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普渡眾生

關燈
普渡眾生

蘇煙雨將頭靠在李清風的肩上,閉上了眼睛。

為什麽選擇回來呢?

因為沒辦法面對吧。

話雖刺耳但卻有幾分道理。

事業沒有了,家沒有了,責任沒有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曾經那麽努力的想回家,後悔嗎?

其實也沒有,再來一次她也會這麽做,不只是因為責任,也因為她自己不想生活在封建社會,所以無悔。

恨嗎?

好像也沒有可恨之人。更壞的結果她也曾預想過,有人填補了這兩年的空白,父母安好,她其實松了口氣,與這個相比什麽都是可以接受的。

能想明白一切,但還是難受。

“都會過去的。”

“會嗎?”

“會的。”

時間是一劑良藥,我們終將向前走。

......

“餓了。”

李清風松開蘇煙雨,她面色還是蒼白的,眼裏的悲傷還未斂盡,但已經竭力調整了情緒,畢竟生活還得繼續。

將人抱回床上,二人難得有如此親密的時候,此時卻並無什麽旖旎心思,因為身體真的很難受,蘇煙雨臉色慘白,努力作出一副平靜的模樣。

魚湯已經涼了,便又出去拿了魚片粥回來,看著挺誘人的,奈何味覺失常,吃起來味同嚼蠟,蘇煙雨還是老老實實吃完了,還又要了雞蛋羹,作為大夫她知道自己得補充營養,現在不是矯情的時候,她也不是矯情的性格。

李清風將老大夫開的方子給蘇煙雨:“你看看方子需不需要調整。”

蘇煙雨思索了片刻加了兩味藥

將養天丹拿出來:“可以服這個嗎?”眼神中帶著幾分希冀。

蘇煙雨拿過藥瓶微微有些怔神:“可以是可以...你打算帶我去找無了大師是嗎?”

“是。”他的心思並不難猜。

“那等到了地方再服用吧。”

“不可以現在就服用嗎?”

“養天丹藥性兇猛,非重傷不可用,我現在的情況用倒也合適,只是要想最大程度激發藥效需要配合藥浴和外部內力。船上雖也有藥房,但藥材種類很有限。”

“你別給我輸內力了,我現在情況穩定,足以支撐去找無了大師。”說著拉過李清風的手把脈,他雖毒解了,但傷勢恢覆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成的,眼下給自己輸了不少內力,蘇煙雨不太放心他的情況,畢竟這個人前車之鑒太多,總是報喜不報憂,見他脈象平穩有力,便笑了笑:“我現在一點戰鬥力都沒有,江湖險惡,你的內力得留著防身我才能安心。”

將她耳邊的碎發斂到耳後:“可是那樣你會好受一些的。”

“再難受還能有碧茶之毒難受嗎?你可別小瞧我。”

李清風歪頭無奈的笑了一下:“聽蘇大夫安排。”蘇煙雨的安全感來自自身的強大,他能理解她現在虛弱狀態下的不安,在安心和難受之間,她選擇安心。

疲憊感襲來,蘇煙很快又睡了過去。

她每日清醒的時間極少,只一個時辰左右,比李清風碧茶毒發時還要少,這不正常。

但她的傷勢也的確沒有惡化的跡象,李清風只好盼著時間過的快一點。

......

普渡寺,李清風很熟悉這個地方,很容易便帶著蘇煙雨潛進了無了大師的禪房。

“和尚,救命!”

無了從入定中驚醒,一時以為自己在做夢,不然怎會聽到逝者的聲音。

“李門主!”

“真的是你!你還活著!這可真是...這可真是太好了!”無了圍著李清風轉了兩圈,仔細打量,但見他面色紅潤,氣息綿長,拉過他的手把脈,確認毒已解,傷勢恢覆的不錯,甚至連內力也恢覆了不少,心中高興,臉上的皺紋都舒展了幾分。

李清風無奈抽出手:“咱們稍後再敘,你先幫我看看病人。”說著將蘇煙雨輕放到榻上。

無了這才將視線落在這女子身上,搭手診脈:“悲傷過度、急怒攻心,傷的很重但脈象還算穩定,你將方子給我看看。”

李清風將方子遞過去,又說了後來加的一味藥材,無了捋著胡須點了點頭:“方子很好,尤其加藥材的大夫對臟腑損失的醫治和溫養很見功夫。”

“大夫躺著呢。”

“所以你的毒是這位姑娘解的!”無了語氣有些激動,碧茶之毒乃天下第一奇毒,他是見識過的,以他的醫術加李相夷的內力,不過也只能保他十年壽命。

“重點不是臟腑的問題,是她每日清醒的時間只有一個時辰,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麽原因。”

無了聞言又搭手診脈,他的眉頭逐漸皺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斟酌說道:“似是離魂之癥。”

李清風輕聲喃道:“離魂...”是了,這具身體原本並不屬於煙雨,她魂魄離體後再回歸,靈魂和身體需要再適應也是有可能的。

見李清風若有所思,不說話也不否認,無了便接著問:“她每日清醒的時間是逐漸變長還是逐漸變短?”

“並無太大差別,可以從今日起仔細測一下。”

無了點點頭,這種癥狀他也是第一次遇到,作為一名醫者,他很感興趣。

“你再看看這個。”李清風說著拿出了養天丹和蘇煙雨口述的藥浴方子。

無了先看了藥方,又將養天丹拿在手中研究起來,根據氣味仔細分辨所用的藥材,似乎是被難住了,他皺著眉頭思索良久後突然有些激動:“天山雪蓮!是傳說中的天山雪蓮!”

“難怪她可以治好你!”

“天山雪蓮?”

“是啊,這可是不遜色於忘川花的奇珍異草。我年輕時醉心醫學,曾在古藥典中讀到過這種奇藥,便去天山尋過,可惜那裏氣候奇寒、終年積雪不化,雪蓮又生長在懸崖陡壁之上、冰漬巖縫之中,我仗著武功不錯在那裏尋了幾個月也無果,只得放棄,一度以為是醫典有誤。也是因為太過難尋,絕大多數醫典中對此藥都無記載,便是偶有人讀到,也只以為是傳說。”

李清風沒說話,他是最知道養天丹奇效的人,透過這顆通體雪白的丹藥,他仿佛看到蘇煙雨一個人走在茫茫沒有邊際的雪原。

“再有半個時辰煙雨就會醒,你們可以商議一下關於...離魂之癥的治療。”

無了聞言高興的去準備藥浴的藥材了,禪房裏安靜下來,李清風坐在榻邊雙手將蘇煙雨的手握住輕聲道:“從來沒聽你提過天山...”

......

幾乎是踩著蘇煙雨醒的時間點無了回來了,二人客套了幾句後便就後續治療做了討論,術業有專攻,李清風完全插不上嘴。

蘇煙雨擅長解毒和溫養調理之道,無了擅長金針之術,對人體經絡也研究頗深,很快敲定了方案,先服用養天丹配合藥浴將臟腑的傷勢處理好,後續主要以施針為主,藥食調理為輔。

“蘇姑娘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醫術造詣,不知師從何處?”

“家師李世。”

“李太醫?果然名師出高徒。”

“大師過獎了,您認識家師?”

“貧僧研習醫術多年,對當世醫道大家多關註幾分,故有所耳聞。”

蘇煙雨精力不濟,李清風風塵仆仆,無了也不再多話,將禪房留給二人歇息,走到門口他回首將目光在二人身上定了定,無聲的嘆息了一聲。

掩上房門,無了望著碧藍的天空雙手合十:“看來李門主有了新的人生,也有了新的歸宿,善哉,善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