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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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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施茜表情錯愕——今天她居然為謝祁晏哭了兩次,毫無理由。

施茜幹笑兩聲: “許是這兩日眼睛不舒服,總是落淚,嚇著你吧。你怎麽來了”

謝祁晏頓了頓: “今晚聽到什麽動靜都別出來。”

那股陌生感又來了,施茜刻意去想,才反應過來,原來是山裏最近有妖怪出沒,謝祁晏習劍會一點法術,被人們央求著除去妖孽。

施茜慢吞吞道: “你小心。”

夜裏,山裏不似白日寧靜,山風呼嘯,施茜躺在床上,卻總是睡不著。

屋外似乎是怪物的嗚咽聲,又有劍揮舞的聲音,聽的施茜心驚肉跳,終於熬不住,爬起來去了窗邊。

不知道是在哪裏打起來的,聲音一直到後半夜才停下。

施茜是倚著窗邊睡著的,再醒來時腰酸背痛,她眨眨眼,緩了許久才站起來。

今日,怪異感更強烈了。

昨日打鬧的那幾個孩子都怯生生的呆坐著,不嬉鬧了,也不追著跑了。

施茜拽住其中一個孩子的辮子,打趣道: “做什麽虧心事了,靜成這樣。”

孩子怯生生看她一眼,心虛似的低頭。

施茜收拾了屋子,晾衣服之際,看見一個小孩幾次三番擡頭看她。

過了一會兒,小孩四處張望,瞧見沒人註意這邊,小步跑過來,在施茜耳邊留下一句: “謝家哥哥被當做妖孽抓起來了,阿姊,你快去瞧瞧吧。”

施茜嚇了一跳,皺眉: “他在哪”

小孩想說,但是遠處,一個老婦人怒氣沖沖的喊了聲: “虎娃子!”

小孩嚇得屁滾尿流,立馬跑開。

施茜只好憑著記憶先去了謝祁晏家,沒人在,又折返去了在山裏位高權重的一位和尚家,和尚已年老,拄著拐,仿佛早料到她會來,哼道: “你與那妖孽,莫不也是一夥的吧”

施茜怔了怔。

萬萬沒想到,她連一個解釋都沒討到,稀裏糊塗就被打暈了。

這個死老頭。

也是她關心則亂,忘了這個時候應該躲起來,畢竟作為人人眼裏謝家未來的媳婦,是該避嫌。

但她沒那麽理智。

再睜眼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和謝祁晏一同被關在柴房裏。

她還好,只是手腕被綁了,謝祁晏慘一點,手臂都被捆了,下顎有淤青,垂眼不知在思慮什麽,瞧著有些陰郁,不過面目俊郎,倒也不委屈妖孽這個名稱。

施茜慢吞吞坐起來: “你沒有受傷吧。”

謝祁晏搖頭。

施茜: “你不是為他們除妖,怎麽會被當做妖孽抓起來。”因為有謝祁晏在,她沒覺得害怕,甚至笑了起來: “莫不是嫉妒你好看的像妖孽。”

謝祁晏無奈看她一眼。

施茜: “被當做妖孽會怎麽樣”

謝祁晏: “你怎麽不問夥同妖孽會怎麽樣”

施茜: “那,會怎麽樣”

謝祁晏: “被一把火燒了。”

這是這個山裏比較殘忍的一點,若有偷竊或者傷人行為,就會被架起來活活燒死。

施茜沈默了一瞬,突兀的笑了: “我要是能出去,一定把那個死老頭先燒了。”

謝祁晏: “不想死,一會有人來問,你就指認我是妖怪。”

他表情太平靜,總讓施茜覺得怪異,她強忍著不適搖頭: “辦法不是這麽想的。”

話音剛落,就有人來拽了施茜出去。

如謝祁晏所說,和尚給了她一個自保的機會,讓她指認。

她指認了,立刻就被放了。

陰暗柴房裏,佛子幾乎是瞬移坐到了謝祁晏身邊,一改剛剛和尚的蒼老容貌儀態,他笑道: “施茜走了,如我所料想的一樣,她不是什麽癡情種,今日我在,也不可能讓你傷著她半分。”

謝祁晏似乎也沒多意外,他只是無奈,渾身無力,連掙紮的勁兒也沒有了。

謝祁晏皺眉,半晌反駁了佛子的話: “我不想傷她。”

但我要留她在身邊,不管以什麽方式,哪怕是最壞的那一種。

瞧出來了謝祁晏的不對勁,佛子只是搖頭: “她向往自由,你若是硬留她在身邊,不管以什麽方法,都是兩敗俱傷,倒不如早日明白,早日相忘。”

謝祁晏: “結束幻境吧。”

佛子: “你想進來就進來,想出去就出去沒那麽美,幻境以你二人為局,有一個死了,才可以結束幻境。”

他存心要傷謝祁晏第二次。

佛子: “今晚燒了你,明日幻境就結束了,你確定要躺著任燒”

謝祁晏搖頭,沒說出心中所想。

他其實,沒有死心。

佛子不再勸,起身就走,出了門就變成了蒼老和尚,拄著拐。

又是一夜,狂風呼嘯,今晚圍了許多人,要看燒妖怪。

柴房裏暗黑,窗戶關著,謝祁晏坐在黑暗裏,愛恨兩難分。

就在他陷入困境,周遭黑氣四溢,再度走火入魔之際,窗口傳來輕微一聲。

下一秒,一絲月光透了進來,她臉頰被凍得通紅,哆哆嗦嗦的用盡全力拽開窗戶向他伸出手: “我知道你能解開繩子,守著的人被我支走了,但馬上就會回來,我們得快些。”

施茜背著光,面上寫滿了焦急,謝祁晏難得出現了錯愕的表情,隨後勾起了唇角,站了起來,解開了繩子,輕松躍出了窗戶,握住了她的手。

被凍得狠了,施茜的手冰涼,指尖破了皮流著血,她卻絲毫沒有知覺似的,拽著他輕車熟路的朝著樹後被鎖著的門跑去。

謝祁晏: “你不怕死”

施茜掏出今日偷來的鑰匙,哆哆嗦嗦解開鎖,回頭沒好氣的說: “你死了我還得守活寡,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完,她才意識到,謝祁晏還沒有及冠,婚期現在只是他娘提的。

顯得她恨嫁一樣。

施茜憋紅了臉,聽到他在身後抑制不住的輕笑聲,惱羞成怒: “你笑什麽,不許笑!”

朝著後方寬敞的院子跑去。

施茜: “餵,為今之計,只有離開山林了,你娘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你別擔心。”

她拉著人朝前跑,卻猛地被拽住,幾乎是被掐著腰摁回去的。

男人溫熱的氣息撲在了臉上,施茜臉更紅了,她去掰謝祁晏的手指: “你別發瘋,不想活了”

謝祁晏: “你為什麽不問我。”

施茜: “問什麽”

謝祁晏: “若我真的是妖,或是妖孽附體,他們沒冤枉我,你該怎麽辦。”

施茜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性,她摸了摸腦袋: “你是妖沒關系,我記得有人告訴我,妖孽附體會六親不認,你讓我出賣你活命,對我好,所以不是被附體。我信你。”

施茜: “我今日做過努力了,這些人瘋了一樣,就算你不是妖,也沒法子了。”

直直的去看謝祁晏的眸子,施茜輕笑: “再不跑來不及了,謝家哥哥,和我私奔吧。”

說完這句話,又是一抹憂愁痛苦略過心頭,施茜還沒反應過來,謝祁晏就俯下身來,在即將吻到她唇上前一秒止住了。

謝祁晏還沒忘,佛子讓她忘了那些記憶,若是現在執意與她定下什麽情,恢覆記憶以後,只會加重她的痛苦。

施茜心跳的厲害,推開謝祁晏,拉著他趕緊跑: “你沒有看過話本子嗎反派死於話多,再說兩句,咱倆都得死。”

山林離鎮子不遠,施茜以前出去采買過,模模糊糊記得路,她盡量加快腳步,不拖謝祁晏的後腿。

夜裏出逃實屬無奈,她忙活了一天,緊繃著神經,已經累的走不動了,喘著粗氣,踉踉蹌蹌的牽著謝祁晏的手走。

不過那些山民腿腳也慢,一點動靜都沒有。

又走了一段路,施茜料想的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了——野狼成群將他們包圍。

這裏野獸多,遇上在所難免,但施茜真的跑不動了,就在她想著死在這算了之際,腰被謝祁晏緊緊攬住,幾乎是被扣在了他的懷裏。

施茜突然喃喃道: “其實我總覺得這裏的一切都很陌生。”

她沒有察覺到謝祁晏一瞬的僵硬。

施茜摟著他的脖頸: “但你不一樣。”

她知道那種混雜的情緒是什麽了,莫名的思念與愧意,還糾纏著愛與無奈。

今天指認謝祁晏是妖孽是權宜之計,可當她跨出門檻以後,從心底發出的聲音,震耳欲聾——別放棄他。

野狼低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施茜: “如果今天會死在這裏,我好像也沒有很害怕。”

她發呆之際,聽見謝祁晏在耳邊說: “睡一覺吧,你不會死在這裏的。”

一如當年,她揮舞著劍,看他嚇傻的模樣,笑道: “你不會死在這裏的。”

謝祁晏的話應驗了。

施茜不合時宜覺得困倦,不一會兒,眼皮就耷拉起來了,她感覺耳邊陰風狂嘯,狼嚎聲不絕於耳,可她覺得很安心,莫名的。

佛子趕來的時候,謝祁晏腳邊的血滿地,血腥味刺鼻,可他穩穩的抱著人,視若珍寶。

佛子也沒想到這個發展。

他本意並不想這對有情人終成眷屬,畢竟上千年的恩怨,佛子並不覺得一點小考驗就可以化解。

於是佛子不得不提醒: “不管怎麽考驗,那一年在天道與你之間,她的確選擇了天道,這無法改變。”

因為施茜曾經於佛子有恩,所以佛子為她的事盡力,也不希望這件事傷到她。

可謝祁晏擡眸,冷冷看他一眼,眼神桀驁,在寒風裏意氣風發: “我只想聽她說。”

不管是愛與恨,都不該被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定義。

他向著山林外走去,不顧佛子阻攔。

他受困一次,於是苦苦修煉掙紮千年,終於換來與天道談判的機會。

這一次,謝祁晏絕對不會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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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來更新啦哈哈哈。

寶們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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