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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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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

夜無衣追上桃夭,在身後呼喚,桃夭卻假裝沒聽見,反而加快了速度。夜無衣從馬上一躍而起,跳到了桃夭背後,抱著她的腰身,用手拉起韁繩,讓停下來。桃夭奮力掙紮,夜無衣收緊了懷抱,馬兒原地轉來轉去腳步踢踏踢踏。

“別鬧了!”夜無衣說。

“你越不讓我去,我就偏要去,哪怕只有我一個人也要去救江姐姐和雲裳。”桃夭蠻不講理。

“好,都依你,我們現在就改道去玉泉淵。別亂動了,小心墜馬。”夜無衣無奈的嘆息一聲,他深知桃夭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又擔心她傷著自己,只得順了她的心:“看來是我平日太慣著你了,才縱得你無法無天。”

桃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V,她知道夜無衣拿他沒辦法,才敢如此肆無忌憚。正暗自得意,夜無衣突然捏起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下去,力道之大,竟然把桃夭的櫻唇咬破,感覺到口腔裏的鹹腥,才放開對她的鉗制。

“誰叫你剛才咬我的,這是報覆。”夜無衣滿意的著看桃夭上氣不接下氣的狼狽模樣。

“你變態!”桃夭抹去嘴角的血絲,大聲抗議。

……

等雲裳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三層的地板上,他試著運了下功,卻發現經脈暢通,力量源源不斷的湧出,已經沒有了中毒的癥狀。隱約記得昏迷時有人將自己扶起餵了藥,好像是一個少年,是誰?

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耽擱了多少時間,來不及細想,看見通往下一層的石門已經打開,雲裳急忙起身向下一層進發。

當來到第四層的時候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師弟,好久不見。”

雲裳擡頭發現原來是自己的三師兄無名士(反正一會兒就要掛了,懶得想名字)。

無名負手站在四層中央,身後站著數名玉泉淵的弟子,一字排開。雲裳也恭敬的抱拳還禮:“師兄是在等我嗎?”

無名笑著回答:“已等候多時。”

說完便命身後弟子列好陣型,將雲裳團團圍住。“掌門師兄命我在此截殺雲裳師弟,單打獨鬥恐怕在場的都不是你的對手,所以我也不打算浪費時間,直接讓大夥一起上,只要殺了我們你就可以前往下一層,請吧!”

無名倒也幹脆,直接表明來意,只是把同門相殘說的這樣雲淡風輕,讓人不禁膽寒。雲裳回憶起這位師兄,師門排行第三,對自己不冷不熱,功夫也稀松平常,經常幫著大師兄處理門派內的雜務,存在感比較低,他雖然經常面帶笑容,但總覺得笑不達眼底,讓人覺得難以親近,與雲裳也沒有太深的感情。

“那就得罪了!”雲裳也不扭捏,直接抽出折花劍迎敵。

玉泉淵眾弟子圍著雲裳快速的轉動起來,同時每人在面前舉起一面鏡子,組成一座封閉的空間,從雲裳的角度看就是每張鏡子裏面都有一個敵人,他們做著相同的動作,同時向自己發起攻擊。

雲裳識得這是玉泉淵的高級陣法“魔鏡冰晶”,借由人的快速移動產生殘影,再通過鏡面反射呈現多重倒影,讓人無法辨別眼前的到底是真實的還是幻影,敵人則躲在背後偷襲。

只見面前有一人向雲裳擲來一枚暗器,雲裳閃身躲過,眼角餘光卻瞥見角落裏同時有一枚暗器擲出,雲裳持折花劍抵擋,卻沒有發出兵刃碰撞的聲音,原來背後的只是倒影。第一次真正見識到,雲裳才發現這陣法的厲害。

當他向其中一面鏡子攻擊,全部鏡子一起行動,瞬間變換位置,躲開攻擊的同時藏匿身形,而在移動的過程中,其中的某一面鏡子會突然打開,三師兄無名會沖進去向雲裳揮掌。

要是在以前,雲裳肯定無法破解這個陣法,但自從他在第二層領悟到人劍合一,已經可以很好的控制折花劍戰鬥。既然無法確定攻擊者的準確的位置,也難辨真假,那就將全部鏡子同時打碎,讓他們無所遁形!雲裳傲然的想。

雲裳揮舞掌中折花劍,口中振振有詞,“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雲裳在地上輾轉騰挪,動作越來越快,漸漸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見輕紗翻飛,暗影浮動,花香四溢,美的就像一幅畫卷,而折花劍兀自飛到半空中形成無數殘影,每一條都正對一面鏡子。

雲裳一聲“散”,折花劍就仿佛有自己的意識一般同時向四面八方射去,箭無虛發,同時射中了每一面鏡子。

場內只聽見鏡面碎裂的聲音和人群倒地痛呼的聲音。雲裳沖深施一禮說:“師兄,得罪了。”

無名從地上爬起來,不以為意的擺擺手說:“技不如人,承讓承讓。”

嘴上雖如此說著,但眾人依然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雲裳不解的問:“三師兄,這是何意?”

無名卻只是笑著說:“方才我已經說過了,只要殺了我們你就可以前往下一層。”

“師兄!你們既然已經敗了就趕緊讓開通道,何必苦苦相逼?我雲裳又豈是江湖通緝令中所說欺師滅祖的宵小之輩,怎麽忍心殘害同門?”雲裳急道。

“小師弟,這就是這層游戲的規矩,規矩就是規矩,只能遵守,你改變不了,我也改變不了。”無名揮手示意玉泉淵弟子重整隊伍,繼續進攻。

眾人將雲裳團團圍在中央,前面的進攻,受傷的或體力不支的退到後面休息,等精力恢覆再替換前面的人,循環往覆,以車輪戰的形式來消耗雲裳的體力。雲裳雖然武功高強,但也架不住人多勢眾,不一會額上就冒出細密的汗珠,氣喘籲籲。

“四師弟不是就死於你手嗎?你既已對玉泉淵刀刃相向,多殺一個又有何妨?”三師兄還不忘時不時說兩句話來刺激他。

“不,我並非有意要殺四師兄,實是情勢所迫,再者他與汙衣堡合作,助紂為虐,他的死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雲裳解釋道。

“你又如何知道我就沒有與汙衣堡勾結?”三師兄淡淡的說,繼續激他。

折花劍一頓,雲裳猶豫了。

“小師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汙衣堡占領玉泉淵,師傅身死,掌門師兄、我和你四師兄是如何在暗日手下茍且偷生的?又靠什麽來保住在場弟子的性命,你想過沒有?如果你一直放不下過去,那麽也將無法前行!”三師兄說得語重心長。

雲裳又怎會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他不想面對,一直選擇逃避,不願相信收留他給他希望的玉泉淵早已淪為了魔教鷹犬,不願相信曾經疼愛他的師兄師弟們,雙手可能早已沾滿了鮮血,化身為魔。

“我明白了。”良久,雲裳艱難的開口,終於下定了決心。再不猶豫,一個順閃,躍過眾弟子,來到無名身前,一箭刺穿了他的胸膛。

又用劍指著其餘的弟子,凜冽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玉泉淵的弟子看到雲裳懾人的氣勢,不由自主的後退。

雲裳卻突然改變了劍的方向,對倒在血泊中的三師兄說:“師兄,你說的都對,但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過去都否定,那還有什麽將來可言?當初,我沒能保護好師傅師兄,被逼離開玉泉淵,我逃避了這麽多年,讓你和大師兄承擔了這麽多,現在我既然回來了就不會再離開,這裏是我的家,你們是我的家人,我不會置之不理,我要驅逐汙衣堡,重振玉泉淵!”

“真是個癡人。”三師兄還是笑著,卻不再冷淡虛假,而是帶著幾分真誠,原來雲裳剛才勢在必得的一擊特意避開了他的要害。

“這規矩是誰定的?我們為什麽要遵守?我們都是有手有腳有想法的人,為什麽要任人擺布?玉泉淵自相殘殺,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我不接受這樣的規則,如果不把門打開,我就自己開一個門出來!”雲裳揮舞折花劍向地底發起攻擊。

“想在地底開個口子?你知道這石壁有多厚嗎?這是百年前,玉泉淵的先人門用天外飛石建造而成,每層的厚度都有丈許,豈是血肉之軀能夠打開的?”三師兄反唇相譏。

雲裳卻毫不動搖的說:“規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我相信人定勝天!”

四周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不懷念玉泉淵當初的美好,然後陸續有人站到雲裳身邊,幫他破壞地面。

“小師叔說得對,我們不能自相殘殺,我們不能任人擺布,我們要打到汙衣堡,重振玉泉淵!”

無名看著眼前群情激奮的眾人,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眼前漸漸變得模糊,口中喃喃道:“怪不得師傅要將掌門之位傳給他,雲裳,只有你才能帶領玉泉淵向前。”

在眾人的合計之下,堅固的地面只是破開了一點表皮。

“雲裳,你還有時間在這裏耗著嗎?快點殺了我去下一層!”三師兄怒吼道。

雲裳也不由得猶豫起來,正在這時從地下傳來一陣尖銳刺耳的聲音,感覺就像有人用指甲刮著你的天靈蓋,有些功力弱的弟子,耳朵已經滲出血來,抱頭痛呼。

石門竟然從下一層打開了,一片漆黑之中,噪聲越來越大,密密麻麻飛出一團黑色的活物,覆蓋在人的身上撕咬啃噬,不少玉泉淵弟子當場喪命,雲裳這才看清,竟然是一群蝙蝠。

“雲裳,你怎麽還不下來,我等的好心急,就讓我來幫你一把吧!”從打開的石門裏傳出詭異的笑聲,然後有一道黑影閃電般竄上四層,屋內燭火一閃,待再次亮起來的時候,場內竟沒有一個活口。

雲裳看著剛才還和自己共同努力的師兄弟們轉瞬都變成了冰冷的屍體,發瘋似的喊道:“什麽人!滾出來,我要殺了你!”

詭異的聲音回答他:“我在五層等你。”

“快走!”三師兄撐著最後一口氣提醒雲裳。

“我一定會替你們報仇的!”雲裳紅著眼睛咬牙說道,縱身躍入漆黑的下一層。

無名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喃喃自語:“師傅,我終於完成您老人家交給我的任務了。”說完,就闔上了眼睛。

“這是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務,也是師傅他老人家的意思。”

“我會如意所願,成為雲裳的磨刀石。”

這又是誰的回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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