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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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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在混沌散漫的無數個亡靈間,一個半透明的幽魂突然恢覆了意識,明遙睜大了眼睛,看著其他失去意識的魂魄漫無目的地飄蕩而過,這就是亡靈世界。

明遙生下來就是聖女,她從母體繼承了先祖的記憶,那些痛苦而絕望,寂寞而無助的情感也糾纏著明遙,而也是在三年前,明遙開始不斷地做噩夢後,她才知曉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大多來自於她的外婆,明陽家族中至今為止最強的聖女明安子。

明遙對於母親的回憶雖然不多,但是她不會忘記母親身上特有的那種溫良,待人如沐春風,而從母親的口中,明遙得知的外婆明安子卻是截然相反,她嫉惡如仇,殺伐果決,讓人敬畏。

每個聖女都會去往亡靈世界,而且將永生永世徘徊在此,不得進入輪回,那些魂魄就是歷年來的聖女的亡靈,她們剛開始會失去意識,然後突然像明遙這樣在某一個時間突然恢覆意識,然後又會慢慢地在無盡的孤獨和絕望之中受盡折磨,意識漸漸地消散,徹底成為亡靈世界的一部分。

她知道,明安子在亡靈世界的經歷,因為這些有關於亡靈世界的痛苦記憶,在近三年中的每個晚上,化成明遙的噩夢。

在三年前的一個晚上,明遙在夢中,第一次好像看見了母親,她剛開始以為是母親,因為那個人的相貌就如母親的遺留的畫像並無差別,但是瞬間,她的氣質發生改變,眉眼間充滿殺氣,她近乎瘋狂大喊道:“整個世界都會毀滅,生與死的界限將被打破,亡靈世界中的魂魄將吞噬世界所有的生靈,然後全部消散殆盡。”

之後在明遙的每次噩夢中,她不斷地出現,明遙也通過她的經歷及言談舉止,判斷出了她的身份,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自己的外婆明安子。

明遙生而為聖女,自從母親去世,她便被眾人看作是希望般的存在,大家無條件地信賴著她的預言,甚至將她看作與神明一般敬仰,這一切都讓她感到自己像是一個被操控的替身木偶,她並不能拯救別人,只能傳達所謂的預言,這些預言,就像是自然存在的規則,借由她的身體傳達出來。

明遙突然回想起父親與母親,母親一直戴著溫柔的面具,她看著明遙偶爾出神,從母親不經意的疏遠中,明遙時常覺得自己是母親的累贅,而父親總是喜怒無常,疑神疑鬼,終日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樣,他總是為自己的選擇後悔,包括娶了明遙母親這件事。

也是很多年後,明遙漸漸想通,父親和母親其實不喜歡自己,他們對待明溪是另一種態度,雖然談不上親近,也不至於疏遠,他們的結合仿佛就是為了產出一個聖女,至於明溪的出生,則是父親有求於母親,他需要一個傳宗接代的男丁,母親沒有拒絕父親的要求,當明溪出生之後,他們的關系甚至走向緩和,相敬如賓,但是在明溪八歲那年,他們一夜暴斃。

父母去世了,明遙並不難過,她好像一直在期待這一天的到來,終於可以結束母慈子孝的假象,他們根本沒有愛過她,而她也不再期待得到他們的愛,她也不愛他們。

在後來的噩夢中,明遙也得知了父母離世的秘密,每一代聖女的父母在聖女滿十歲那年,便要被族人送去火祭,只有他們獻出生命,才能使他們下一代的聖女之力完全覺醒。而明遙的父母,總是隱隱地察覺到危險將至,但他們等到被綁著火祭,才明白這一切是他們的至親早就安排好的,他們的命從不在自己的手上。

明遙的母親並不是聖女,聖女一般是隔代而傳,外婆生下母親前,就知道了命運,她做了很多嘗試去改變這一切,但是就算她去了亡靈世界也沒有改變這一切。

聖女像是一種詛咒,深紮在明陽家族中,明安子之所以會從亡靈世界出來,是因為她是聖女,只要她還沒生下後代,她必將無處可去,就算亡靈世界也不容她。

明遙她正是知道這點,才去了亡靈世界,但是只要去了亡靈世界,覆生後,她可能會失去聖女之力,亦或是忘記這一切,亦或是其他副作用,亡靈世界於每個人身上產生的結果,並不相同。

族中聖女一脈的宗老明亦期,會重新帶人來到她的墳前,將她的棺材打開,靜靜地等待她的蘇醒,這就是他們一脈相承的秘密,他們不會告訴旁人,甚至是明溪。

他們要將曾經叛變去尋死的明遙牢牢地掌握在手中,沒有記憶且沒有家人,無依無靠的明遙更好控制和安排,只要讓她和男人結合生下聖女,之後是死是活便不再重要,他們及他們的後代仍要牢牢地掌握住她的下一代直至其繁衍出下下一代。

明遙恨極了這些將她工具化的族人,但她從未將怨恨波及到明溪身上,雖然她真心對待明溪,但是她更需要明溪,所以就算她很厭惡自己的行為,她還是得利用明溪。

除了明溪,她無人可用,她不相信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這也是她為什麽要給明溪留下那三封信,她的時間不多了,在亡靈世界,她的意識清醒了,便意味著她快要離開這裏。

離開亡靈世界,蘇醒後的她,就失去了所有記憶,她需要明溪找到自己,將一切重新告訴自己,在這之前,明溪要先削弱明陽家族的實力,將那些老不死的東西,通通收拾幹凈。

明溪拆開的第一封信中,明遙是這麽寫:

“弟弟,我在離開明陽家族後,便會死去,你切記,我的死與聶蘭安無關,她是關鍵的一枚棋子,現在,你務必要護住她性命,不惜一切代價,族長若是一意孤行非要殺她,你可殺之。等到族長死去,聶蘭安獲救後,你要派親信時刻監視明亦期的一舉一動,若是他孤身離開明陽家族前往墓園,你務必親自跟著他,在此刻,你才可以拆開我給你留的第二封信。”

明遙仍然在混沌之中飄著,她現在沒有實體,看著那些飄來蕩去的魂魄,她想,若是一切如計劃所行,她或可能改變前人改變不了聖女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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