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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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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江晚晴徹底呆住。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神思才歸位,她忍住強烈的震驚、尷尬與羞恥,但反應糟糕:“我們沒有胡鬧……”

“那就是有愛情?”付文州咄咄逼人。

“不是!沒有!我和付驚鴻……我是他的妹妹,他是我的哥哥······”江晚晴氣若游絲。

“可你們現在,超出了哥哥妹妹的範疇。”

付文州盯著江晚晴,眼神犀利,大有她不交代些什麽,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架勢。

江晚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想打電話給付驚鴻,讓他面對他爸的審問,或者他正回家上樓,沖進書房,指責他爸為難她······

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熬了幾分鐘,奇跡沒有發生,她還是傻傻地站在原地,獨自面對老狐貍付文州。

“一定有什麽誤會,我和他沒什麽……我們不是……反正不會讓外人看笑話。”

江晚晴覺得腦袋嗡鳴,思維有點中斷,顧不上邏輯,只能本能反駁。

付文州終於再開尊口,嘲諷意味頗濃:

“你連家庭內部的質疑都扛不住,今後面對林家,場面會更加不堪。”

難道,林家也知道了?

江晚晴呆住,一時想不起敗露的時間與地點,又懷疑與付驚鴻處處都是馬腳,腦子徹底宕機。

“你母親為自己兒子鋪路,打壓驚鴻,不是一天兩天了。現在,她聯合你舅舅,想讓驚鴻纏上官司坐牢,徹底毀了他。”

“付驚鴻是您兒子,您難道置之不理嗎?”

江晚晴最聽不了付驚鴻受陷害,心急如焚,不由高聲指責。反正戀情被揭穿,一味遮掩也無用!

“你不意外,看來,驚鴻跟你說了你舅舅的事。我有兩個兒子,還可以有新的兒子。如果老大不成器,不要前途,我的精力就在培養下一個上。這次,我不打算過早插手,他如果真被判坐牢,也算給他胡鬧的一個教訓。”付文州字字狠辣。

江晚晴血液倒流,沒緩過神。

付文州態度毫無緩和:“驚鴻這麽晚還沒回家,就是在周旋你舅舅惹出的事。看來,他還是上進的。林書記很看重這個上進的青年,願意給他進步的機會,要女兒跟他訂婚,越快越好。他可以通過這個機會,徹底擺脫你母親和舅舅的陷害。這件事,他跟你說過嗎?”

付驚鴻要訂婚?難怪那天早上在香港接到電話後,反應激烈,又反覆確認她對他的信任,原來事出有因。

而付文州,為了倒逼兒子娶高官的女兒,寧可背地裏用刑事脅迫兒子,唯利是圖的嘴臉,令江晚晴無言以對。

付文州睥睨倨傲的微笑,深深刺激了江晚晴,仿佛嘲諷她對付驚鴻的一知半解,譏笑他們戀情的平平無奇,並沒有格外的刻骨銘心和彼此信任。

就算被否定,也絕不坐以待斃!江晚晴昂起脖子,盡量掩蓋住節節潰敗:

“付驚鴻要訂婚,我不會阻礙,還會祝他順利、幸福。”

付文州點了下頭,似是滿意:“你是個聰明孩子,應該知道驚鴻走哪條路更易出頭。”

江晚晴有點楞,不過幾個來回,她就稀裏糊塗招了供,草草畫押,被迫放手了。姜還是老的辣。

不如,那就退得徹底些,保留最後一絲尊嚴。

她也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麽,只是說下去:“今後,我會退出付驚鴻的生活,不給他帶來任何麻煩,也不會出現在付家。”

付文州擺擺手:“你的母親嫁給了我,你住在付家,和你跟驚鴻斷幹凈,並不沖突。我是個寬容而體面的人,願意外界看到付家其樂融融。”

為了自己體面,既要繼女斬斷與兒子的情緣,還要繼女把和睦演下去。

江晚晴感到不適,想抓緊離開:“知道了,您還有別的事嗎?”

“有。”

沒想到,付文州這麽難對付,一出接一出。

“聽說,你的繼兄三年前失蹤了。而你一年前上大學後就沒再回過江家,你的繼母生父無依無靠,來找過付家,非要把你交出去。”

三年前親手策劃的李氏繼兄失蹤案,付文州突然提了一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眼神卻又說不出的意味深長,令人毛骨悚然。

江晚晴一時不知該關註失蹤案,還是先問一問自己什麽時候被原來的家庭糾纏,只有愕然望著他。

“其實,你父母早就收了別人的彩禮,且賭完了。他們去望城找過你幾次,想拿你抵債。是驚鴻,近一年來,幫你打點了父母,你才能得以在外地安生求學。前幾天,他們又攔住驚鴻車子,勒索了一筆。”

一年了?自從考上大學後嗎?難道,前幾天攔付驚鴻車子的,不是路人,是江友海夫婦?怪不得背影眼熟。付驚鴻究竟為了自己,在背後做了多少事?

江晚晴震住了,呆呆的:“我不知道,他從沒說過。”

“驚鴻對你有恩,也不止這一次,還記得他的刀疤嗎?”

怎會不記得,每每□□相見時,他對著她因他而傷的右耳說些私密情話,而她總摸他因她留下的傷疤。

就連兩人之間的甜蜜,回想起來,卻都帶著說不出的疼痛。江晚晴垂下頭,不言語。

付文州:“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他母親為救他而死,他受的打擊很大,見了同樣坎坷的你,產生了過分憐憫,接二連三救你,陷入他自己也分不清的情感裏,誤把救贖當愛情,暫時蒙蔽了他的智慧。集團以前出現過危機,他很好地扭轉了,年少有為,未來不可限量,各路人員很看好他。所以,你不能為他的前途盡力,但能做到不阻礙他,也算是有情有義。”

只是分不清可憐與愛情?付驚鴻對她僅是這樣?但似乎,付文州的分析,又有點道理。

江晚晴一陣淒哀,找不到任何還擊的話語。

付文州起身,繞過辦公桌,路過江晚晴身邊時,語重心長:

“無論和孟橋發生過什麽,想辦法讓他回到你身邊,穩住他,不要他告密到林家,你也收獲一段備受祝福的感情,付、林、孟三家強強聯合,坐擁汾城的開發權,才是皆大歡喜。回去休息,好好想想。”

江晚晴像經歷了一場噩夢,茫然地下樓,站在二樓樓梯口,轉了好幾圈,才想起自己的臥室在哪兒。

回到臥室,腳步虛浮走到床邊,她閉上雙眼,跌在床裏。

不知過了多久,手機響了,江晚晴不接,短信來了,她不看。

深夜還惦念她的,除了付驚鴻,沒別人。她知道。

他格外執著,再次來電,江晚晴機械摸過,接起來,連敷衍的熱情都沒有,不說話。

“睡了?”付驚鴻柔聲,顯然還蒙在鼓裏。

“沒。”

“我也以為你沒睡,窗外的光還亮著。你要上來嗎?”他的聲音低下去,暧昧起來。

“不去了。”

付驚鴻溫柔:“不高興了?”

“沒。”

“回來得晚,是在請稅務上的人,有個領導喝大了,一直不走。”他小心翼翼解釋晚歸的原因,並非是滯留在林飛鷺身邊。

“不早了,你休息吧。”她悶悶回。

他不在意她的冷落:“我下去找你。”

“別!你別來!”

“我不在的時候,出了什麽事?”

他可真敏感,她咬了下唇:“累了,我睡了。”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關機,把手機扔到床邊,拖過枕頭,懊惱地捂在臉上。

不一會兒,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在人人沈睡的深夜,格外驚心動魄。

江晚晴驚了一下,旋即下床開門,拖鞋也來不及穿。

盡管家中人多眼雜,但在避諱與坦蕩之間,付驚鴻永遠有膽量選擇坦蕩,也有敏銳的反應應對任何人的質疑。所以,他總不怕出現在她臥室前。

江晚晴要把他關在門外,被他強勁推開。

門大開,他站到房內,見她光腳站在地上,幹脆一個打橫公主抱,把她抱到床上。

放下江晚晴,付驚鴻順勢要親她,被她躲開。他沒介意,蹲下身,握住她的雙腳,語氣親昵:“冰著腳怎麽辦?”

“沒事,夏天地上不涼。”她抽出雙腳,搭在離他遠一點的地方。

付驚鴻起身,坐到江晚晴身邊,看了她一會兒,深感愧疚,低聲討好:“等急了?我今後盡量早點回家陪你。”

江晚晴眼神游移,不與他對視,煩躁不堪:“不必。”

付驚鴻皺緊眉頭,十分懇切:“你有任何心事,都該告訴我。我是這個世界上,你最該依靠最該信任的人。”

江晚晴忍不住:“江家要賣我,那麽難纏,你怎麽擺平的?”

話題突兀,他卻沈著:“給錢,他們只認錢。”

“所以,你很可憐我?就像在夜總會,你不過是不忍心見我淪落風塵,才帶走我一樣?”

不被世人承認的愛,別人不過挑撥幾句,她就心虛地自我懷疑。

付驚鴻看著江晚晴的眼睛:“我對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因為愛你,和可憐無關!要論淒慘,這個世界上需要可憐的未免太多,完全輪不到你。”

“那你一直打發著江家,不早告訴我!是你覺得我承受能力差,還是你幫我解決爛事一堆,會滿足你扮演上帝的成就感?!”

“我不想你有任何困擾,只想讓你快樂。”對於突如其來的質疑,付驚鴻不意外,不慌亂,對答如流。

“那你被選中乘龍快婿,也不告訴我,也是為了不困擾我,讓我繼續傻樂下去?在香港,你突然要我對你忠誠,對你有信心,是因為你知道自己要訂婚了心虛吧!”

曲折半天,江晚晴終於進入正題,最介意他要屬於別人,語氣不免惡狠狠的。

付驚鴻的口才終於被噎住,他喘出口粗氣,攥起拳,忍不住要找人算賬:“你聽誰說的?”

父子同樣強悍的語氣,刺激了江晚晴,把對付文州的厭煩發洩在付驚鴻身上:

“誰說的重要嗎?重要的是現在付林兩家要你盡快訂婚!別人陷害也好,順水推舟也好,反正現在你敢違抗命令,就會面臨坐牢的風險!”

付驚鴻變得嚴厲而霸道:“我不會跟除你之外的任何人結婚!集團是付家的,罪魁禍首是你舅舅,我爸不會允許你一個外人對他親兒子······”

“就是你爸親口告訴我的,你要訂婚了!”江晚晴吼了一聲,打斷他。

付驚鴻明顯楞住:“他還對你說了什麽?”

“讓我有自知之明,不要做你前途上的絆腳石。”江晚晴全盤托出。

付驚鴻努力組織著對策,逐漸沈穩下來:

“他知道了?······那也好,早晚要知道。當初跟林飛鷺提分手的時候,我就說心底有別人,只是那時沒有揭曉。你別在意他的話,我去找他談。”

“談什麽?你求他,放我們的愛情一條生路?在家族利益面前,你我的小情小愛算的了什麽!”江晚晴帶頭嘲諷起這段感情。

被她的語氣深深刺激,付驚鴻受了傷,提高音調:“難道不可以嗎?不試試怎麽知道!連你也要唱衰我們兩個嗎!”

“你怎麽突然這樣天真!你爸喜歡在媒體上拋頭露面,他虛榮心那麽強,難道要人家笑話他,他最得意的兒子和出身不正的繼妹搞在了一起!鬧出父子愛母女的爛笑話嗎?!”

“你少拿那種話激我!從我對你動心那刻起,我就在受道德的折磨,後來突破了,說明我鐵了心,預料到要面對各種阻礙。今天,挑戰來了,索性跟家裏講清楚。他們要顧及影響,我們就低調點,不鬧到人盡皆知,等到三年後去香港生活,一別兩寬,不妨礙他們所謂的臉面!”

付驚鴻已上頭,開始不管不顧前途,第一次沖江晚晴嚷,聲調完全蓋過她。

他愛她,不是居高臨下的可憐她,已為她做了那麽多,還要為她犧牲下去,她不能不為他的前途考慮。

最讓她提心吊膽的是,付文州某些行徑恐怖,今天突然主動提起三年前失蹤的另一個繼兄,像是一種暗暗的威脅。

她有諸多不好的猜測,但拿不出任何真憑實據,不敢斷然宣之於口,但心底十分懼憚不分手的後果,將會面臨噬人的深淵。

江晚晴咬了下唇,下了很大決心:“地下戀好累,我要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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