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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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去各家酒樓吃飯的時候不免會聊起以前在京城的經歷,蘇煙雨大多時候都是靜靜的聽著,她在京城住了九年,但論對這座城的熟悉程度遠比不過李清風,那時總覺時間不夠用,除了打酒、逛書店和買些日常用品,她很少出門,常活動的只有家附近的幾條街,生活乏善可陳,京城的繁華她其實沒有切身體會過。

李相夷不同,用他的話講年少氣盛,浮華太過,什麽都是最好的,什麽折梅十七朵送四顧門女子十七人、為了賞花夜闖皇宮這些事現在想起來頗有些尷尬。

和蘇煙雨在一起的時候是很放松的,並不避諱談起這些,經過那麽多事,現在再回望過去,他心態挺平和的,帶著些自嘲和調侃娓娓道來,聽來很有意思。

......

蘇煙雨想過在京城這段時日會遇上舊友,但沒想到那麽快。

八月十六,二人用過早飯出門,便遇上了張克林,蘇煙雨在軍中的舊識,現在大理寺任職。

“克林!”

張克林止住略有些匆忙的腳步,猛然回頭:“煙雨!”

他幾步走到近前,盯著她上下打量,見她面色紅潤,的確不似有病,眼眶有些泛紅,緩了幾息才試探著問道:“真的沒事了?”

蘇煙雨含笑點點頭:“真的。”

驚喜過後,張克林好奇的打量著她身旁的人:“這位是?”

由不得他不好奇,認識蘇煙雨也有九年了,她總是獨來獨往,心悅她的人他就認識好幾個,卻從未見她與誰來往過密。

蘇煙雨下意識側頭看了身側的人一眼:“我師兄李清風。”然後對著他到:“這是我在軍中時的好友張克林。”

作為少數幾個知道蘇煙雨會武功且武功很高的人,張克林瞪大了眼睛:“這就是傳說中武功比你還厲害的師兄?”

李清風有些好笑:“傳說?”

“這個嘛,怪蘇煙雨總說她師兄是個絕世大高手,別的又不多說,就知道姓李,我這實在是好奇的緊,李兄別見怪。”

蘇煙雨翻了個白眼,頗有些咬牙切齒:“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別扯這些了,你一大早的去哪兒?這不是兵部的方向吧。”

“我去你家,想請李叔上門看看,我夫人阿月有些不舒服,吃了幾服藥也不見好,這兩日越發有些嚴重了,過節我沒好意思上門打擾,就想今日早些上門。”

“你在就好了,我也不用跑了,你跟我回去看看你嫂子。”

蘇煙雨自然應允,三人往張克林家走去:“我沒記錯的話,嫂子現在三胎還在月子裏,你跟我說說癥狀。”兩個月多月前告別時張克林的妻子章月已有八個月身孕。

約莫盞茶的功夫就到了張克林家,他出身寒門不是京城本地人,當年戰事結束,他憑著軍功被選入兵部後才買了宅子,特意選了與蘇煙雨家比較近的地方,用他的話說是近水樓臺,太醫的資源可不能浪費。

蘇煙雨不在的這些年,也是他在幫著照看李世一家。

章月氣血有虧,身體調養是蘇煙雨擅長的,開了幾服藥,又寫了幾個食補的菜譜:“你得空多陪她說說話,心情好了病也會好的快些。”

張克林點點頭,因為南胤餘孽一案,軍中不少將領有牽連,兵部很是忙了一陣,他確實有些疏忽了家裏人。

拒絕了留飯:“我們要待到重陽後,吃飯也不急於一時,先把家裏顧好。”

張克林也不和她客氣,將二人送至門口,他看著李清風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他心裏記掛著妻子加上時間匆忙,沒來得及問蘇煙雨和李清風究竟是何情況,但他能看出來二人並不只是師兄妹那麽簡單,想著另一個好友已經等了六年,他嘆了口氣,能讓他徹底死心也是一件好事。

將蘇煙雨拉到一旁:“文越月初的時候被賜婚了,皇上素來仁愛,但剛剛發生過那樣的事,朝中人人自危,他家煊赫勢大,此次雖無牽連,但這個節骨眼上,聖人賜,不敢辭啊。”

“這麽多年你不和他來往,我知道你是怎麽想的。”看了李清風一眼,張克林心中為好友惋惜:“總之,去見他一面吧。”

蘇煙雨深吸了口氣,心情有些覆雜:“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

“大理寺少卿薛文越?”

“你知道?”

“十年前西北五族聯軍來犯,陸陸續續打了四年,薛少將軍的名聲當年也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我是九年前遇上他們的,那時候我游歷天下,仗著自己會武功,膽子挺大,知道西北有戰事我還是去了,想著避開戰場就行。”

“正值隆冬,天寒地凍,我在離戰場幾十裏地的雪地裏發現一隊斥候,他們迷路了,饑寒交迫,張克林腿還折了,我心軟了一下,就這樣認識了。”

“然後莫名奇妙就成了軍醫,在軍隊待了三年,直到戰事結束。”

蘇煙雨知道李清風剛剛聽到了張克林的話,握了握他的手。

李清風回握,他的確有些在意薛文越,但更在意她做游醫為何要去渺無人跡的西北,想起無了的話,天山就在西北,有些事情就有了答案:“就是那時去尋的天山雪蓮嗎?”

蘇煙雨一頓,還以為他要問薛文越的事:“你知道天山雪蓮?”

李清風點點頭:“聽無了提起過,煙雨,不如就去天山看雪吧,然後去你走過的那些地方再走一遍。”

“可是我也想去你去過的地方。”

“嗯...把我們去過的地方在地圖上標註出來,然後從西北一路往東南走。”

“一年走不完吧!”

李清風眼含笑意:“那就多走幾年。”

......

還有二十多天,走前見一見故友當然是很好的。

期間李世問她要不要辦婚禮,蘇煙雨自己也想過這個問題。

她參加過一些婚禮,但對婚禮的儀式並無特別的向往,況且如果辦婚禮,只有她的親友能參加,也沒什麽意思。

清風的朋友裏面方多病與朝堂牽連過深,此生最好再不相見,這對他來說是一種保護。

蘇煙雨認為江湖中的其他朋友再過段時日還是可以再見的,朝廷總不能一直盯著,尤其是笛飛聲這種高手,朝廷並無能力監控。

“隨緣吧,有緣自會相見的。”

“你不了解老笛,他要是知道我恢覆了武功,纏上來很麻煩的。”

蘇煙雨聽他一路吐槽幾位好友,期待起清風與他們再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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