長，密密麻麻的竄向草屋，不過眨眼瞬間，長發就吞沒了草屋。
施茜目瞪口呆。
突然驚覺腳底震動，她被震坐在了地上，原先的雪不下了，只見自地底長出頭發，觸感真實，她是真的站在了千年老妖的頭發上。
不等她先作嘔，頭發就推著她往草屋走，草屋已經被頭發卷成了漩渦，進去非死即傷。
施茜扭頭去看老嬤嬤，老嬤嬤習以為常，腿腳一軟，跪下來直接磕: “上神饒命，上神饒命!”
施茜嗤笑一聲，不知道這種做法有什麽意義。
可下一秒，老嬤嬤腳底的頭發突然不動彈了，直接停在了原地。
施茜: “……”居然管用。
老嬤嬤松了口氣，看向即將被推入漩渦的施茜，催促: “求他呀!”
可他不是上神呀。
施茜凝神聚氣，手掌合十，仙氣繚繞，她在被推進漩渦那一刻，狠狠地拍出去了一掌。
以惡制惡。她從前學的詭譎法術也不少，霎時眼前的頭發都被法術震斷，漩渦似乎停頓了一秒。
老嬤嬤目瞪口呆的看著，兩眼一黑: “我的太上老君，你怎麽能割他頭發!”
施茜仙氣沒有恢覆過來，可此時除了硬拼也沒有別的法子，她努力打出第二掌，頭發被割斷的更多了，天崩地裂，像是老妖的嗚咽聲。
地動山搖。
老嬤嬤直喊: “你害慘我了，我們完了!完了!”
施茜趁著老妖悲傷的縫隙，扭頭就跑，還不忘拽上老嬤嬤後脖頸，老嬤嬤被拽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頭發將她們往後方送，施茜扯著她向前逆風跑。
老嬤嬤直接擺爛: “不行了，跑不動了，不然，不然死了算了。”
施茜一聽這話，回頭看了眼老嬤嬤半死不活的樣子，嘆: “那你留在這，他來了你給他磕頭求饒。”
老嬤嬤搖頭，又奮力跟上: “不可能的，老妖平時很好說話，但頭發是他的底線。”
老嬤嬤重覆: “我們死定了。”
施茜跑在柔順的頭發上，忽然見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楞住片刻，她慌忙朝著那邊跑，邊跑邊喊: “師傅，救命啊!”
顧邵一楞，看著面前這一幕——和剛來幻境裏的一模一樣，施茜朝他跑來，身後，不是，是身下卷著一團黑發，朝著山這邊蔓延過來。
顧邵又不受控的想上前幫忙，但他腳步一頓——剛剛施茜喊可他師傅，估計也是個假的，這是在幻境。
當務之急，是找到謝祁晏，迅速去下一個地方，再磨下去，施茜就死定了。
顧邵鐵了心裝看不見，收回了欲上前的腳。
施茜跑的氣喘籲籲，手上還得拽著老嬤嬤，老嬤嬤看顧邵遠遠站著，問施茜: “認識”
施茜: “我師傅。”
可是老嬤嬤看著顧邵遲鈍不動彈，猶猶豫豫冒出來一句: “我怎麽瞅他像個死人。”
施茜: “”
她一開始沒悟到這句話的意思，當頭發再次纏住她的腳，她擡頭喊: “師傅，救命!”
顧邵依舊一動不動，老嬤嬤被纏的摔倒在地，擡頭還不忘邀功: “你看我說準了吧。”
老嬤嬤看了眼天色，爬了起來，暗道不好: “這裏會不會是，幻境”
不等她反應過來，施茜就一掌仙氣割斷了纏在她倆身上的頭發，在押上所有仙氣前，施茜不忘沖著顧邵喊一句: “你死定了，顧邵!”
這一身喊醒了顧邵，他又想上前幫忙，可方才路上見的幻境和假施茜太多了，他怕又是個陷阱。
只見下一秒，施茜周遭泛出白色光芒，她眼眸都染了純白，禦劍飛到空中，憋著一口氣狠狠地沖向地面。
“嘭!”
在老嬤嬤的驚呼中，施茜的法術全砸在了地面，天又傳來一聲狂嘯，可頭發漸漸縮回了地面，地上的裂縫都合了起來，原先的雪花又重新飄落下來。
老嬤嬤心跳聲劇烈，不可思議的看向施茜: “蒼天，你還有這本事”
施茜卻臉色慘白，支撐不住跪坐在了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不等老嬤嬤反應過來，施茜就昏了過去。
老嬤嬤張大了嘴，剛剛跑的筋疲力盡，只能爬過去推了推施茜: “我說，你不會死了吧”
老嬤嬤伸手去探施茜的鼻息，手卻突然被打回去了，她嚇了一跳，回頭去看，只見剛剛被她當做“死人”的那人穿著一身藍衣，滿臉決絕，跟她說: “讓一下。”
顧邵敢賭，面前這個百分之八十也是個幻境，可他真的做不到見死不救，只好又滿臉決絕的認命。
老嬤嬤松了口氣: “你是她師傅”
顧邵將仙氣渡給面前的“假”施茜，沒有回答老嬤嬤的話。
老嬤嬤氣的要瘋了: “那你剛剛見死不救”
顧邵無奈的看她一眼，半晌才道: “別演了，我知道你們是假的。”
老嬤嬤被這句話弄懵了，不確定的問: “你說什麽誰是假的”
顧邵卻不再張口了。
原先的草屋被卷的四不像了，老嬤嬤用妖術又簡單修補一番，才讓顧邵背著施茜進去，她拍拍手，對顧邵說: “你趕緊帶她走吧，招惹了老妖，都沒有好下場的。”
顧邵依舊是個啞巴。
老嬤嬤被他這副視死如歸，油鹽不進的模樣氣笑了。
空氣裏多了幾分爭鋒相對的意味，在二人不受控要打起來前一秒，躺在榻上的施茜痛苦的哀叫一聲。
施茜的愈合能力是很強的，不然也不會這麽容易從小仙飛升上仙，她的仙氣凝聚的也快，不過一會就醒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是去拽顧邵的衣袖: “你在幹什麽我差點死了。”
顧邵嘆: “你醒了，就此別過，別再纏著我，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施茜皺眉: “你幹什麽”
顧邵無奈的推開她的手: “別演了。”
施茜更驚訝了: “我演什麽了”
老嬤嬤在一旁看笑了: “他是去過幻境吧。”
顧邵看向她一眼，一副:你居然敢說出來的表情。
一看這模樣就是被騙怕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老嬤嬤倒是理解了他。
施茜好奇的看了顧邵一眼，天上一天，人間一年，幻境也不例外，她在這裏煎熬無比，總算見到思念的人，也不計前嫌了，拍了拍顧邵的肩膀: “你居然會來找我。”
顧邵本來都要信了眼前的人，忽然想起來方才路過竹林，假施茜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親昵語氣: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
顧邵差點上當，被小妖怪傷了手腕，在六界之外愈合緩慢，傷口忽然作痛，像是在提醒他，這又是個騙局。
顧邵眼底的動容消失殆盡，他嘆: “好好修煉萬年，不再傷人，方可離開這裏，別動歪心思了。”
施茜: “”
老嬤嬤合理推測: “看來你師傅這一路，沒少遇見假的你啊。”
老嬤嬤堵住了顧邵的路: “我們真的是真的，你徒兒也是真的徒兒，我自山裏撿到她。而且幻境只會模仿你思念的人，若她是假的，我就不會出現。”
實在不怨顧邵，來時路上千奇百怪。
他聽老嬤嬤這麽一解釋，如釋重負，沈默片刻，突然回頭。
施茜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顧邵怒氣沖沖走了過來，擰住了施茜的耳朵: “我教你這麽久，就教你了自戕”
施茜: “”
這一轉變太快，施茜沒反應過來，她心裏一沈，剛想反駁，就見顧邵眼底遍布紅血絲，整個人也十分疲倦，她就沒再吱聲。
顧邵氣的頭暈眼花，來時叮囑自己的不可以動怒全都忘了，他嗓門越來越大: “你命有多大你有多大本事你不是無情無義第一名嗎我就教你自戕了!”
施茜小心翼翼去瞧顧邵臉色，顧邵真的氣狠了，他自從得知施茜在幻境中牽著謝祁晏的手自戕，這股氣就堵著沒地撒。
施茜去拍顧邵的手: “你先放開我耳朵，擰疼啦。”
顧邵輕哼一聲。
施茜在他耳邊念叨: “可我喜歡謝祁晏，總不能看著謝祁晏為我再死一次吧，而且再說了，誰知道天界安了什麽心思。”
顧邵不理她。
施茜嘆: “我自戕那一天，我和謝祁晏在夢裏成婚了，但我總覺得還缺點什麽，下回拜高堂的時候，你坐高堂吧。”
顧邵先點頭，又搖頭: “謝祁晏敢跪，我敢坐嗎”
施茜: “也是哦。他呢沒受傷吧”
顧邵嘴角一僵: “你就想著他吧，別管我的死活了。”
顧邵又慢半拍反應過來，怒氣沖沖再去擰施茜的耳朵: “你又和他拜堂了!”
施茜叫喚著痛痛痛，但顧邵存心讓她長記性，二人爭執半天，還是老嬤嬤上前勸了個架，應該是單方面勸顧邵: “她還病著呢，來時病的都快死了，夜裏夢魘，一直沒醒。”
她這話還不如不說，說完顧邵更氣了，施茜欲哭無淚。
顧邵松開手以後，才有了些實感，他精神一直緊繃著，再加上這麽久的傷懷痛心，疲倦的倚在榻邊，看著窗外雪花漫天飛，滄桑道: “你差點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顧邵嘆: “一開始聽說你死了，我不信，聽說你為了救謝祁晏而死，我就知道是真的。桃林一戰過後，我就知道你們兩個的糾纏不會斷。”
“但是，我從來沒想過你真的會死。”顧邵閉眼，不去看施茜心虛的表情。
他說: “謝祁晏也來了，是他找到了我，讓我打開仙門，來找你。”
施茜皺眉: “那他呢”
顧邵: “我們走散了。”
就在這時，老嬤嬤忽然皺眉，問了一個讓施茜背後冒冷汗的問題: “我們忽略了一個問題，丫頭，萬一，他是幻境呢”
話音剛落，老嬤嬤就動作飛快閃現到了施茜身旁: “方才老妖頭發將咱們卷了那麽遠，誰知道會不會沾到幻境邊。”
像是為了應驗老嬤嬤這句話，施茜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見面前忽然站了五個一模一樣的顧邵。
施茜目瞪口呆——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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