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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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施茜再醒來的時候,外面天色都暗了,她摁著頭,痛的倒吸一口冷氣。

顧邵擡眸看她一眼。

這樣的施茜他真的太熟悉了,當初要去報仇的她也是這樣的眼神。

充滿了戾氣,完全不聽勸,顧邵硬打也不想傷了她,當時施茜野的程度,都可以和凡間作亂的妖魔畫等號了。

哪怕被劫回天宮,她都保持著這種狀態,誰近身就傷誰,連星君都被誤傷過一次。

忘了記憶以後,她眸裏才恢覆了原先的澄澈,又變成了那個愛嬉笑的古靈精怪丫頭。

顧邵知道施茜的想法。

知道她現在氣不過。

顧邵看向她,心裏勸告她:除非你有能力把天宮打下來,否則裝狠,對星君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施茜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

謝祁晏漫不經心的把玉扳指重新戴回手上,嘆:“沒良心啊。”

施茜看向了謝祁晏。

他移開了視線,問:“這回,誰死呢?”

孟婆也清楚了重來的規矩,她連忙搖頭:“我一個上萬歲的老朽,你們不會這麽不懂尊老吧。”

施茜這才註意到安煜與孟婆,緩了半晌,她突然問謝祁晏:“她是?”

孟婆眸裏瞬間泛起興奮的光,她轉身推了推安煜:“我說什麽,我就說,他倆怎麽可能毫無關系。”

孟婆看向施茜,連忙擺手:“我可不是什麽狐媚子,偶然相遇,只因為他想取我…”孟婆還沒說出想取我寶物那四個字,謝祁晏就打斷了她的話:“行了。”

施茜猛地紅了耳根,她可沒那個興師問罪的意思,這都啥跟啥啊。

她只不過怕謝祁晏和孟婆遇上,拿到寶物恢覆記憶,那就完了。

阿祺在一旁悶悶的坐著,施茜看他一眼,慢慢的從榻上爬起來,點了點阿祺的肩膀:“怎麽了?”

阿祺擡頭:“都怪我,上仙。”

阿祺看向謝祁晏:“這回我來死,重開吧。”

顧邵一聽見死字,就摸了摸後脖頸,沒好氣的瞪了施茜一眼。

死的感覺當然不好了,尤其是施茜來的那一下又重又疼。

還沒等阿祺走向謝祁晏。

顧邵忽然覺得脖頸傳來一陣涼風,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就被施茜一掌劈下了椅子。

施茜忘了,她剛醒,力氣不夠大,顧邵回頭剛想發脾氣,施茜擡手又是一掌。

顧邵卒。

在天旋地轉之前,孟婆禮貌的問了施茜一句:“他和你有仇嗎?”

顧邵也不知道,反正他再睜眼的時候,倚在柱子上,看著從門口被扶出來的施茜,氣不打一處來。

施茜這回特意觀察過,喜娘身上掛著一塊兒玉佩,與在廖霧星夢境裏,被擱置在榻上的玉佩一模一樣。

孟婆和安煜倚在另一邊的柱子上,看施茜與謝祁晏一拜天地。

施茜抓了抓謝祁晏的手心,拿小鏡子晃了晃,對準喜娘的玉佩。

謝祁晏垂眸,心裏的異樣一閃而過,他拍了拍施茜的手背,示意他明白了。

孟婆砸舌:“他倆真沒關系?”

安煜皺眉:“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這個問題。”

窺探鬼魂記憶本是要被罰的,孟婆太閑,當戲本子看,只怕隔墻有神仙,以後罪加一等就完蛋。

所以她撇撇嘴:“我看他倆般配,行了吧。”

二拜高堂。

沒拜,安然無恙。

夫妻對拜。

施茜剛想掀蓋頭吐血,結果喜娘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樣,上來扶了施茜一把。

也就一下,施茜覺得渾身無力,喜娘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她摁跪了。

靠,還帶這麽玩兒?

施茜努力掙脫喜娘的控制,但是在她掙脫那一瞬,頭也被喜娘摁下去了。

阿祺猛地瞪大了眼睛,弱弱的看了眼顧邵:上仙她,她她她,真拜了。

顧邵臉色發黑。

施茜掙開喜娘的手,掀開蓋頭,就著跪姿拽下了喜娘的玉佩。

搶了玉佩,然後呢?

施茜顛了顛這個玉佩,喜娘猛地驚慌起來了,四處張望,最後看向謝祁晏身後一處,哆哆嗦嗦的走向大堂中央。

施茜擡頭看了眼謝祁晏身後,無事發生,無人走過。

她反應快,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在喜娘跪下要磕頭那一瞬,連忙把喜娘的腦袋從後面撐了起來。

她拖著喜娘的腦袋,忙喊謝祁晏:“不能讓她磕!”

第一回,喜娘磕了個頭,一切就重來了。

她可不想再重來了。

謝祁晏上來要掐喜娘,施茜真是怕了他解決問題粗暴的方式,連忙喊:“別掐她!”

喜娘掙紮的厲害,堂裏沒人上來幫忙,喜娘拼命往下磕,施茜拼命往上擡,最後實在無奈,施茜抱著喜娘的頭往上一拔。

總算,總算把喜娘拖起來了。

施茜抱著喜娘的頭,舒了一口氣:“對不住了啊大娘。”

她看向謝祁晏。

謝祁晏沒看她,他看著喜娘頭和脖子分離的場面。

怪不得施茜不讓他掐喜娘,原來她想把喜娘的頭直接拔下來。

施茜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她看向顧邵和阿祺,阿祺已經原地幹嘔了。

施茜微笑:我抱的,是啥啊。

顧邵回以微笑:你抱的,還能是啥啊。

看向孟婆和安煜。

二人十分同步的對她豎了大拇指。

施茜尖叫起來,把喜娘的頭猛地朝後扔了去,身上仿佛有一萬只蚊蟲在咬她。

“嗚哇哇哇哇她的頭頭頭怎麽會被我拔拔拔掉啊啊啊啊啊!”施茜原地暴走,無能狂怒。

她抓耳撓腮,覺得惡心。

正當她緊閉雙眼,即將一腳踩到喜娘腿上的時候,謝祁晏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男人身上很冷。

施茜被他順勢攬在了懷裏,聽見謝祁晏無奈的低聲說:“她是妖,人皮不牢,關節松散正常。”

施茜怔了怔,慢慢鎮定下來。

她拿著手裏的玉佩,突然說:“我為什麽要搶她玉佩呢。”

謝祁晏不知道那天閨房裏墻上的血字和玉佩。

她直起身來。

想了想,看向謝祁晏身後的位置,拿玉佩晃了晃,問謝祁晏:“你前幾次,有沒有覺得被控制。”

謝祁晏看向身後,空無一人,但應了施茜的話:“嗯。”

施茜退後兩步,舉起玉佩,對準謝祁晏身後:“你關錯人了。”

沒有任何動靜。

施茜又晃了晃玉佩:“我不是方知柔,你想和方知柔拜堂,但她早就走了。”

施茜總結:“你從前幾次就一直關錯了,你是瞎子,但你也不能順勢做傻子吧。”

施茜掰手指:“你關了我們六個人,但沒有一個是方知柔,倒黴蛋。”

阿祺疑惑:“她說什麽呢?”

施茜嘆了口氣:“拜托大哥,滅人家滿門還想和人家成親,便宜全讓你占了,就算人家爹挖你眼珠子,你做的也扯平了吧。”

施茜:“我要是方知柔,知道你附在別人身上和她成親,我直接上吊,我做吊死鬼。”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飄過。

施茜以為要中招,結果謝祁晏將她拉了一把,她又跌回了謝祁晏的胸膛。

廖霧星的手停在了謝祁晏面前。

謝祁晏幹脆擡了擡下巴,給廖霧星留了個好掐的姿勢,但廖霧星停了手。

廖霧星披頭散發,眼圈黢黑,臉色慘白,雙目無神,穿著紅色婚服,淩亂極了。

他攤手:“玉佩。”

施茜偏不還,看出來了廖霧星怵謝祁晏,她幹脆狐假虎威了:“我覺得玉佩挺好看,我要了。”

廖霧星看向鬼王。

鬼王中肯的給了個評價:“她喜歡,就給她。”

廖霧星:“方知柔。”

施茜想了想:“她不在這裏。”

廖霧星:“那她在哪裏。”

施茜知道他看不見,無奈的嘆了口氣:“你死心吧,我們出不去,她也別想進來。”

廖霧星:“玉佩。”

孟婆嘴角抽了抽:“這男的有病吧。”安煜嘴角抽了抽:“在你眼裏,我們幾個,哪個沒病?”

半晌不動,廖霧星想硬搶,他憑著聲音判斷施茜的位置。

但是謝祁晏垂眸,瞥向了他伸向施茜的手。

謝祁晏身上的煞氣太重了,廖霧星在半空中停了手,也是左右為難,半晌才憋出來一句話:“她是王妃嗎,你何必這麽袒護她?”

又來了,怎麽各個張口閉口王妃王妃。

謝祁晏沒回答這個問題:“放下執念,歸冥界,還方小姐原有的安寧。”

謝祁晏想和施茜要那塊兒玉佩,結果施茜舉高手,硬是不給。

施茜可是清楚孟婆寶物的。

據說形狀變幻多樣,沒有固定形態,這玉佩分明就是定情信物,施茜賭它八成是寶物。

不然她也不會死乞白賴拿著人家的東西。

只不過聽說寶物要擁有著心誠且自願的贈予,不然不會起效。

孟婆的寶物,怎麽會在方知柔手裏,難道方知柔就是孟婆?

可是,孟婆不是被魔尊騙出了冥界嗎,怎麽會與鬼成親呢?

疑點重重。

謝祁晏何嘗看不出來,那個玉佩十有八九就是寶物。

施茜像是真的喜歡這玩意,拿著不撒手,他也不好硬搶。

廖霧星充耳未聞,只是問謝祁晏:“您的執念,就放下了嗎?”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施茜砸舌,這個廖霧星是真的狠人,明知道謝祁晏在這方面處處有雷區,他還偏要踩。

果不其然,謝祁晏沈了臉,也不願意再廢話:“我可以控制方知柔,你不開宅門,我就讓她死,你自己選。”

是要做一輩子夢,還是要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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