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 歸來

其實老爺子的身子一直都算不上多麽強健，即使是平日裏，都是強撐著的，而這一病倒，幾乎是讓整個幽州城中的秦家人都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但是蘇凡煙回來了後事情就沒有停歇過，要麽是去城中辦事，要麽是和聞人雨訓練士兵和獸群。

大家知道她是在為最後的大戰做準備，所以為了不讓她擔心，秦家人謊稱老爺子是舊疾覆發，休息會兒就好了。

但這區區謊言，怎能瞞得過蘇凡煙呢？

所以到了午後，蘇凡煙還是來了。

“外祖父如何了？”剛剛過來，就遇到了從裏面端著藥碗出來的秦瑾言。

看到突然出現的蘇凡煙，秦瑾言驚訝的張了張嘴，素來不怎麽會說話的他，因為‘理虧’，此刻更是成了啞巴。

蘇凡煙看了眼那沒有喝過，卻已經涼透了的藥碗，無奈嘆氣。

“表哥，我知道外祖父生病不是舊疾的原因，你先讓我進去吧。”

秦瑾言動了動唇，知道是瞞不過了，還是讓開了道。

床榻上，秦照正在那兒守著，見蘇凡煙來了，輕輕一笑，“夏兒來了啊，你外祖父方才還念叨你呢，說你今日一定會過來，可真被他老人家說準了呢，來，快過來吧。”

床上，秦老爺子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整個人都瘦了一圈，雖然蘇凡煙十分不想承認，但外祖父雙目渙散，脈象細弱如無的樣子，已然是燈盡油枯之相。

“外祖父他……”蘇凡煙的聲音中帶著些顫音。

然而，秦照的聲音卻是在笑。

“沒事的，早就預料到有這一天，就像你外祖父曾經說的，人生在世，誰不走這一遭呢？”

“夏兒，來……”這時，床上的老者輕喚了聲，細若游絲，卻牽絆著蘇凡煙的心。

“父親應該是有話要和你說，去吧，我們在外面等你。”

蘇凡煙對著秦照點頭，緩緩到了床側，握緊秦老爺子的手，雙庫微微泛紅，“外祖父，在，孫女在這。”

“好孩子，真是我秦家的好孩子。”

秦老爺子昏黃的雙眼，其實已經看不清了，只能靠手去觸摸著蘇凡煙的存在，但是這對於此刻的他來說，也夠了。

“是我秦家對不起你啊，當初將你丟在丞相府不聞不問，你可別怪外祖父心狠。”

蘇凡煙搖了搖頭，“孫女怎會怪外祖父呢？孫女知道，當初您此舉也是為保護我，況且若沒外祖父的私下幫襯，我在丞相府裏也活不到成人。”

想當初，丞相府的生活雖然十分的苦，但至少能吃到些飽飯，不至於餓死。

至於後面原主的死，也是因為在南安王府裏被軒轅覆的不待見所致。

秦家的手再長，也是伸不到王府的地盤。

所以，他們也是盡力了，不是嗎？

然而秦老爺子也依舊是那句話，“不，是我秦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啊。”

蘇凡煙皺起眉頭，隱隱覺得外祖父這話中似乎藏著什麽另外的事，就在她想細細一問時，秦老爺子忽而又道。

“夏兒，還記得當初外祖父給你的那個東西嗎？”

蘇凡煙眸光一閃，頓時想起來當初到秦家時，秦老爺子交給她的北周詔書。

也正因此物，不僅僅是當初的軒轅覆不惜千裏追殺秦家，連武帝都緊盯著他們。

“我記得。”

“嗯，這個東西你一定要拿好，拿好啊，今後一定會有大用處，明白嗎？”

“外祖父，那東西裏……”

還未等蘇凡煙的問話說出，秦老爺子突然猛烈咳嗽了起來，“咳咳咳！”

咳得十分厲害，聽得人心底發顫。

蘇凡煙連忙收回話，給他拍背順氣，又細細把了把脈，餵下了一顆安神丸後，方才離去。

外面，秦家人已經在這等候了許久。

看到她出來，抱胸靠在一邊的秦術第一個站直身子，神情緊張的看向她的方向。

蘇凡煙看了眼四周的親人，最後只比出了三個數。

看到這個數字，秦家眾人相視一眼，頓時不說話了，其實大家心裏都有數的，但蘇凡煙這樣將事實告知他們，大家的心裏還是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可經歷了這麽多，秦家人，特別是秦術，早已不是當初的紈絝子弟，調整了自己的情緒後，反過來還關心起了蘇凡煙。

“夏兒，沒事的，人都要走這一關，你外祖父常說，離開這人世間未曾不是另一種舍得。”

蘇凡煙微紅著雙眼輕點頭，“我知道，這段時間，我只想多陪陪他老人家。”

這次，是蘇凡煙‘枉癥’了。

本以為秦老爺子能撐得過年關之夜，沒想到才到這天晚上，他便仙逝在了城主府中。

離開時，只說了一句話。

“夏兒，對不起，外祖父對不起你……”

這一夜，大雪紛飛，白幡飄揚在幽州城各處，一夜無眠，一夜寂靜。

直到這個半夜時分，有這麽一輛馬車，緩緩行到了幽州城門口，車頭月嬋飛身躍下，看著城門前高掛著的白幡，皺眉道。

“怎麽掛上了白幡，誰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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