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第022章

關燈
第022章

林唯樂直視他的雙眸,不再躲避。

權則騫垂眸看她,薄唇抿成一條線,呼吸低沈而壓抑,良久,才開口說道: “這就是你不願意認我的原因”

心高氣傲的他從來沒將任何人放在心上,起初他氣她的不告而別,不願意打聽,等到他放下心結想知道她的消息時,藍老師已經失聯了。

或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老天斷了藍老師這條線,他又何必再苦苦追尋

“你沒想起我時,我就無關緊要,你想起我了,就來聲討我,責怪我的不告而別,權則騫,你以為你是誰”

權則騫閉口不答。

“況且,五年前,我與你之間,不過只是患者與醫生的關系。”

為他紮針的那三個月,頭兩個月,他跟她之間就是醫生與患者的對話,後面的一個月才有交談。

除了那個瘋狂的夜,他與她本就沒有太多交集。

權則騫被她駁斥得啞口無言,這樣說來,她跟他真的沒有太多回憶可講。

可是為什麽,那時的他總能載黑暗中依著她美好的聲音勾勒她的容顏

活到現在,她是與他對話最多的異性,他從未試著向人敞開心扉,除了她。

夜寂靜得可怕,身旁只能聽到蟲鳴的聲音,一聲長過一聲。

良久,林唯樂黯啞的聲音響起: “權則騫,夜深了,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

那一夜的事她從沒想過要索求他什麽,畢竟不全是他的錯。

但是,他至於這麽敢做不敢當嗎

還是說,在他們有錢人的眼裏,像她這樣的人就如塵埃一般,只會依附於他人

他把她當成什麽了

權則騫的手慢慢松開了。

林唯樂得了自由,推開他的身體,轉身朝樓道走去。

快到門禁時,她側頭,沒有看他,說了一句: “我不會再去給你外公紮針,你也不要再來了。”

就如這五年一般,他們各過各的生活。

權則騫看著她纖細的背影最終消失在了冰冷的鐵門之後。

夜漸漸深沈。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次又一次。

終於,權則騫接了電話: “餵”

“我說權哥,權少,權大爺,你知道我打了你多少通電話嗎你怎麽不接電話你在幹嘛把靜怡一個人丟馬路邊,你跑哪兒去了”電話那頭,蘇培潤的聲音如油鍋煎炸一般,嘈雜得讓人心聲煩悶。

權則騫將手機拿遠了一些,等那頭安靜過後,又才拿至耳邊,淡漠地吐出一個字: “放。”

“放放放放,放你大爺啊,權則騫!”

“不說我掛了。”

“餵,你有沒有人性啊,鄒晨平來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你幾個意思兄弟都不要了”

權則騫伸手捏了捏眉心,他還真把這事給忘了。

“地址。”

“零度,一號包間。”

半個小時之後,權則騫驅車到了零度。

一號包間裏,煙霧繚繞,權則騫推門進去的時候,蹙了一下眉。

包間燈光昏暗,鄒晨平和蘇培潤坐在軟皮沙發上,他們身旁各坐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妖艷美女。

美女手上端著高腳杯,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握住晶瑩剔透的酒杯,與杯中的酒輕搖擺蕩,攝人心魄。

離他們不遠,還有一個落單的美女。

蘇培潤見權則騫走進來,對著那個落單的美女說道: “這是權少。”

美人兒端著酒杯站起身來,妖嬈的身姿微微扭動,朝權則騫緩緩走去,媚眼含笑: “權少。”

那一聲權少,嗲聲嗲氣,酥的鄒晨平都忍不住捏了捏旁邊的美女,還伴隨著一聲倒抽氣: “噝——”

美人兒嬌滴滴地喊完之後,準備上前依偎進權則騫的懷抱,哪知道,當她快要靠近時,權則騫一個側身,躲開而去,美人兒收不住側身的趨勢,就這麽硬生生地倒在了地上。

“啪——”紅酒杯掉落在地,發出了清脆的響聲,紅色的酒漬灑了一地。

蘇培潤眼睜睜地看著美人兒橫砸下去,嘴巴張成了O型。

權則騫目不斜視,徑自朝沙發走去,在一旁落座,無視身後美人兒的狼狽。

鄒晨平自然也不會去管美人兒的死活,只管摟住身旁的美女,朝權則騫戲謔道: “這麽多年,你到底在為誰守身如玉”

每次聚會,他都一個人坐在一邊,儼然一副清心寡欲的石雕模樣。

“反正不是你。”

“噗——”蘇培潤剛好喝了一口酒,權則騫的話一說出來,他沒忍住,直接噴了。

鄒晨平斜了蘇培潤一眼,接著道: “不用這麽傷我的心吧我們怎麽說也是坦誠相見一起沐浴更衣過的。”

一個月大的時候,兩個人的父母給他倆一起洗過澡。

“噗——”蘇培潤剛剛噴了酒,這會兒正喝著涼開水漱一下口,結果鄒晨平的這句話,又讓他噴了。

“你倆有完沒完,當著我的面秀恩愛撒狗糧不是”

權則騫沒心情說笑,看向鄒晨平: “找到晨冰嗎”

鄒晨冰是鄒家的小公主,自從聽說她有可能在S市時,鄒家就派人過來進行地毯式搜尋,鄒晨平在國外的事情談妥之後,直接買了飛往S市的機票。

蘇培潤身旁的美女在用紙巾給他拭去衣服上的水漬,然而,當他一聽到晨冰兩個字時,直接揮開了女人的手臂,神情驟然變得陰森,嚇得美女臉色蒼白,完全不知道為什麽。

鄒晨平嘆了口氣: “還沒找到,不過應該快了。”

S市那麽大,地毯式搜尋是需要時間的,他們這樣一寸寸的找,不怕找不到她。

權則騫沒有再問鄒晨冰的事,轉頭看向蘇培潤,來了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你不是說,女人臉紅嬌羞躲閃,就是喜歡嗎”

蘇培潤叼了煙在嘴上,一說鄒晨冰,他就頭痛,準備用尼古丁刺激一下,還沒點燃打火機,就被權則騫這句神來之筆給驚到了: “你說什麽”

“你聽力有問題”

鄒晨平在旁笑的賤兮兮: “他問女人對他臉紅嬌羞,是不是喜歡他的意思”

“女人看你不都是這個樣”一副恨不得生吞他的模樣。

權則騫站立起身,長腿朝門口邁去,頭也沒回地說了句: “走了。”

蘇培潤看著權則騫離去的背影,一把扔開了煙: “什麽情況啊”

“據我的經驗所知,被女人拒絕了。”

“瞎扯淡吧有女人會拒絕他”腦子壞掉了吧

鄒晨平白了他一眼: “你真會抓重點。”

“這小子喜歡女人了真的假的”

鄒晨平繼續扔白眼,不喜歡女人,難道還喜歡男人

“有貓膩,我得查查……”

“你先把我妹妹的事搞定,她要是有什麽閃失,蘇培潤,你就等著老子扒你的皮!”

“……”



林唯樂回到家後,沒有驚動林唯均,她去了廚房,掩上了房門。

仰頭靠在門上,她回想起了初次到權宅的景象。

那天她剛從醫院回到宿舍,藍老師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小樂啊,你博士論文應該寫得差不多了吧”

“寫得差不多了,我一會兒就先發給您看看。”

“好的。”藍老師頓了頓,又道: “最近在醫院實習忙不忙啊”

“不算特別忙。”

“那好,幫老師一個忙可以嗎”

“老師您這說的是什麽話,有什麽事您盡管吩咐。”

“是這樣的,我有一個朋友的孩子出了車禍,眼睛受到撞擊暫時失明,我最近很忙,總是出差,所以想請你去給他紮針,每天晚上八點左右定時紮針,估計要紮三個月左右,你看可以嗎”

“可以的。”

醫生的天職本來就是救死扶傷,更何況,這個人還是藍老師朋友的孩子,她就更加義不容辭了。

藍老師將地址告訴了林唯樂,是在雅江名苑,林唯樂拿到地址上網查了一下,發現雅江名苑挺偏的,地鐵站出來之後還要打車才能到。

第二天實習結束後,林唯樂直接去了雅江名苑。

雅江名苑是一個高檔住宅純別墅小區,藍老師給的地址是一個獨棟別墅。

到達後,她有禮貌地按了門鈴。

一個中年阿姨給她開了門,阿姨姓尤,一臉和善地對著她笑: “你是藍教授找來的針灸醫生吧”

“是的。”

“我們少爺在樓上,我帶你去吧。”

“好的。”

尤阿姨帶著林唯樂朝樓上走,邊走邊對她說道: “醫生啊,我們少爺脾氣有點大,一會兒我先敲門,他有可能會砸東西,聲音大了點,你不要驚慌哦。”

他們少爺玩賽車出了車禍,雖然撿回來了一條命,但是眼睛卻看不見了,西醫治療效果不佳,就建議中醫針灸療法,但是少爺好像不信中醫,每次來的醫生都被他轟走了,希望這次來的這個美女醫生,能夠順利給少爺紮針啊。

林唯樂點點頭,出車禍導致眼睛失明,這事擱誰身上都受不了,更何況是這種養尊處優的少爺呢

尤阿姨到了房門口,伸手敲了敲門: “少爺,藍教授又給你找了個醫生,這個醫生可厲害了,少爺您開……”

嘭——

一聲巨響的同時,房門也跟著顫抖一下了。

很顯然,裏面的人拿了重物朝著房門摔來。

“滾!”

低沈沙啞的男聲從房內傳來。

尤阿姨瞇眼震了一下,轉頭看著林唯樂: “醫生,你沒嚇著吧”

“沒有。”

“沒嚇著就好,”尤阿姨欣慰地點點頭,準備轉身過去再次嘗試: “我再跟少爺說說。”

“不用了,我來吧。”

尤阿姨有些猶豫: “你來”

“是的,交給我吧,阿姨你有事就去忙吧。”

“哦哦,好的,那我先去忙別的了,醫生啊,你千萬要保護好自己,有事大聲喊我就是。”

她擔心少爺在裏面砸東西,萬一把門砸爛了傷著醫生可怎麽辦

等到尤阿姨下樓之後,林唯樂才開口說道: “你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吧”

問話過後,回應她的是寂靜無聲。

林唯樂接著說道: “我知道你聽得見,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也不管裏面的人同意不同意,她講起了故事。

這個故事,她講了很久,久到她從站立的姿勢變成了坐的姿勢。

講完故事之後,裏面還是一片沈默,得不到半點回應。

當林唯樂以為裏面的人永遠不會打開那扇房門時,當她都快要放棄時,毫無預兆的,門被人打開了。

一雙灰色的拖鞋出現在了她的視野中。

她擡頭看上去,一個高大的黑影罩在她的頭頂。

男人有著一張極其英俊的臉龐,劍眉入鬢,鼻梁高挺,一雙薄唇輕輕抿著,他垂眸看她,眼睛卻沒有聚焦。

那是林唯樂人生第一次瞧見這麽好看的男人。

收回思緒,林唯樂緩緩睜開眼睛,這才想起,她在權宅紮針整整三個月,尤阿姨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她的姓,只稱呼她為醫生。

有錢人家的阿姨應該都這樣吧,不過問她們職責之外的事。

林唯樂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隨後拉開廚房門準備去洗手間洗漱。

剛一拉開就見林唯均站在門口,猝不及防間,林唯樂嚇了一大跳: “你嚇死我了!”

“我說老姐,你最近好奇怪啊。”

林唯樂推開他朝洗手間走去: “我哪裏奇怪了”

“你之前跟藍辰擁抱,剛才又跟另外一個男人擁抱,老姐,你腳踏兩只船啊”

“……”

林唯樂瞬間無語,她這個弟弟怎麽總有偷窺的癖好腳踏兩只船又什麽鬼他腦子能想點正常的東西嗎

“沒有的事,你別亂說。”

“我哪有亂說,我親眼看見的,只是路燈太昏暗,第二個男人的樣子我沒看清楚而已。”

林唯均伸手握住林唯樂,語重心長地說道: “老姐,你雖然面上沒有表現出來,但是你弟弟我知道,你也是想被男人滋潤的,是不是話說,哪個少女不懷春呃……不對,是哪個少婦不懷春你的心情我完全可以理解,但是,你一定不能腳踏兩只船,這是不道德的行為,你知道嗎”

林唯樂聽不下去了,直接伸手在林唯均頭上給了一記爆栗: “你都在胡說八道些什麽啊我跟藍辰什麽都沒有,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嗯,對的,咦不對,那第二個男人呢你不用說清楚了嗎你是要跟他在一起了你選了他他是誰啊”

林唯樂走進洗手間,毫不留情面地關上了門,將林唯均的一臉錯愕關在了外面。

她想靜靜。

*

————————

權哥你至於睡了人家還記不起來麽

原諒我權哥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連女人喜歡不喜歡都分不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