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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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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他眼中只有對景憶雪的眷念,嗓音溫柔到似乎要滴出水來。

“待尊上回來,我為他戰最後一次,報了到處恩情,此後永生永世不出幽州,直到她的魂魄再次轉世,我會去陪她,請,神女成全。”

姜黎道:“好。”

景憶雪此生受的天罰太多,再次轉世投胎前會被天道處以日夜不停歇的雷刑,至於到底會罰多久,姜黎也不清楚。

離開幽州時,姜黎回頭望了一眼,容夷依舊跪在雪地中,每次與雪花接觸,都是他對景憶雪的思念。

沒了景憶雪在暗中虎視眈眈,姜黎也不再跟著李疏玉她們,而是回到了無間之森。

塗山朔正盯著江月平練箭,見她過來也只道了句:“回來了。”

江月平在看見姜黎的瞬間指間顫了顫,這一箭直接射出了靶子。

塗山朔瞪了眼姜黎,朝江月平道:“今日多練一個時辰。”

江月平定了定神,急忙道:“是,師尊。”

姜黎靜靜看了一會江月平,朝塗山朔點頭示意後獨自去了桃林。

這裏依舊很美,只是塗山元容不知去了何處,其他人也都不在,只有她獨享這桃林盛景。

姜黎輕車熟路地從地窖中摸出幾壇子桃花釀,尋了株順眼的桃樹翻身躺在了樹枝上。

她擡手將酒塞一扔,大口大口地將酒往下灌。

故人舊友的離去於重生後的姜黎而言是一場縈繞心頭永不停歇的綿綿細雨,是餘生無法抗拒的潮濕。

景憶雪的死亡,讓這場雨再次席卷她的心頭,無可抗拒,無處可躲。

如今她就是喝幾百壇桃花釀也不會有半分醉意,但不知為何物這一壇酒下肚,她竟生出了幾分困意來。

姜黎迷糊地閉上雙眼,在最後,她似乎聽見了一句“睡吧”。

塗山元容在姜黎睡著後將她抱了起來,走進自己的小屋將她放在床上,雙手輕柔地揉著姜黎的太陽穴。

塗山朔出現在她身旁:“睡著了?”

塗山元容道:“她太累了,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會兒還去偷酒喝,不多睡幾日反而想那些有的沒的。”

塗山朔點了點頭:“你這幻境愈發厲害了,她這修為都能被你迷暈。”

塗山元容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她在我的桃林中並不設防,整個人都放松下來了若是還不入我的幻境,那我幹脆找塊兒豆腐撞死算了。”

塗山朔咳了一聲:“那你好好看著她,我還有事,走了。”

塗山元容頭都沒擡:“嗯。”

塗山朔回到江月平身邊,看著他開始顫抖的雙手道:“行了,回去吧,明日早些來,我叫你流雲弓真正的用法。”

江月平雙眼一亮,朝塗山朔一拱手道:“我再練會兒,師尊放心,我明日定早早地來。”

塗山朔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剛要走又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回頭看向江月平:“也別太早,天還沒亮你就來了的話,我不確定會不會把你扔出去。”

他十分鄭重地提醒,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不可言說的往事。

江月平一楞,他的確有這個想法,立刻道:“月平明白!”天只要一亮他就去找師尊!

塗山朔沒管他在想什麽,囑咐了幾句發力要點後就回了自己那個破山洞。

次日,天剛蒙蒙亮,塗山朔就被江月平的拍門聲給吵醒了。

“師尊!天亮了!起床了!”

偷偷看了姜黎一晚上只睡了一個時辰不到的塗山朔:“我*#**!”

本來他想裝沒聽見,幹脆在床邊丟了個隔音陣法,確認聽不見江月平的聲音後,塗山朔滿意地將被子一裹繼續睡。

門外喊了半天的江月平:“師尊不會忘了今天要教我這回事設了隔音陣法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看著無從下手的洞府,江月平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擡手喚出了流雲弓。

還在呼呼大睡的塗山朔絲毫沒有意識到接下來等待他的會是什麽,洞外,江月平用靈力幻化出一只箭矢。

他雙手拉弓,瞄準了塗山朔所在的位置,指尖一松,箭矢帶著破滅之氣飛出,奇怪的是這箭直接穿透了外面的阻隔,沒有破壞任何東西,當箭來到塗山朔身前時,箭中蘊含的威力才驟然炸開。

“砰”一聲,江月平立刻做出平日那副乖巧模樣,一臉焦急地沖了進去。

“師尊!師尊你沒事吧!”

塗山朔別的事都沒有,就是臉上全是灰,還黑了一塊,原本如瀑般柔順的長發也沾上了灰塵,整個人看起來與平日的高冷劍尊模樣完全不同。

塗山朔看著沖進來第一句就是關心他的好徒弟,咬牙切齒道:“你最好解釋一下。”

“徒兒方才想著師尊或許還沒醒,也就不敢打擾,打算自己在外面練習一下師尊教導的基礎箭術,結果沒想到...”

江月平說完,塗山朔立刻反駁:“不可能,就算流雲弓是十大神器,無視一切防禦,你這等修為也不可能發揮出它的威力,更何況是悄無聲息地讓箭穿透我的結界。”

他掐了個清潔訣,整個人又恢覆了往常模樣:“出來,剛才是怎麽做的,再做一遍我看看。”

江月平立刻跟了上去,來到熟悉的地方,他看向那靶子:“師尊,這靶子怕是擋不住。”

塗山朔擡手給那靶子附上一層靈力:“行了。”

江月平沒再說什麽,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塗山朔在看見他用靈力化作箭矢時眼神動了動,不管之前江月平自己用流雲弓還是來了之後的練習,他都是用普通箭矢,靈力化箭,這是他這次準備教給江月平的。

一箭射出,依舊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箭矢,直到接近那靶子時,箭身散發出巨大的破壞力,箭尖處更是更是直接脫離了箭身。

箭身所攜帶的破壞力擊打在塗山朔布下的靈力屏障上散發出陣陣漣漪,剎那間屏障破碎,箭尖接觸到靶子的瞬間,整個靶子化作碎片消散在風中。

塗山朔看向江月平的眼中帶著些探究:“這是誰教你的?”

江月平懵懂地撓了撓頭:“沒有誰教我,是我今早偶然想到的。”

他的眼神太過真摯,塗山朔瞇了瞇眼,暫且信了江月平這套說法。

“行吧,既然你自己琢磨出來了,那就直接下一步吧,”

塗山朔在一旁隨手折了枝樹枝:“什麽時候能讓我出手,什麽時候就能離開了。”

他走到江月平對面,轉身看向江月平:“我可不知道姜黎什麽時候進秘境,遲了你就只能自己出去歷練了。”

江月平握著流雲弓的手心冒出了些汗,道:“好!”

塗山朔身體周圍升起一股劍氣漩渦,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仍由江月平的箭矢射過來。

起初,這些箭矢一接觸到塗山朔身旁的劍氣就瞬間被粉碎消散,直到江月平靈力枯竭前,他用盡體內每一絲靈力,凝聚出一支帶著些血色的箭矢,在接觸到塗山朔劍氣時定住了一瞬,隨後才破碎消散。

塗山朔將樹枝往旁邊一扔,伸手扶住了倒下的江月平,他看了看已經西沈的日頭,提著江月平去了他自己的小院。

“明日繼續,卯時三刻再過來,別沒事兒來那麽早,更別沒事兒在我那裏練箭。”

江月平話都說不出來,被塗山朔往床上一扔,只能艱難地“嗯”了一聲。

塗山朔安排完江月平,剛想回去接著睡覺,一進門就聞到了熟悉的烤雞香味。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有事就說。”

塗山朔沒好氣地看向姜黎,後者露出一副委屈的神色:“朔叔,你就是這樣想我的?我在您心裏,就是這樣的人嗎?”

塗山朔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少來,每次你用這個語氣這個表情的時候就沒好事兒,上次把我那塊鏡月玉順走了,上上次把我的酒窖搬空了,連個空壇子都沒給我留下,上上上次...”

姜黎撲過去捂住了他的嘴:“叔啊!咋倆什麽交情,話說你怎麽記得這麽清楚。”

塗山朔:“廢話,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把我的鏡月玉拿去給誰了,酒也不是和我一起喝的!”

姜黎:我就說怎麽記這麽清楚,合著是因為這啊。

“行了,有事就說,沒事就滾,去找你姐姐玩去,別在這礙眼。”

塗山朔沒好氣地道:“先告訴你啊,酒窖裏的桃花釀不能動,那是我給你藏的嫁妝。”

姜黎眨巴了一下眼睛:“什麽?”

“嫁妝!”

塗山朔理所當然道:“如今算是你正經長輩的,也只有我了,雖說大概是見不到你成婚了,但別人有的東西,你也得有!”

姜黎:“不是,叔啊,咱們靈族沒那麽多規矩,也沒有嫁妝這一說的。”

她靈族喜歡就是喜歡,在一起也就是兩個人的事,對著天道立下誓言就行。

塗山朔卻異常堅決:“我狐族有這個規矩!容兒的嫁妝我早就備好了,你也得有。”

他心中想,這大劫我是渡不過去的,就算僥幸渡過此劫,也是見不到你與心愛之人喜結連理的。

姜黎只好道:“可是,我已經喝了幾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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