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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的遺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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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的遺產

雲裳順著聲音望去,只見走來一個中年男子,衣飾十分樸素,樣貌也不出眾,不像一派掌門,倒像個教書先生。

“大師兄。”雲裳出聲喚那人,來人正是玉泉淵掌門傅崇。

“小師弟,你想救江姑娘,需得過了我這關。”傅崇笑著一捋下巴上的虬髯說。

“為了把我引到此處,你們竟然如此對待若漪,傷害她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雲裳怒氣湧上心頭,握緊折花劍向傅崇走去。

傅崇卻越過他,向他身後的人喊話:“天王,你不守好自己那層,怎麽跑到我這層來了,莫不是來監視我的?”

雲裳回頭發現,原來是司琴天王玉機真和譽王趕了過來。

玉機真笑著說:“傅掌門不要誤會,我們怎麽會信不過你呢!我只是想看看雲裳見到自己心愛之人被毀容然後一臉嫌棄的表情,沒想到卻被餵了一嘴狗糧,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謂的真愛真是煩死了!”

玉機真似是真的非常厭煩,眼裏流露出怨毒的神情。

“是你將若漪傷害至此,那就拿命來還!”後面趕上來的譽王看到江若漪的模樣,頓時憤怒的向玉機真攻去。

“天王,還是專心對付你的對手吧,不要管我們的事了。”傅崇見此滿意的說。

“你隨我來。”傅崇又對雲裳說。

“我如果說不呢。”雲裳毫不猶豫的拒絕,“我來這兒就是為了救出若漪,現在若漪就在我面前,我不會跟你去別的地方的。”

雲裳想先救下江若漪,傅崇伸手觸動墻上的一個機關,江若漪立即被反轉到巖壁裏面去了,雲裳在巖壁上敲敲打打,卻毫無反應。傅崇轉身向第七層深處跑去,邊跑邊說:

“我不是說過,想救江姑娘得先過了我這關。”

身後玉機真和譽王打鬥之聲漸遠,雲裳隨著傅崇來到一處迷宮。傅崇在前面走走停停,速度並不快,似是怕雲裳跟不上,又怕他行差踏錯觸發機關,等著他一步步按照自己走過的路線前進。雲裳也小心翼翼的跟著傅崇的腳步,輕松穿過迷宮,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直到兩人穿過迷宮,傅崇又觸發了巖壁上的一個機關,兩人被關進了一座密室。傅崇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對雲裳說:“這裏是玲瓏塔地下第八層,終於擺脫他們了!”

雲裳防備的盯著傅崇,手握緊折花劍,擺出攻擊的架勢,“你千方百計的帶我來這裏,到底想說什麽?”

“我要告訴你師傅之死。”傅崇平靜的吐出驚人的話語。

雲裳大驚,竟然是他這些年苦苦追尋的真相。

傅崇慢慢的開口,似是在回憶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當年,暗日率領汙衣堡眾攻進我玉泉淵,師傅他老人家本來正在閉關療傷,見眾人不敵,無奈強行出關,與暗日大戰三百回合,以至走火入魔,深受重傷,又替你擋下暗日勢在必得的一掌,吐血不止……”

雲裳聽著那些過去的悲傷回憶,不禁攥緊了拳頭。

“你昏了過去,我扶著你和師傅退到玉泉淵後山,師傅讓我從暗道把你和折花劍送走,我當時讓師傅跟你一起逃走,師傅卻拒絕了,他說為了防止汙衣堡跟上,他要從外面將暗道破壞,而且他不能丟下玉泉淵的眾多弟子,同時他也要求我留下來,師傅他讓我殺了他!”

雲裳身體不由得一震。

“師傅對我說,他快不行了,無法再保護玉泉淵了。他死不足惜,但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玉泉淵上百號弟子跟著自己送死,他讓我以他的頭顱向暗日投誠,我手中有玉泉淵的藏寶圖,暗日不會殺我,而且玉泉淵飼養著眾多奇花異草、珍禽異獸,是汙衣堡修煉邪功的重要輔助,若與他們交易,暗日一定會放棄屠山,留大家一條性命。”

“所以,當暗日趕到的時候,就看見我手刃親師,拿著他老人家的頭顱向汙衣堡投降,並答應讓玉泉淵成為汙衣堡的附屬,幫他們飼養毒物,做盡壞事。我對暗日說,只有折花劍雲裳和我的藏寶圖才能開啟玉泉淵的寶藏,二者缺一不可,所以才對你發出江湖通緝令,這樣雖然會令你被各門派追殺,但若是有人抓住了你,也一定會送到我這裏來,其實也是在保護你。”

傅崇說完這一切,雙膝跪倒在地,向著密室之中的牌位深深的磕了三個響頭,痛哭流涕。

“都怪徒兒學藝不精,打不過暗日小兒,還得靠您的犧牲才能逃過一劫,玉泉淵百年聲名也毀在我手。師傅,我對不起您老人家!”

雲裳這才發現,密室之中竟然擺放著香案和牌位,上面供奉的都是在與汙衣堡一戰中逝去的玉泉淵眾弟子。只見香煙裊裊,香灰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眾人的牌位都被擦的光亮幹凈,看來是有人經常有人打理這裏。

看到正中間上書“恩師,玉泉淵第八十代掌門元周子之靈位”的牌位,雲裳再也抑制不住,跪爬到供桌前痛哭不止,“師傅,不肖弟子雲裳跟您磕頭了。”

“這些年,我只顧著自己逃命,卻不知道來看望您老人家,不知道大師兄一個人苦苦支撐,孤立無援,不知道玉泉淵夾縫求生,與汙衣堡虛與委蛇,飽受世人冷眼,是徒兒不孝!”

雲裳哭,傅崇也跟著哭,兩人過了好一陣才止住,傅崇說:“小師弟,你既已知道師傅之死的真相,還望你快快繼承師傅的遺囑,打敗暗日和汙衣堡,重振我玉泉淵!”

“大師兄,從小你就關心我,照顧我,是這玉泉淵中除師傅之外對我最好的人,我也一直敬你愛你,把你當成我追趕的榜樣,即使後來玉泉淵淪為魔教的爪牙,即使他們說你變了,我還是不相信,我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麽誤會,你一定有什麽苦衷,直到今日終於得知了事情的真相,謝謝你告訴我這些,這些年你辛苦了!”

傅崇的嘴張了張,想說什麽,最終卻還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雲裳突然話鋒一轉,冷冷的說:“但是師傅確實是死於你手,不管原因為何。玉泉淵這些年作為魔教的鷹犬,幹了許多傷天害理事,殺害了許多無辜之人,違背了玉泉淵歷代祖師的教誨,作為掌門你罪孽深重,難辭其咎。而且,我方才也說過不會放過傷害若漪的人,我會完成師傅的心願重振玉泉淵,然後我會殺了你。”

傅崇聞言,身軀一震,眼中難掩一抹悲戚之色,“小師弟,你說得對,我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已經讓自己的雙手沾滿鮮血,不管是不是有意,但發生的事無法抹消,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是我辜負了你的期待,對不起!不用臟了你的手,等此間事了,我會自行了斷。”

“大師兄,其實我又何嘗不是罪孽深重?愧對師傅的教養之恩,等這一切結束,我會留在玉泉淵,用我的一生來還債。”雲裳又給元周子的牌位磕了一個頭才起身走到寶箱前面。

原來,在供桌前面還放著一個寶箱,鑲金嵌玉,一看就價值連城。

“只有通過玲瓏塔考驗的人才能打開這個寶箱。”傅崇解釋說,雲裳在他的指導下,用折花劍割破自己的手掌,讓血液順著寶箱上的凹槽流動,當血液將凹槽填滿之時,只聽得哢吧一聲,彈簧響動,寶箱自動打開,裏面放著一本書。

雲裳打開一看,厚厚的一本書,上面竟然一個字都沒有!這本書在雲裳手中無風自動,快速的翻頁,直到最後一頁看完,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焰,焚燒殆盡。

雲裳感覺身後有一陣惡風襲來,偏頭躲過。轉身看見哢哢老怪出現在身後,他看著雲裳手中已經化為灰燼的無字天書,不無嘆息,“想不到,竟然藏在這種地方。”

“你是怎麽進來的?從多會兒開始就在這裏了?”傅崇震驚的看著哢哢老怪。

哢哢老怪冷哼一聲,說:“尊上估計的沒錯,你這家夥果然是詐降,他讓我一直盯著你,暗中跟著你進入這密室,看看你搞什麽花樣。”

“既然被你發現了,就別想活著離開了。”傅崇不由分說的向哢哢老怪攻去。

在兩人纏鬥的時候,雲裳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幅幅畫面,如走馬燈般不停變換,一個小人揮舞著折花劍,演示了一套行雲流水般的劍法,雲裳不由自動的跟著練了起來。

正和傅崇交手的哢哢老怪感到身後越來越強的氣息,不由的回頭觀瞧,只見雲裳周身被金色的氣息籠罩,掌中折花劍發出陣陣嗡鳴和點點星光,附近的花草都被吸引不過,不,不止地底的花草,就連塔外的甚至整座玉泉淵的花草都被吸引過來,他們形成巨大的花海,圍著雲裳不停旋轉,雲裳在其間發絲舞動,衣擺翻飛,身形越來越快,劍招不停變換,空中定格了一個個殘影。

許久之後,所有的花瓣都附著在雲裳身上,將他層層包裹,像一個繭,而雲裳口呼一聲“散”,所有的花瓣都紛紛飄散,在落英繽紛中走出的雲裳宛如九天墜落的神祇一般,渾身散發著金色的光芒,真氣暴增了10倍不止,而他的傷口也嗞嗞冒著熱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覆。

哢哢老怪看得眼角抽搐了一下,就被雲裳一揮劍的劍氣打飛。

“好……好厲害。”哢哢老怪吐出一口鮮血昏死過去。

“世人豁出性命爭搶的玉泉淵寶藏,原來不是什麽金銀財寶,而是一本武功秘籍。”雲裳不由的冷笑一聲。

“不,這只是寶藏的一部分。”傅崇平靜的吐出這個事實。

雲裳大驚,傅崇拉著他說:“你現在的折花劍已經大成,可以對付地底的陰兵,我帶你去找寶藏。”

“不,我要先去找若漪。”雲裳堅定的說,什麽財寶都沒有若漪的安危重要。

“江姑娘不會有事的,我將全部計劃都告訴了她,她是自願配合我們演這出戲的。”傅崇解釋說。

雲裳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一把揪起傅崇的衣領,狠狠的給了他一拳,即使他害自己背上殺師的惡名都不曾拳腳相向。

“不會傷害她?那她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你們不就是引我來嗎?直接沖我來啊!為什麽要利用她?”

“江姑娘果然豪氣幹雲,對你情深義重。”傅崇擦掉嘴角流出的鮮血,沒有再說什麽。

雲裳想不到江若漪竟然能為了自己做到如此地步,心中對她的歉疚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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