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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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法有沒有人玩不知道,反正顧邵是必須玩了。

兩個壯漢就站在他身後,他一個離了仙術手無縛雞之力的閑仙人,只能任由人家擺弄了。

其實施茜心裏還是樂的看熱鬧,所以她輕而易舉換了骰子,沒有仙氣和她爭。

看來師傅是篤定了她不會偏幫謝祁晏。

開:小。

顧邵的臉從來沒有那麽變過,他看了眼施茜,心裏問:胳膊肘往外拐。

施茜:特殊情況,我選錯他可是要殺了我的,你脫個衣服,有什麽大不了。

“嘖。”

謝祁晏敲了敲虎腦袋,施茜不滿的回頭撓他,結果觸及他手腕上的傷,施茜縮了縮爪子,還是選擇和他擊個掌。

顧邵:你還說沒有胳膊肘往外拐!

來不及罵了,掌櫃的一揮手,兩個壯漢就要動手,顧邵伸出五指:“別,我自己來。”

他脫下一件外衫,收起銀兩,甩了甩腦袋,不友善的看向施茜:“再來。”

顧邵:輸了不脫謝祁晏的衣服,拔你的毛行不行?

施茜:虎嘯你想聽嗎?

沒有危險的時候,師徒倆就是互相最大的危險。

施茜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癱在謝祁晏身上,這回顧邵還是先喊:“大!”

施茜的直覺也是大,又要作弊,她開始和顧邵爭骰子,早先說過,比的就是誰更厲害。

顧邵做了這麽多年閑人,當年又被謝祁晏所傷,施茜輕松就壓了他一頭。

開:小。

顧邵:…

他猶猶豫豫的摸著裏衫,眼一閉脫了,幸好他畏寒,裏面還裹著兩層。

顧邵抱拳:“不玩了。”

掌櫃的也抱拳,楞是把顧邵摁了回去:“褪完,即止。”

天界規定,下凡期間違規用仙術的,要被罰抄七七四十九日的經書,還要挨一頓鞭子。

顧邵也不能來硬的,而且以他現在的資歷,和鬼王謝祁晏打,說出去真的會成為天界笑柄。

施茜眨眨虎眼:你今天脫光了跑出去,也會是天界笑柄的。

顧邵:…

當年就該在天宮門口掐死這個逆徒!

什麽都拼不過,智取吧,顧邵癱在椅子上,掌櫃的一搖完,還是喊:“大。”

但施茜的直覺卻是小。

當然,神仙也有賭錯的時候,施茜這回試探了一下,發現師傅沒用仙術換骰子,那她也懶得換了,舉了左爪。

掌櫃的看向謝祁晏,後者點點頭,把玩著虎耳朵,施茜躲了又躲,忍無可忍,拿虎牙在他手上輕咬了一下。

開:小。

顧邵頓了頓,他收了玩鬧的心思,看著幼虎依賴謝祁晏的樣子,只覺的沒眼看。

顧邵:你是真的沒拿到玉扳指嗎?

像是為了驗證顧邵的想法,謝祁晏把玉扳指摘了下來,丟給幼虎玩。

施茜捧著玉扳指,心虛的看了眼顧邵,解釋:我剛剛真沒拿到。

謝祁晏又“嘖”了一聲,在幼虎耳邊問:“你怎麽和這個臭神仙,眉來眼去的。”

顧邵寒著臉褪下一件衣衫。

施茜只覺得被夾在中間,兩方劈裏啪啦放火,她要被火燒死了。

最後一把,顧邵就剩一件裏衣,施茜沒敢再和他爭,覺得骰子是大,結果顧邵自暴自棄的說:“小。”

這簡直就是把燙手山芋扔給她。

謝祁晏是能察覺仙氣流動的,要是察覺她把骰子換成顧邵贏,那不得燉了她?

施茜幹脆舉左爪,和顧邵選一樣的,結果顧邵死活不肯變:“我不改。”

沒轍了,施茜改了大,最後只好冒著風險把骰子換成小。

掌櫃的剛要開,卻見謝祁晏骨骼分明的手越過小幼虎,揭了蓋。

男人戴著老虎面具,眼裏閃過一絲狠勁兒。

開:大。

施茜和顧邵都傻眼了。

謝祁晏漫不經心的摸了摸虎腦袋,警告似的掐住了虎脖頸,在掌櫃的去脫顧邵最後一件的時候張了口:“沒意思。”

掌櫃的收手,恭敬的站在了謝祁晏的身邊。

謝祁晏又在念經了:“清蒸,清蒸好吃。”他沒再理會顧邵,掐著小幼虎向內殿走去:“吃裏扒外。”

顧邵知道施茜一定會換骰。

按理來說,妖魔鬼怪換骰,總會有一股陰風,輕易就能被察覺。

但方才謝祁晏神不知鬼不覺就把骰子換了。

真損啊這個鬼王。

顧邵後怕的摸了摸最後一件衣服,看了眼生無可戀的幼虎,千裏傳話:別偷扳指了,找個機會溜吧,謝祁晏是真的――顧邵豎了個大拇指。

牛。

施茜也不知道為什麽謝祁晏神不知鬼不覺就能換骰子。

她這幾招,在謝祁晏眼裏會不會就是小孩子耍賴一樣。

等等。

謝祁晏現在知道她給顧邵換骰子了,施茜想了想那天類似全虎宴的佳肴,落下了無形的眼淚。

面子是什麽?

幼虎扒住謝祁晏的衣角,撒歡兒似的哈氣,萌態十足。

掌櫃的迎合道:“這只幼虎,真像小貓兒。”

老虎不發威,真的會被當病貓,親測。

掌櫃的出去繼續忙活,謝祁晏生了火,坐在椅子上,提著幼虎的脖頸,幼虎腳下是一口大鍋。

鍋裏放著蔥姜蒜。

施茜嘆了口氣。

謝祁晏摘下老虎面具,露出了輪廓俊朗的臉,他膚色白,一雙黑眸裏滿是困惑,睫毛長長翹翹,臉色陰沈,滿臉的不高興。

帥是帥的,就是忒嚇人了。

這麽大了,謝祁晏還是會把情緒寫在臉上。

謝祁晏將幼虎往下放了放。

施茜已經覺得爪子和蹄子發燙了,她放棄抵抗。

死就死吧,只要不是碎屍萬段,小仙怎麽都有法子恢覆她。

謝祁晏即將要放手的時候,卻發覺手裏的幼虎不掙紮了,它甚至閉上了眼睛,直接癱在了謝祁晏手上,吊死虎一樣。

老虎什麽的,煩死了。

半晌不覺燙,施茜睜開虎眸,謝祁晏更不高興了。

“為什麽幫他。”謝祁晏湊近幼虎,看著幼虎平靜的眸子。

太平靜了,沒有一絲心虛。

施茜最後是被謝祁晏甩到墻上的,她滑到地上,一動不動的癱著裝死。

謝祁晏湊近,發現幼虎還是閉著眼睛,皺眉蹲下身,結果幼虎睜眼,扒住他的衣衫,哈著氣往他懷裏拱。

謝祁晏打量著幼虎,半晌拍了拍虎腦袋:“沒出息。”

你才沒!出!息!

拜托,神仙出來混口飯吃真的很難,她還算好的,剛才差點滿大街果奔的顧邵更慘。

顧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好徒兒,一路走好!

這邊謝祁晏抱著幼虎出了內殿,外面正是桃花滿院的季節,他看著大好春光,突然說:“這麽多老虎,怎麽就偏偏碰到你們兩個狡詐的。”

其實,這兩個狡詐的都是我!

施茜心裏暗罵。

顧邵:我的好徒兒!讓謝祁晏留一口湯給我!

施茜:謝邀,活著呢。

不僅活著呢。

還吃著謝祁晏的,喝著謝祁晏的,玩著謝祁晏的玉扳指。

謝祁晏:“你也是個沒良心的。”

施茜叼著玉扳指在他懷裏昏昏欲睡,腹誹道:你還真倒黴,次次都碰上了我這個沒良心的。

全天界最公正的神仙。

沒良心為什麽還要養呢?

施茜覺得頭暈,她矯情的想。

謝祁晏一直沒吃那個草,他碰都沒碰,倒是一個人望月喝了不少酒。

驟然想起一些早被忘掉的記憶。

那時候她帶著謝祁晏走出了山林,帶他去了自己從前修煉的學派,少年穿著一身黑衣,背著包裹走在前面,看著聳立在雲端的山峰,問她:“佳肴,成仙難嗎?”

施茜想起來謝祁晏身上的正義之氣,又想起來她飛升上仙時候參加的那次考試,搖搖頭:“你不適合。”

謝祁晏:“成仙,有什麽好處嗎?”

施茜:“會讓你強大起來,你想報的仇,就有了能實現的根基。”

他總愛望月。

那時候施茜偷了師傅的酒給他:“你怎麽總看月亮。”

謝祁晏:“我爹說,覺得信仰模糊的時候,就看看月亮。”

“有用嗎?”施茜問。

她學著謝祁晏的樣子托腮看月,那一晚謝祁晏喝了酒,他不擅長,已經紅了臉。

再回神過來,謝祁晏沒再望月,而是看著她的臉龐,回答她的問題:“不一定。”

看月亮不一定有用。

但是看心上人一定有用,他想變得更強。

她想報的仇,他來。

所以謝祁晏咽下了好多苦,在人才輩出的門派修仙,遭人排擠那是常事。

那一年的月亮好圓,好遠。

謝祁晏怎麽也沒碰著,他今晚也喝多了。

施茜要被這些記憶砸暈了。

她突然想到那把記憶草,暗罵幾句,爬上榻先睡了。

施茜問顧邵:現在吃一把你帶來的草,能抵記憶草的作用嗎。

顧邵:你吃那玩意兒做什麽?

施茜:不然把兩把草放在謝祁晏面前,讓他二選一嗎?

顧邵:記起來就記起來,能有什麽。

謝祁晏也上了榻,揮揮手,屋子裏的燈火全被滅了。

施茜捂著腦袋:我再多想起來一點,可就真的胳膊肘拐他了。

顧邵:…你在哪?

施茜:榻上。

顧邵:等著。

施茜:謝祁晏的榻上。

顧邵:…

於當晚,顧邵寫了十頁的信,舉報施茜胳膊肘往外拐,另外用不正當手段騙得鬼王信任。

被掌史星君一一駁回,理由:你行你上。

顧邵想了想謝祁晏喜怒無常的樣子,當即收回全部的信,給掌史星君磕了個頭。

理由:慫人自有慫人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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