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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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門外的腳步聲近了,越來越近,到門口了,付驚鴻握到門把手了……

守株待兔的江晚晴忽然膽怯,想要臨陣脫逃,但為時已晚。

進他臥室前,她理直氣壯,質問他的心情澎湃高漲,但他馬上要與她共處一室了,她反而不知道怎樣面對。

她從臥室中央沖到窗戶邊,唰地拉開窗簾,躲在裏面。

緊張到心跳隆隆,血液洶湧叫囂。

門開了,腳步聲往窗戶邊來。

江晚晴閉上眼,咬緊牙關,等待燈亮,被抓個現行。

卻聽見,推開窗戶的聲音。

江晚晴睜眼。

沒開燈,室內依舊黑暗。

他沒發現她,就在他右手邊的窗簾裏,藏著。

借著幽微的窗外月光,江晚晴看到付驚鴻身影比半年前瘦削,想必過得也辛苦,他探身看往樓下。

她上樓前,忘記關臥室的燈,他對著院子裏的光,出神。她在黑暗裏,望著他,出神。

明明面對面,卻要輾轉去看對方的背影,舍近求遠的折磨,已折磨了他,不能再把她也折磨下去。

沖動下,她甩開窗簾,上前,抱住了他的腰。

付驚鴻驚了一下,轉身,低頭,黑暗裏看不清她面目,卻知道是她。

可能,她的擁抱,他幻想過無數次,真的來臨時,竟不過分意外。

他反摟住她,緊緊的,吻她的唇,她的耳垂,她的脖子。

歷經那麽多糾結與辛苦,應該說些什麽的,但似乎又什麽都不用說,任由窗外的雨嘩嘩不停,恨不得此刻纏綿到天荒地老。

江晚晴摸索著,解了付驚鴻的襯衫扣子,摸到他胸膛的皮膚。

“你……同意了?”他欣喜,卻緊張到不確定。

她不說話,已經解開他的腰帶。

付驚鴻腦中轟然,抱著江晚晴,摔進床裏,兩人急切又稚拙地融合在一起。

共同完成了壯舉,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裏,親吻她的額頭:“之前那樣抗拒我,怎麽突然又同意了?”

在一起的時光太短暫,太甜蜜,她不願講任何兩人歷經的辛苦與折磨,何必弄成苦情戲一般呢?

江晚晴又開始開玩笑,反正他愛把她的胡話當真。

“因為昨晚你給我買了好多花裙子,我數了數,足足18條吶!那麽貴,都能買市區一套兩居室了!當然也能收買我了。”

付驚鴻果然哈哈笑起來,似乎並不當真。

認識他這麽久,他第一次笑得這麽開心,還是因為她,她也開心。

付驚鴻伸食指,刮刮她的鼻尖:“那我買斷你的愛情,好不好?”

他要她的永遠。

才從快樂頂峰跌落,又開心笑過,以至於談到今後,江晚晴竟然樂極生悲。

已沖破禁忌,犯了天條,萬一被發現,該怎麽辦?故事裏的仙女都要受罰、遭受百般磨難,何況是平平無奇的凡人她?

江晚晴不吭聲了,而且終於想起來,令人頭疼的,不止是繼兄繼妹的關系,他還有個女朋友!

激情上頭時,所有的阻礙都成了無關緊要,一時全忘到九霄雲外。

即使沒開燈,付驚鴻依舊很敏銳,揉了下她的肩頭:“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了?”

實在不想在這個時候提不快樂,江晚晴只好轉移話題:

“我在想,我不會,你怎麽一開始也找不對地方?你和林飛鷺,沒有過嗎?”

不假思索:“沒有。”

江晚晴一陣僥幸與得意,卻不大放心,詐他:“怎麽可能?你們從18歲就開始談哎,你忍得住?”

“你知道的,我心底的人不是她。”他不喜歡這個話題,低頭,吻吻她的額頭,說出她心底的擔憂:“你放心,後續的事情,我會清理幹凈。我要我們兩個,正大光明在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情話,好動聽。可她依舊惴惴不安:

“林書記怎麽辦?所有人都以為你和他女兒在戀愛,你不要他女兒,他會放過你?聽說集團還需要他的幫忙,你爸也不會放過你。”

付驚鴻認真思索一下,撫撫她肩頭:“利益結合,不一定非要用婚姻。”

江晚晴終於開心:“真的嗎?”

“我不會騙你。”付驚鴻一個翻身,壓她在身下,呵她的癢,趁她在他胸膛下躲藏的時候,他順手擰開了床頭燈。

他勢必要看清,愛的人與他共度第一個良宵的動人模樣。

江晚晴在他胸膛下擡眼,發現他清澈的目光,在此刻變得柔情而羞澀,像個純情少年。

仿佛回到三年前,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

她這才想起,他曾為她挨了一刀,趕緊去摸他肋下的刀疤。

“還疼嗎?”江晚晴心疼地問。

付驚鴻握住她安撫刀疤的手指:“早不疼了,只有陰天下雨的時候有點癢痛。”

他真是的,從來不提,她也常常忘記,他對自己還有這樣大的恩情,默默無聞卻護她周全,像他在背後為她做的所有的事。

她也未曾提及因他而有的耳傷。也是陰天下雨時發作。

但兩人都以一種頑疾的方式,侵入了對方的身體,伴隨終生。

窗外又在下雨,此刻,因為頑疾,雙雙痛癢。

她不由攀住他頎長的脖子,主動吻了他。

說好的讓她休息,他自己忍不住。嘗過伊甸園的蘋果,貪味多食,想整個啃完。

窗外與窗內,同時雲雨,兩人之外的世界是另一個世界,暫與他們毫不相關。

舍不得睡覺,還沒機會合眼,天就蒙蒙亮起來,江晚晴趕緊摸裙子套身上。

付驚鴻拉住她胳膊,長軀纏來,滾熱的胸膛貼在她後背,他居然撒嬌:“你幹嘛去?不要你離開我。”

“我得回自己房間,不然一會兒大家起了,出去會被看到。”在室內,她也壓低聲音,生怕被窺聽到,帶著作賊的心虛。

“那好,你回房好好休息。”說著放她走的話,卻又摟住她的腰。

任他抱了一會兒,她推推他胳膊,脫身。

付驚鴻也找衣服穿上。

她摸索著後背拉鏈,回頭:“你不睡?”

“我準備下早會內容,上午要開例會。下午回望城時你等我,我回來接你,一起走。”

“不要。”

“為什麽?”他蹙眉。

床笫柔情軟化了他眉宇間的英朗,動情讓他更動人,她因他的俊美呆了幾秒,但沒被攝走魂魄,不至於花癡到不要命了:“被人看到後,會懷疑。不如檢點好。”

激情褪去,煩惱漸漸蘇醒過來。

“那我在家門外接上你。”他看著她的臉色,馬上變為很乖的口吻。

“好吧。”她松口,他立刻嘴角上翹,但笑得很收斂,生怕她反悔。

看她裙子拉鏈在後背,他雀躍著搶活兒幹:“我來,我來!”

他呵呵笑著低下頭,下巴磕在她肩頭,環著她,反手幫她拉上拉鏈。

剛穿置妥當,江晚晴便急著要出門,神色緊張,付驚鴻摟過她的脖子,吻吻她的額頭:

“別想太多,不要給自己增添沒到來的煩惱。給我點時間,我來解決,相信我,好嗎?”

她楞了一下。和他相比,她真是個粗人,只顧著急急慌慌,沒有太多瑣碎而溫柔的小細節,差點忘記跟他告別。

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鄭重下了保證,還能再說什麽?她點點頭,推開他的懷抱,走到門口。

付驚鴻搶先擰到門把手,聽聽外面無聲,探出身,看看走廊,轉頭朝她低聲:“抱歉,讓你這樣······”

家中人多眼雜,無人機會難得,江晚晴來不及領他的歉意,趕緊閃出他的臥室,跑到樓梯口前,貼在墻壁,左瞅右瞄,發現二樓也無人,匆匆下樓。

她溜到二樓走廊拐角處,才擡頭回望一眼,發現他在三樓樓梯口站著,一臉愧疚的神色。

直到平安回到自己臥室,倚在門上,江晚晴才銜接上付驚鴻剛才未完的歉意:

抱歉讓她變得鬼祟,變得見不得人。他實在無法把這樣的詞,和她聯系在一起,唯有抱歉。

果然,她很快收到他滿懷愧意的短信:

【此刻你因我不能坦蕩,對不起。相信我,給我點時間。我愛你。】

並怪不得他,昨晚的沖動是她主導,是她自投羅網,飛蛾撲火,不顧一切。

她還沒編輯完回信,他又發來一條:

【不用回覆我,省下時間好好補覺。等只有我們兩個的時候,我要你親自對我說,說好多話給我聽。】

江晚晴握著手機,把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標點符號都會背了。

躺在床上睡回籠覺,卻怎麽都睡不著,昨晚的一切,都不真實,像夢。

但那些密實的吻覆蓋過的身體,告訴大腦,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朦朧間,突然手機響了,江晚晴趕緊接起來,付驚鴻的低音就在耳旁,溫柔至極:“起了嗎?該吃早餐啦。”

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共度過同個良宵後,約定一起吃早餐,頗有甜蜜新婚的錯覺。

江晚晴趕緊翻身起床,從昨晚才買的一堆連衣裙裏,挑出最可心的一件換上。

她剛走到樓梯拐角處,恰好碰見下樓的付驚鴻。

他朝她笑,註視著她,眼中滿是愛意,僅是與他對視一眼,就感覺整棟沈悶的屋子被點亮。

眼神裏交換了千言萬語,兩人並沒有張嘴說什麽,默契地一起下樓梯。

付驚鴻的手臂長,慣性下甩時,有意無意蹭到江晚晴的胳膊,一陣酥麻傳遍她的全身,整個昨晚的回憶,瞬間成為熊熊烈焰,連木樓梯,木墻裙,木房梁,劈劈啪啪燃燒起來,幾乎滔天。

她感到窒息般的眩暈。

他似乎察覺到了,柔情壞笑,伸手,握住了她裸露的小臂,溫柔一捏。

雖是在樓梯的拐角處,算作視覺死角,但他也太過膽大!萬一有人上樓或下樓呢?!

樓下恰好有人聲傳來,江晚晴受了驚,逃災似的甩開他的手,趕緊下樓,離火源付驚鴻遠一些。

這家夥,一本正經的玩火!

作息不一,總也聚不齊的一家人,今天出奇地整整齊齊坐在餐桌前。

打過招呼後,各自落座。

雨過天晴,晨光妖嬈,窗明幾凈的餐廳內,江晚晴坐在沙敏琴旁邊,和付驚鴻斜對坐。

她怕他眼神肆無忌憚,只好埋頭吃飯,更是細嚼慢咽,生怕像上次嗆到了,他的殷勤關切再度引起父母註意。

何況,有過親密後,只怕他露的馬腳只會更明顯。

付文州在叮囑付驚鴻,今上午的大會要亮好相,要有壓力,但不要緊張,諸多教導雲雲。

江晚晴有點擔憂,他昨晚一夜沒睡,不會耽誤今天的工作吧?

又新發現,經歷過昨晚,他聲音有點變了,帶著往日沒有的愉快與活潑。

老公扶持大兒子,怕失勢的沙敏琴搶風頭,轉頭問江晚晴:“孟橋最近怎麽沒來?”

付驚鴻的目光,脩地看過來,江晚晴暗叫:你別太明顯!

江晚晴不敢回瞥,趕緊糾正沙敏琴:“孟橋?他不是我男朋友。”

沙敏琴臉色一黑,皺眉高調:“吵架了?”

江晚晴低頭,撥著碗裏的燕麥:“不是,我和他從沒談過。是他比較殷勤,所以造成了一些誤會。”

沙敏琴不滿,開始教訓:“之前好好的,能有什麽誤會,趕緊講清楚!條件那麽好的男孩子,對你又上心,你把握不住,還想找什麽樣的?”

付文州攔斷話鋒:“好了,大早上嚷嚷什麽,安心吃飯。”

江晚晴再擡頭時,發現付驚鴻鎖著眉頭,眼神焦慮,必是十分介意沙敏琴對孟橋的看中。

可她也無法現在就安慰他,隔著餐桌,面對面坐著,偶爾不小心四目相對,眼神都不敢停留。

這樣近的距離,卻要保持情感上的遙遠,一頓飯吃成一場辛苦的表演。

唉,今後要一直這樣辛苦下去嗎?何時是個頭?江晚晴心底有點愁。

付驚鴻和付文州出門後,江晚晴在臥室收拾返校的雜物,計劃著等付驚鴻忙完,偷偷匯合,可以在返程的路上,背地裏甜蜜。

沙敏琴推門進來,喜悅宣布:“孟橋下午來接你,你們一起回校!”

江晚晴一急眼,行李箱蓋夾了手,瞬間惱火:“什麽?你又自作主張給孟橋打電話了?”

“哼,什麽叫自作主張?我這是幫你!自己不會留住男人,還不我得出馬挽救?”

江晚晴提高音調,四處找手機:“煩死了,誰求你幫了!凈給我添亂。”

沙敏琴眼疾手快,搶走江晚晴的手機:“你幹嘛?”

“不讓他來!”

“你別不知好歹!孟橋論人物和家庭條件,哪一點配不上你?你以為你是誰?光有張臉,付家的一針一線也不是你的,你沒有林飛鷺家裏給的底氣,這輩子都又沒挑三揀四的權利!”

提到林飛鷺,本氣鼓鼓的江晚晴,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變得極為心虛,轉過身,背對著沙敏琴收拾行李,怕被察覺出神色不對。

女兒休戰,沙敏琴的氣勢又強硬起來,一番苦口婆心的逼迫。

不讓孟橋來家裏的理由,說幹了,江晚晴怕露餡,只好勉強答應,但準備提前開溜,不見他。誰約的,誰見他好了!

打發走沙敏琴,江晚晴致電給蘇流蘇,想撮合她和孟橋趕緊成了,自己得以脫身。

誰知,蘇流蘇不知在忙什麽,聲音遠沒之前那樣活潑熱情,愛答不理,態度很奇怪,沒幾句就掛了電話。

流蘇極其反常,江晚晴不放心,發了條關切的短信,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也沒回。

江晚晴有種說不出的不好的預感。看了下表,約莫付驚鴻也快忙完了,但又不確定,怕去電打擾他工作,便給他發了條信息,想早一點回望城,她要看看流蘇怎麽回事。

半個小時後,付驚鴻回電,聲音低柔:“我開完會了,在往家趕。”

“你不要進門!我出去找你。”安全比甜蜜還重要。

聽筒裏,付驚鴻深吸一口氣,平靜了一下:“那就門口等我。”

“還是遠一些吧,容易被發現我和你一起。”

“不會有事的,就上車那一會兒。就算被看到,一個家裏住著,又同一所學校,我送你不是應該嗎?”他開得快,掛了電話。

江晚晴有點嗔怪,男人在某些方面的警惕性,真是差勁,就連作風謹慎的付驚鴻,都在陷入熱戀後掉以輕心。

她剛提著行李箱悄悄走到門外,就被孟橋的車攔了個正巧。

孟橋跳下車,劈手奪走江晚晴的行李箱,摟住她的脖子:

“想我了?這麽迫不及待?回家,我還沒給咱媽請安呢,她說想我了。你想沒想我?”

正被孟橋糾纏著,付驚鴻的車子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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