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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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天道看向地上的魔神，一言不發。
司星珩出現在魔神身邊，他的身形高大了許多，不再是少年模樣。
天道：“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司星珩看著姜黎，“嗯”了一聲。
機關算盡，只為了這一步，姜黎不知道的是，每個人能看到的落塵是不同的，包括那些記載之內，其他的都會根據使用者來略微改變。
譬如李疏玉就經常看到各種吃食點心的出處做法，司星珩看見的，是如何能徹底殺了魔神的辦法。
九幽有陰陽雙花，化形時都融為了一體，但它的守護之靈不是，從一開始，魔神和司星珩就不是一體的。
魔神是陰靈，所以會被魔氣沾染，司星珩本不在魔神體內，天道為了救魔淵下瀕死的魔神，取了陽靈放入魔神體內。
沒有了守護之靈，九幽開始漸漸枯萎，它是鎮守幽州維護魔氣與靈氣平衡的聖物，一旦徹底枯萎，魔淵下的魔氣本源會瞬間籠罩三界。
於是天道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九幽化形，既可以以此讓魔神消失，也可以維持幽州的穩定。
只是天道沒想到，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在他原本的計劃裏，司星珩不會出現，魔神死在巫昭手中，然後陽靈回到巫昭身邊。
而他自己，受天罰後將天道秩序移交給巫昭，靈族變為神族，巫昭就是新的天道，有神族陪伴，就算知道魔神和自己的過往也不會太傷心。
魔神猜到了天道的意圖，他不甘心，於是司星珩出現了。
但究竟是不甘心還是其他的什麽，天道不清楚。
一切都開始不受天道控制，巫昭身死，幽州在司星珩的鎮壓下暫時還算安穩。
巫昭不能死，而天道恰好又發現了司星珩竟然愛上了巫昭，於是落塵飛入司星珩手中。
天道明白自己是一錯再錯，但他依舊選擇讓自己錯下去，至少最後的結果沒變。
他讓司星珩看見的不止覆活巫昭的辦法，還有代替巫昭殺魔神的辦法。
陰靈陽靈同根同源，落塵《秘法》一則中記載：在修為碾壓對方時融合對方，九死一生，但只要能醒來，就能徹底吞噬對方。
司星珩選擇了此法，為了這一成生機，他只能保持在全盛狀態。
天道：“準備好了嗎。”
司星珩道：“開始吧。”
他躺在魔神身邊，天道手一揮，兩人的身體被吸入那顆靈族所在的珠子中。
在司星珩消失的一瞬間，幽州的地面突然裂開，從幽州開始，裂縫不斷朝四周蔓延。
天道的眼中頭一次出現了慌亂，他嘗試和三界溝通，卻沒有一點回應。
無數的魔靈魔獸從幽州湧了出來，它們見到活物就殺，絲毫不管是什麽種族。
魔淵之下，無數魔氣本源猖狂地大笑：“終於等到這一日了！天道，任你如何算計，將那個小崽子帶出去的時候就註定會有今日。”
“嘖嘖嘖，真是虛偽，惡人好人都讓你做了，救人的是你，要殺他的還是你，不止如此還搭上這麽多性命，真是讓我們感到興奮啊。”
“我們可就等著那陽靈離開，哈哈哈，你既不會做這個天道，不如讓我們來！”
魔靈的速度太快，不過眨眼睛整個三界都被它們侵占，殺不盡，打不死。
天道眼中的金色黯淡下去，他楞楞地站在那裏，不知該怎麽辦好。
萬妖谷，原本夢幻的桃林全部枯萎，塗山蘭月帶著小九和族人們保護同伴。
極北，冰對魔靈幾乎沒有殺傷力，傷亡更多，一道金色火焰席卷了萬裏冰原，三金燃燒自己的本源，在冰鳳的註視下死去。
三金化形成了男子，聽了姜黎的話長得與魔神並不像。
姜黎告訴它，像魔神可能會被雪女扔出極北。
冰鳳無法開口阻止他，她回到極北之後也化形了，他們說清了一切，巫昭走後的日子裏，三金看明白自己的內心，他說：“我對你只是虧欠，不是愛，裴如很好，他愛你。”
但三金依舊留在極北，他說等他找到心愛的鳥了就離開，若能有孩子，要請姜黎賜名。
可三金沒等到這一日，魔靈實在太多，裴如倒在了冰鳳懷裏，冰鳳自爆，為他殉情。
三界開始從邊緣處坍塌，天道崩潰地跪在地上，一只手朝他伸了出來。
姜黎看向四周的眼神中帶著憐憫，青色的衣袍被四周空間裂縫中的颶風吹得獵獵作響，天道沒去握住她的手。
“對不起，你和他的一生，你們的一生，都被我的自以為是給毀了。”
他嘴角帶上了一抹自嘲的笑，頹廢地跪在地上。
姜黎另一只手中拿著浮世鏡，見他這副模樣直接收回手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我還沒死，這天就塌不了。”
她閉上雙眼，雙手結印，浮世鏡飛至她身前，天道看出了她的意圖，眼角的水光被笑意掩蓋。
他的身體化作無數散發著金光的符文朝姜黎飛去，將姜黎圍繞在中間。
姜黎頭上的玉簪跌落，發絲四散開來，她驟然睜開眼，眼中的綠金色幾乎濃郁地要溢出來。
“時、間、回、溯。”
她一字一頓，隨著第一個字說出，三界的時間停滯，言出法隨，這就是天道掌控的法則之力。
浮世鏡的鏡面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最後一個字落下，白光照亮了三界。
——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天地生成之初，大多神獸都隨著當初的靈族死去了，活下來的也沒逃過大劫。
幽州又恢覆了往日的沈寂，魔靈想成為魔君至少也需要百萬年時間。
那些靈冢下的人族，失去了關於“啟靈”的所有記憶，在自己曾經的家中醒來。
或許午夜夢回時，他們會記起一些有關於神的記憶，但清醒後怎麽都想不起來。
神與魔的傳說依舊流傳，只是不知有多少不同的版本，也沒人相信。
無論是六宗還是其他小宗門，所有有關於“修士”這兩個的一切，無論是修靈力還是念力，都沒有任何記載流傳。
塗山蘭月帶著滾滾、小九和其他幸存下來的靈獸妖獸封閉了無間之森內圍，但凡離開此生不得再回來，且不可在外人面前化形用靈力，只能做普通獸。
須臾萬載，人族當初的土地上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某處種滿桃花的山頭，此刻正是春三月，桃花漫山遍野地盛開。
山頂竹屋外，有一株巨大的桃樹，一人張開懷抱都無法完全抱住這樹幹。
在層層疊疊的花枝間，躺著一抹青色身影，隱約可見其絕色。
女子舉起手中的酒瓶，卻沒有酒流出，她將酒瓶隨手一扔，桃樹下，已經有七八個空酒瓶。
她坐起來伸了個攔腰：“又沒酒了，下山好累啊！”
想了想，她從樹上一躍而下，避開了那些空酒瓶。
姜黎的模樣漸漸與前世重合，一頭長發只由一根紅色發帶束著，右手戴著兩枚戒指，一青一白。
在她脖子上，有一個吊墜，一根紅繩串著顆碧色夾雜一點暗紅小圓球。
走之前，她朝竹屋中喊了一聲：“玉滾滾，去買點心了。”
一只身子是紫色翅膀是紅色的駝鼠從竹屋中飛了出來落在她肩頭，不停地揮舞小爪子指揮女子快走。
駝鼠的脖子上，有一枚紅色的戒指。
山下，一處無名酒肆。
“書接上回！”
“話說那魔頭青面獠牙，長相奇醜無比，偏偏化出了一副好皮囊，想去誘那神女與他共沈淪！”
剛踏進酒肆的姜黎：“......”
驚堂木一拍，說書人的眼來回掃視過下方聽眾。
“誰知神女嫌他太老，看都沒看一眼！”
小二早已迎了上來，見姜黎沒反應，又喚了一句：“姑娘？”
姜黎回過神，道：“三兩斷風煙。”
她常來這兒，只是旁人都記不得她的臉，這兒的小二不多話，吆喝了一聲“三兩斷風煙”便去別處了。
姜黎拿了酒給了銅板，當初江修竹給她的戒指中，光銅板就堆了三座小山。
白色的戒指中全是放了致死量糖的糖油粑粑，她吃了是不會死，但也沒吃。
提著酒，姜黎去了竹屋後面，這兒的桃花開得最好，在這後山有一大塊空地，地上是整整齊齊的八百座衣冠冢，都是姜黎親手挖的坑，親手埋的土。
她還記得名字的，只有這麽多。
當初塗山朔給塗山元容和她留下那些桃花釀，塗山蘭月都拿給了她，說是塗山元容的囑咐。
到如今姜黎也喝得差不多了，她自己總做不成那個味道來，索性也就不試了。
她喝著酒，靜靜看著這些衣冠冢，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脖子上墜著的珠子。
天道說，等珠子徹底變成碧色，或許司星珩就會醒了。
有好幾次，姜黎都看見碧色差點被暗紅吞噬，因此日日看著這顆珠子。
為了轉移註意，她將當年去過的地方都再走了一遍。
春日遲遲，春景熙熙，四時如舊，只可惜故人，都已經不在了。
酒喝盡，姜黎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她不喜歡睡在竹屋中，常常在屋外桃樹上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一個翻身，她從樹上落了下來。
這事兒常有，可這回似乎摔的不疼。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她身前傳來：“姐姐。”
少年如她當年一般朝她伸出手，耳墜晃晃悠悠。
姜黎將手搭在他掌心，一如當年般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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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看向地上的魔神，一言不發。
司星珩出現在魔神身邊，他的身形高大了許多，不再是少年模樣。
天道：“這就是你的計劃嗎。”
司星珩看著姜黎，“嗯”了一聲。
機關算盡，只為了這一步，姜黎不知道的是，每個人能看到的落塵是不同的，包括那些記載之內，其他的都會根據使用者來略微改變。
譬如李疏玉就經常看到各種吃食點心的出處做法，司星珩看見的，是如何能徹底殺了魔神的辦法。
九幽有陰陽雙花，化形時都融為了一體，但它的守護之靈不是，從一開始，魔神和司星珩就不是一體的。
魔神是陰靈，所以會被魔氣沾染，司星珩本不在魔神體內，天道為了救魔淵下瀕死的魔神，取了陽靈放入魔神體內。
沒有了守護之靈，九幽開始漸漸枯萎，它是鎮守幽州維護魔氣與靈氣平衡的聖物，一旦徹底枯萎，魔淵下的魔氣本源會瞬間籠罩三界。
於是天道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九幽化形，既可以以此讓魔神消失，也可以維持幽州的穩定。
只是天道沒想到，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在他原本的計劃裏，司星珩不會出現，魔神死在巫昭手中，然後陽靈回到巫昭身邊。
而他自己，受天罰後將天道秩序移交給巫昭，靈族變為神族，巫昭就是新的天道，有神族陪伴，就算知道魔神和自己的過往也不會太傷心。
魔神猜到了天道的意圖，他不甘心，於是司星珩出現了。
但究竟是不甘心還是其他的什麽，天道不清楚。
一切都開始不受天道控制，巫昭身死，幽州在司星珩的鎮壓下暫時還算安穩。
巫昭不能死，而天道恰好又發現了司星珩竟然愛上了巫昭，於是落塵飛入司星珩手中。
天道明白自己是一錯再錯，但他依舊選擇讓自己錯下去，至少最後的結果沒變。
他讓司星珩看見的不止覆活巫昭的辦法，還有代替巫昭殺魔神的辦法。
陰靈陽靈同根同源，落塵《秘法》一則中記載：在修為碾壓對方時融合對方，九死一生，但只要能醒來，就能徹底吞噬對方。
司星珩選擇了此法，為了這一成生機，他只能保持在全盛狀態。
天道：“準備好了嗎。”
司星珩道：“開始吧。”
他躺在魔神身邊，天道手一揮，兩人的身體被吸入那顆靈族所在的珠子中。
在司星珩消失的一瞬間，幽州的地面突然裂開，從幽州開始，裂縫不斷朝四周蔓延。
天道的眼中頭一次出現了慌亂，他嘗試和三界溝通，卻沒有一點回應。
無數的魔靈魔獸從幽州湧了出來，它們見到活物就殺，絲毫不管是什麽種族。
魔淵之下，無數魔氣本源猖狂地大笑：“終於等到這一日了！天道，任你如何算計，將那個小崽子帶出去的時候就註定會有今日。”
“嘖嘖嘖，真是虛偽，惡人好人都讓你做了，救人的是你，要殺他的還是你，不止如此還搭上這麽多性命，真是讓我們感到興奮啊。”
“我們可就等著那陽靈離開，哈哈哈，你既不會做這個天道，不如讓我們來！”
魔靈的速度太快，不過眨眼睛整個三界都被它們侵占，殺不盡，打不死。
天道眼中的金色黯淡下去，他楞楞地站在那裏，不知該怎麽辦好。
萬妖谷，原本夢幻的桃林全部枯萎，塗山蘭月帶著小九和族人們保護同伴。
極北，冰對魔靈幾乎沒有殺傷力，傷亡更多，一道金色火焰席卷了萬裏冰原，三金燃燒自己的本源，在冰鳳的註視下死去。
三金化形成了男子，聽了姜黎的話長得與魔神並不像。
姜黎告訴它，像魔神可能會被雪女扔出極北。
冰鳳無法開口阻止他，她回到極北之後也化形了，他們說清了一切，巫昭走後的日子裏，三金看明白自己的內心，他說：“我對你只是虧欠，不是愛，裴如很好，他愛你。”
但三金依舊留在極北，他說等他找到心愛的鳥了就離開，若能有孩子，要請姜黎賜名。
可三金沒等到這一日，魔靈實在太多，裴如倒在了冰鳳懷裏，冰鳳自爆，為他殉情。
三界開始從邊緣處坍塌，天道崩潰地跪在地上，一只手朝他伸了出來。
姜黎看向四周的眼神中帶著憐憫，青色的衣袍被四周空間裂縫中的颶風吹得獵獵作響，天道沒去握住她的手。
“對不起，你和他的一生，你們的一生，都被我的自以為是給毀了。”
他嘴角帶上了一抹自嘲的笑，頹廢地跪在地上。
姜黎另一只手中拿著浮世鏡，見他這副模樣直接收回手一腳將他踹倒在地。
“我還沒死，這天就塌不了。”
她閉上雙眼，雙手結印，浮世鏡飛至她身前，天道看出了她的意圖，眼角的水光被笑意掩蓋。
他的身體化作無數散發著金光的符文朝姜黎飛去，將姜黎圍繞在中間。
姜黎頭上的玉簪跌落，發絲四散開來，她驟然睜開眼，眼中的綠金色幾乎濃郁地要溢出來。
“時、間、回、溯。”
她一字一頓，隨著第一個字說出，三界的時間停滯，言出法隨，這就是天道掌控的法則之力。
浮世鏡的鏡面散發出耀眼的光芒，最後一個字落下，白光照亮了三界。
——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天地生成之初，大多神獸都隨著當初的靈族死去了，活下來的也沒逃過大劫。
幽州又恢覆了往日的沈寂，魔靈想成為魔君至少也需要百萬年時間。
那些靈冢下的人族，失去了關於“啟靈”的所有記憶，在自己曾經的家中醒來。
或許午夜夢回時，他們會記起一些有關於神的記憶，但清醒後怎麽都想不起來。
神與魔的傳說依舊流傳，只是不知有多少不同的版本，也沒人相信。
無論是六宗還是其他小宗門，所有有關於“修士”這兩個的一切，無論是修靈力還是念力，都沒有任何記載流傳。
塗山蘭月帶著滾滾、小九和其他幸存下來的靈獸妖獸封閉了無間之森內圍，但凡離開此生不得再回來，且不可在外人面前化形用靈力，只能做普通獸。
須臾萬載，人族當初的土地上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
某處種滿桃花的山頭，此刻正是春三月，桃花漫山遍野地盛開。
山頂竹屋外，有一株巨大的桃樹，一人張開懷抱都無法完全抱住這樹幹。
在層層疊疊的花枝間，躺著一抹青色身影，隱約可見其絕色。
女子舉起手中的酒瓶，卻沒有酒流出，她將酒瓶隨手一扔，桃樹下，已經有七八個空酒瓶。
她坐起來伸了個攔腰：“又沒酒了，下山好累啊！”
想了想，她從樹上一躍而下，避開了那些空酒瓶。
姜黎的模樣漸漸與前世重合，一頭長發只由一根紅色發帶束著，右手戴著兩枚戒指，一青一白。
在她脖子上，有一個吊墜，一根紅繩串著顆碧色夾雜一點暗紅小圓球。
走之前，她朝竹屋中喊了一聲：“玉滾滾，去買點心了。”
一只身子是紫色翅膀是紅色的駝鼠從竹屋中飛了出來落在她肩頭，不停地揮舞小爪子指揮女子快走。
駝鼠的脖子上，有一枚紅色的戒指。
山下，一處無名酒肆。
“書接上回！”
“話說那魔頭青面獠牙，長相奇醜無比，偏偏化出了一副好皮囊，想去誘那神女與他共沈淪！”
剛踏進酒肆的姜黎：“......”
驚堂木一拍，說書人的眼來回掃視過下方聽眾。
“誰知神女嫌他太老，看都沒看一眼！”
小二早已迎了上來，見姜黎沒反應，又喚了一句：“姑娘？”
姜黎回過神，道：“三兩斷風煙。”
她常來這兒，只是旁人都記不得她的臉，這兒的小二不多話，吆喝了一聲“三兩斷風煙”便去別處了。
姜黎拿了酒給了銅板，當初江修竹給她的戒指中，光銅板就堆了三座小山。
白色的戒指中全是放了致死量糖的糖油粑粑，她吃了是不會死，但也沒吃。
提著酒，姜黎去了竹屋後面，這兒的桃花開得最好，在這後山有一大塊空地，地上是整整齊齊的八百座衣冠冢，都是姜黎親手挖的坑，親手埋的土。
她還記得名字的，只有這麽多。
當初塗山朔給塗山元容和她留下那些桃花釀，塗山蘭月都拿給了她，說是塗山元容的囑咐。
到如今姜黎也喝得差不多了，她自己總做不成那個味道來，索性也就不試了。
她喝著酒，靜靜看著這些衣冠冢，手不自覺地摸上了脖子上墜著的珠子。
天道說，等珠子徹底變成碧色，或許司星珩就會醒了。
有好幾次，姜黎都看見碧色差點被暗紅吞噬，因此日日看著這顆珠子。
為了轉移註意，她將當年去過的地方都再走了一遍。
春日遲遲，春景熙熙，四時如舊，只可惜故人，都已經不在了。
酒喝盡，姜黎忽然覺得有些頭暈，她不喜歡睡在竹屋中，常常在屋外桃樹上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一個翻身，她從樹上落了下來。
這事兒常有，可這回似乎摔的不疼。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她身前傳來：“姐姐。”
少年如她當年一般朝她伸出手，耳墜晃晃悠悠。
姜黎將手搭在他掌心，一如當年般毫不猶豫，義無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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