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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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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小老頭裝聽不懂:“我可不會使劍,更沒有那般天生劍體。”

姜黎也不再辯駁再次喚出了封離琴,這些武將多多少少都掛了彩。

她指尖撫動琴弦,皇帝也幽幽轉醒。

“陛下!”

裴驊聲音很輕,他扶著皇帝半靠在龍椅邊。

皇帝氣若游絲,眼睛半瞇著和裴驊說了什麽,他每說幾個字都要緩一會,裴驊靜靜聽著。

朝臣們也跪俯在地上,靜候著皇帝最後的聖旨。

“太子呂庚…德行兼備…朕死後…即刻繼皇帝位!”

皇帝說完看向了小老頭:“大長老…朕…辜負了您的…的期望…”

小老頭走過去,在他耳邊道:“你是個好皇帝,很好很好的皇帝。”

於他的兩個和親的女兒,他不是一個好父親,於呂風,他不是一個好弟弟,但對大晉來說,他是一個很好的皇帝。

呂霄眼角濕潤,朝姜黎露出個感激的笑,他的手無力垂下,裴驊顫抖著手覆上他的眼睛。

“陛下,崩了…”

姜黎見慣了生死,她將這裏留給小老頭處理,自己去了劍陣外。

劍陣中,李疏玉已經快要撐不住了,她眼前閃過很多人的身影,仿佛還聽見了姜黎的聲音。

“疏玉,你可以的,想想朔叔教你的心法。”

李疏玉只覺得很累,身上已經痛到麻木,她很想好好睡一覺。

記憶又回到了剛出玄臺山的時候,眼前有姜黎,有司星珩,也有蕭北。

“阿黎說的沒錯…拯救蒼生…果然不像話本裏說的那樣簡單…好疼啊…”

她心口處的綠芒破碎,劍氣湧動地更加瘋狂。

李疏玉慢慢回想起塗山朔教她的心法,口中喃喃道:“不能睡,阿黎還在等我。”

姜黎站在陣外,面上毫無血色。

“抱歉,路上耽誤了。”

游衍歸的身影出現在姜黎身邊,他發絲有些淩亂,雪白的衣袍也沾染著點點血花,身後跟著太子。

姜黎指了指小老頭那邊:“我在這兒就行,你去那邊吧。”

游衍歸點點頭,大步朝小老頭走去,太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手腳並用地朝呂霄爬過去。

見他來了,小老頭才可憐巴巴地沖過來抱住他的腿。

“嗚嗚嗚院長你可算來了!老頭子差點交代在這兒了!”

游衍歸早已習慣了小老頭這副模樣,只是朝臣們看得目瞪口呆。

畢竟在他們眼裏,小老頭可是嚴肅莊重的大長老。

游衍歸拍了拍小老頭的肩道:“辛苦大長老了。”

鍛體劍陣內,景憶雪看向李疏玉的眼神愈發透著殺意。

不止因為玉疏劍是魔神的死敵,單論這般天賦,景憶雪斷不能留著她。

眼看著已經到了最後關頭,景憶雪連吞了一瓶丹藥才堪堪止住身上的血。

她不是天生劍體,鍛體於她而言沒有任何好處。

李疏玉眼前一片血紅,體內傳來陣陣封印破碎的聲音。

鍛體劍陣一消失,姜黎就穩穩接住了李疏玉,景憶雪恨地咬牙切齒,她沒想到姜黎竟然能來。

“你們今天一個都跑不了!”

說完她拂袖而去,整個晉國都城已經毫無生機。

突然朝臣們亂了起來:“殿下!”

太子面色青紫倒在地上,小老頭一把脈就氣地吼了出來:“又是無渡蠱!景憶雪不要命了嗎?”

沒人能回答他,朝臣們已經不知該如何做才好,只能齊刷刷看向游衍歸。

小老頭面色一沈,想說什麽卻被游衍歸制止了。

朝臣們不敢開口求游衍歸,當年小老頭用壽命抵消與先帝間的因果才換來晉國十二年安寧,他們不敢想這次游衍歸要付出怎麽樣的代價。

太子也曾是絕書院的弟子,他不能為了自己活命搭上游衍歸的命,因為他是游衍歸的弟子,可也不能開口讓大家放棄他,因為他是大晉的太子。

游衍歸道:“今日過後,絕書院只留內院,與晉國皇室再無幹系。”

太子點了頭,從見到自己父親的屍首時起,他就已經不能再如從前隨性。

姜黎帶著李疏玉回了絕書院,司星珩忙得腳不沾地。

游衍歸和李疏玉昏迷不醒,小老頭重傷,姜黎也好不到哪裏去。

司星珩坐在姜黎身邊為她包紮傷口,姜黎道:“怎麽樣了。”

“幽州出了六位魔君,無數魔靈,除了景憶雪外他們都沒想殺人,只是擋著不讓其他宗門過來支援。”

姜黎笑了笑:“景憶雪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連魔神都敢關。”

天澤封印內,魔神靠在枯樹旁若有所思。

景憶雪的虛影跪在他面前不敢說話,她身上的傷還沒好,哆嗦著身子。

“本尊似乎說過,讓你不要插手。”

撲面而來的威壓讓景憶雪漲紅了臉,她咬牙道:“雪兒只是想幫幫尊上。”

魔神冷冷擡眸看向景憶雪,她身上的傷痕頓時又裂開了口子。

“本尊不需要,你自己動手還是本尊幫你?”

景憶雪掩下眼中怨懟,掏出匕首刺進心口。

幽州,毒氣彌漫的魔君殿內,景憶雪一口血噴出,身旁的男子急忙沖過來抱住她。

“雪兒!”

景憶雪一把推開他:“尊上執迷不悟,那我就做這個惡人!”

男子捂住她的嘴:“雪兒!我們不能幹涉尊上的決定!”

景憶雪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廢物!滾開!”

晉國內亂,原本周遭各國都有些想法,可新帝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朝堂,他們也就沒了動作,裴驊依舊是宰相。

姜黎這幾天也沒閑著,游衍歸沒醒,絕書院大大小小的事務禹承澤都要問過她。

大長老整日“哎呦哎呦”地叫著,姜黎也不好再去麻煩他。

是夜,姜黎睡不著倚在窗邊。

絕書院的秘境,她要進去走一趟。

門被輕輕叩響,姜黎道:“進來吧。”

司星珩手中端著銀耳羹,道:“就知道姐姐還沒睡。”

姜黎朝他招了招手:“你的傷勢如何了?”

“已經好了。”

姜黎將銀耳羹喝凈,回到小院時,李疏玉已經醒了。

一見姜黎李疏玉就撲過來抱住她,悶聲道:“阿黎,我可疼了,不要罵我好不好。”

姜黎顧及著李疏玉的傷不敢亂動,聽見這話更是哭笑不得。

見姜黎不說話,李疏玉眼眶中蓄滿了淚水,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阿黎,不要生氣好不好?不要罵我好不好?”

仿佛只要姜黎不答應,她就立馬哭出來。

姜黎點了點她的額頭:“當英雄也要先活著才行,否則怎麽救更多的人呢?”

李疏玉癟嘴道:“下次不會了嘛!”

直到她們離開時,游衍歸還是沒醒,小老頭說,這是幹涉凡人命數的後果,游衍歸何時能醒他也不知道。

姜黎帶著兩人自絕書院一路向北。

饒是姜黎有靈氣護體,在踏進極北邊境時也穿上了厚重的大氅。

李疏玉很怕冷,早就把能用上的取暖法器全都用上了,身上的大氅更是比姜黎的厚了一指寬。

極北是雪女的地盤,雪都是蘊含著天地靈氣的,因此修士也抵擋不住這般嚴寒。

小九找了只雪狐帶她們去玄冰谷,其他五宗弟子都不愛來這兒,玄冰谷的弟子大多性子冷淡,不愛說話。

這兒又冷,來一趟得花不少靈石。

玄冰谷地處極北外圍,有不少人族世代居住在宗門周圍。

故而玄冰谷的周圍沒有圍墻之類,每到最冷的時候還會給人們發放禦寒的火石。

莫淮知道李疏玉怕冷,早已和玄冰谷的人說了她們的行程。

剛到周圍的人族城鎮,就有玄冰谷的弟子找來:“是玄臺山的道友嗎?”

李疏玉連忙點頭:“是啊是啊!”

三人跟著這位弟子朝玄冰谷走去,一路上見識到了為什麽其他宗門的弟子不願來這兒。

每個弟子見了她們就像撞鬼了一樣,恨不得把自己埋進雪裏假裝自己不是人。

到了宗門的議事堂,那個弟子飛也似地跑了。

李疏玉默默裹緊了自己的大氅,開始懷疑是自己看起來太嚇人了嗎?

屋內傳來兩聲尷尬的笑聲:“那個,我們宗門的弟子就是有些害羞......”

習凝雨熱情地拉著李疏玉和姜黎的手往裏走:“疏玉是吧!莫淮說你怕冷,我連夜把壓箱底的火爐翻了出來!”

她這麽一說,李疏玉才感覺到裏面好像是暖和很多。

“謝謝谷主!”

習凝雨又看向姜黎:“姑娘還是穿得這般少。”

姜黎看了看身上的大氅,又對比了一下其他人的:“應該,也不少了吧?”

寒暄了幾句,習凝雨道:“夢華草只有雪女大人才能找到,可...”

姜黎垂眸,雪女是比魔神更早存在於世間的靈,只要極北地心仍在,她就不會真正死去。

三萬年前那一戰,或許傷了她的本源。

姜黎道:“無妨,我此行並不全是為了夢華草。”

習凝雨笑了笑:“六宗大比快到了,姑娘不妨在這兒住下,屆時與我們一起去玄臺山?”

姜黎搖了搖頭:“出秘境後我們還需去一趟桃花山莊。”

習凝雨聽見桃花山莊時變了臉色:“既如此姑娘就隨意轉轉吧,有事喚我就好。”

她和塗山元容是至交好友,也因此對桃花山莊的那人有莫大的敵意。

塗山元容和桃花山莊莊主的故事算不得什麽秘密,只是很少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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