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三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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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施茜以為交個玉扳指,接下來的一百年就可以混日子度過,完全不用擔心被安排什麽奇怪任務。

但她歇了兩日沒有,師傅顧邵就火急火燎的把她拉出了寢殿。

原來是一位從天界被貶的神仙做了佛子,但這個佛子不太像樣,到處坑蒙拐騙,其行蹤惡劣,被多處管轄仙舉報,每日能有上百張帖子被砸到星君房裏。

施茜以為一切都很簡單,下凡把人抓回來就是了。

結果一問,才知道這神仙有上萬年的修為,從前天地還是一體時,這位神仙就是天帝的左膀右臂了,甚至有一段日子,大家紛紛猜測他就是下一屆天帝。

施茜聽完以後,拽了拽顧邵的衣袖: “我們打不過他的。”

她知道那個佛子是誰了。

她還是謝祁晏身邊的幼虎時,他和安煜去見的假和尚,前段時間在金陵,也是和尚故意輸給了謝祁晏恢覆記憶的藥。

也不知道謝祁晏會不會吃。

顧邵嘆: “打不過也得打。”

話音剛落,他們就閃現到了一家紅塵處,施茜看著門口打扮的花枝招展扭著細腰迎客的姑娘,噎了噎: “我們是來抓佛子的,你不要只想著私欲好不好。”

顧邵沈默片刻,無奈道: “你印象裏的佛子,是不是都穿袈裟,坐宗廟,敲木魚,偶爾捉個妖,等四季更替。”

確實是這樣。

於是隨著顧邵進去,施茜特意換了男裝,只是老鴇一眼就看了出來,笑著攔了攔: “咱們坊裏想來沒有公子喜歡的姑娘。”

施茜也不扭捏: “我來學本事。”她輕車熟路掏出銀子遞給老鴇。

顧邵見她這做派,打趣道: “常客”

施茜: “從前做郡主,好奇來玩過。”

二人以為佛子自知要被天界懲戒,會收斂一些。

施茜走了兩步不到,突然頓住了,她看著前方,一眾花枝招展的姑娘,圍著一個身穿紅色袈裟的佛子,他是光頭,五官精致,喝著酒,瞧著前方跳舞的姑娘們。

佛子法術遠在顧邵施茜二人之上,他眼眸微動,瞥了一眼施茜,又收回了目光。

佛子揮揮手,示意姑娘們都退幾步,一個被他摟在懷裏的姑娘不情願的直起腰來,瞪了施茜一眼。

施茜噎了噎,慢吞吞和顧邵坐在佛子對面。

佛子勾唇: “鬼王沒吃那顆丹藥。”他不像尋常佛子,雖然手心也掛著一串佛珠,身上有著香火堆積出來的佛氣。他像個狡猾的登徒子。

施茜挑眉: “我們來,不是想同你說這個的。”

佛子自顧自的說: “你無情無義,又何苦再為難有情人”

施茜其實很好奇,佛子是怎麽知道她與謝祁晏的往事的,天界知道這事兒的如今也屈指可數,那時佛子已經被貶,可他仍像知道一切細節一樣。

佛子: “我們來打個賭,贏了我隨你們回天界,任憑處置。輸了你們就滾。如何”

顧邵剛想攔,就見施茜二話不說應了下來,他嘴一抽,把手收了回去。

佛子拍了拍手掌,幾個站的遠遠的姑娘們會意,走上前來,佛子道: “你們擅長聞香嗎”

顧邵是個不解風情的上神,千萬年來孤身一人,這個他肯定不行。

施茜: “你日日來這裏,這兒姑娘身上的香你怎麽會聞不出來”

佛子打了個響指: “這裏日日也有新姑娘,你們要是玩不起也罷。”

施茜: “玩。”

施茜從前還是郡主的時候,也聞過不少香,後來做了公主,入宮時聞到過許多低位嬪妃身上的香味,各有各的特色。

四位姑娘一一上前,遞上手帕,在顧邵聞起來,全都一個味兒。

又有人端了四盆花上來,讓辨香。一一指出香味對應的姑娘。

這四個姑娘都挑了淡香,澀澀的甜味兒,清新,沒有特別大的區別。

顧邵聞了又聞,聞的頭都暈了,有姑娘遞了紙筆過來。

佛子游刃有餘的寫下,他這回沒作弊,因為他確實對香味了如指掌,盡管有兩個不太分得清,但他以為面前二人一個也猜不出來,下筆隨意答了。

答案公布的時候,佛子確實搞混了兩個人的,再見二人寫的內容。

施茜居然把四個姑娘的香味兒與花都對應上了。

顧邵也沒想到這麽輕松就贏了,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尖: “那走吧”

佛子沈默片刻,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他挑眉看向施茜: “有點本事。但忘了說,我是個騙子。”

話音剛落,佛子就消失了。再一看這裏的姑娘們,都漠視,施茜細看這些姑娘眼裏,就知道佛子清了姑娘們的記憶。

顧邵被這一波登徒子行為驚了: “他還真耍賴”

施茜倒是不意外: “戲本子裏,他這麽厲害的人物,要花一陣子才能解決。”

顧邵: “那怎麽辦”

施茜: “對癥下藥。”

當年被貶下凡間是為何,他犯了何錯,他作為上神,知道被貶以後胡作非為要遭天雷,還是做盡了壞事。總不能沒理由吧

顧邵: “萬一他就是因為規矩了太久,就是想放飛自我快活快活呢”

施茜: “那就稟告星君,快馬加鞭拿雷劈死他。我現在也有個問題。”

顧邵: “你問。”

施茜: “不然你拜我為師算了,我要你也沒什麽用。”

顧邵: “…”

如施茜所料,佛子行蹤遍布所有紅塵處,他從不捉妖,喜好是念咒。

施茜趕到第二家紅塵處的時候,佛子正摟著一個姑娘,在念咒,姑娘不愛聽,鬧著鬧著,姑娘突然啞了聲。

施茜躲在暗處,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佛子把姑娘做了傀儡,她全身瞬間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這下姑娘不鬧了,甚至佛子不念咒,姑娘還會哭著求他念。

顧邵也呆了: “他怎麽會傀儡術”

傀儡術為神仙禁學的法術,這個反噬太強,而且傷害力太大,很容易走火入魔。其實還是據說因為許久以前,有上神用傀儡術控制了天界半數人。

天帝察覺端倪,從此斬斷了傀儡術的根源。

施茜: “那個上神,不會就是他吧”

佛子挑眉: “說什麽小話呢,也講給我聽聽”

施茜和顧邵又坐在了佛子對面,佛子懷裏的姑娘已經沒有了眼睛,身上一動就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佛子: “既然來了,不如聽我念咒”

顧邵剛想拒絕,施茜就果斷的應了下來: “請。”

佛子開始念。

他的聲音仿佛有魔力,聽的人昏昏欲睡,顧邵在心裏抱怨:為何要聽

施茜:不聽就被做傀儡。

顧邵的困意瞬間消散,他摸了摸脖頸,嘆了一聲。

佛子聲音一頓,笑道: “怎麽,不想聽”

顧邵拱拳: “這咒念的太好了,我十分愛聽,繼續講。”

佛子難得完完整整念完咒,他念完,還沒有等到面前兩人的制止,那他就沒有動手的理由。

佛子玩膩了。他喝完最後一口茶,淡聲道: “我只說一次。天界抓不到我,你們趁早死心,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佛子看了施茜一眼: “你與謝祁晏非良緣,若遠離他,安心修法,你很快就會坐到很高的位子,足夠讓你厭惡的星君都對你卑躬屈膝。”

施茜: “我不認識你。”佛子對她的關心已經越了界。

佛子勾唇: “我嘴多,愛說,但你聽我的,我不會害你。”

佛子轉動手裏的佛珠,雙手合十,天旋地轉,施茜與顧邵坐在了天上的廣寒宮裏大眼瞪小眼。

顧邵: “他是真厲害。”

施茜只覺得困倦,她伸了個懶腰: “放棄吧,我們抓不到他的。”

她回了寢殿,草草收拾就上了榻。

施茜很少做夢,之前頻繁夢到謝祁晏,他會充滿煞氣的夜夜在她耳邊說: “我要將你粉身碎骨。”

但夢裏,施茜看著鏡子裏眼神懵懂,處處顯著青澀的自己。她小手小腳,是在一年夏,她爬上了王府的墻,忽然見樓閣上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側眸看了看她,張口就是一句: “滾下去。”

施茜: “但這是我爹的地盤。”

她語氣裏的不滿已經溢出來了,男人沒見過這種小包子,樂了: “你聽我念咒,我就讓你上來,怎麽樣”

說來也怪。他身份尊貴,但從未有人喜歡聽他念咒,這是他千百年來,第二次對別人完整的念完咒。

小包子鼓著臉聽完,給了個評價: “你應該念的有感情些,不過你比我爹請來的先生念的好。”

她說她學的都是長篇大論,無趣極了,於是他們約定,每月的月圓夜,他都來給她念咒。

直到王府被屠,血流成河,那是施茜最後一次聽男人念咒,那是他第一次主動停下了念咒: “你要不要逃”

施茜是想的。但她想到了大義,王府已經慘遭滅門,留下了她,若她逃了,只會牽連與爹相熟的更多人。

施茜拒絕了他。

那只是好陌生的記憶了,畢竟上千年的記憶,每個瞬間每個人都想記住,也太難了。

後來她飛升上仙。

她記起來了最後一次見面,那時他已經有了瘋癲的癥狀,拉著人就要念咒。

據說在她之前,還有一個願意聽他念咒的人,後續就不知道了。他瘋了,攥著施茜要給她念咒,她靜靜的聽完,笑彎了眉: “原來你也是神仙。”

他犯了錯。

施茜已經想不起來細節了,只記得他跪在大殿裏,又狼狽的被拖了出來,天雷一千道,他被劈個遍體鱗傷。

施茜悄悄溜進天牢塞給他點心,她問他: “你為何要這麽做”

他沈默片刻,只是回答: “我想見她。”

她是誰,不得而知。

因為他的身份太尊貴了,從前也太耀眼了,被貶下凡之前,負責記憶的小仙進行了一次血洗。

當時施茜只是被告知記住了不該記的人,沒想到要忘掉是他的。

所以她被貶下凡那年,起初作為老虎形態,總能被從天而降的美食砸住。有一日,她看見一個佛子的背影,那人無處不在,卻又無影無蹤。

終於她化作人形,再沒見過佛子。

她的記憶被小仙無數次洗掉,但她是施茜,一個膽大包天連傀儡術都敢私學的神仙。

只是一點點線索,都可以讓她再想起來無數次。

所以施茜睜眼,想——謝祁晏的本事,一點都不比她差。忘掉那些事,只是他自己想忘,不是因為小仙做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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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我來了我好想你們(ˇ_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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