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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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兩年後。

這一日,風平浪靜的熱搜突然熱鬧了起來。

#歸鄉海蒂電影節#

#歸鄉獲電影節6項提名#

#華影之光歸鄉#

……

一部名不見經傳的小成本文藝電影於近日在A國開啟的海蒂電影節上收獲六項提名,神奇的是,導演,主演,以及演職人員中不少重量級的職位上,寫的都是明顯的華國名字。

A國作為全球最大的電影消費市場,其舉辦的海蒂電影節含金量十足,但眾所周知,因為文化上的不同,華人電影很難在海蒂電影節上露臉。

上一次有華人電影獲獎,已經要追溯到十幾年前,這次這部名叫《歸鄉》的電影一口氣收獲六項提名,即使最終沒能獲獎,也足夠讓人津津樂道,於是乎,這一連串的相關詞條便登上了熱搜。

各大娛樂論壇內早已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

-我在A國,這部上映的時候我去電影院看了,哭得稀裏嘩啦的。聽說這導演是個新人,但是他真的很會用鏡頭,很多晦澀陰暗的場景拍得超美,演員也好看。

-樓上,我也去看了,還參加了路演哈哈哈。導演是個逗比,沒想到電影拍得這麽唯美,聽編劇說故事主要是導演的點子,他只是負責完善了情節,這大概就是“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每攵感脆弱的自己”的真實寫照吧。PS:主演真的美!!就是看著有點眼熟。

-國內啥時候能上映啊好奇劇情。

-很難吧聽說這部題材每攵感。

-回樓上,確實每攵感,估計國內上映別想了。聽導演說之後會發行藍光DVD收藏版,有能力的話可以找代購支持。

……

每年都會有類似的片子無法上映,但國人自有渠道。兩個多月後,隨著《歸鄉》在各大電影節收獲提名和獎項,一些不太正規的鏈接也在網上悄然傳播。

有更多的人看了這部有些每攵感的文藝電影。

故事在一個逼仄狹小的破舊木閣樓內開始,小小的少年美得雌雄莫辨,便從小被當成女孩養大。因為在這個地方,沒有錢的男人是沒有價值的,女人,才是生錢的“財羊”。

他叫阿辛。

和他的名字一樣,他有著一段非常辛苦的童年。他的親生母親在樓下經營女支館,偶爾也自行接客,只要客人願意出錢,母親會替客人完成所有的要求。

幼小的阿辛不得不在館裏打雜,他生得漂亮,又穿著女裝,夜裏要忍受客人們隨時隨地的調戲,到了白天,還要比館裏的姑娘們多幹一件辛苦事——承受來自母親的打罵。

生育阿辛是這位鴇/母媽媽一生中做過最辛苦的事,她憎恨這個生父不明的孩子。

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孩子生得美,等滿了十六歲,就可以在館裏掛上牌。

阿辛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命運,自以為能平靜接受。

在面對外人的時候,他的名字叫“阿欣”,那些年紀大得足以做他爺爺的老男人會掛著一張令人作嘔的笑臉,甜蜜地喊他“欣欣”。

母親偶爾會給他用藥,他纖瘦,體格單薄,胸部隆起薄薄一層,聲音也一直如少女般纖細。

直到他年滿十六歲那天。

母親總不記得他生日,將他的拍賣會安排在了三個月後,而這天,陰暗又烏煙瘴氣的地下室內正有一群人嬉皮笑臉,人聲鼎沸地拍賣一位少女的“綻放之日”。

這個少女名叫“阿星”,讀來和阿辛的名字很像。阿辛知道她是兩年前來的,從進入館中,就一直被母親關著,時常會有負責教導的阿姨進去,然後裏面就會傳來隱隱約約的哭聲。

阿辛以為她懦弱。

誰料,在拍賣如火如荼的時候,他在後門口撞見了阿星。

“你是媽媽的孩子。”兩人相見,是阿星先開的口,她的目光中充斥著警惕,但不知為何,阿辛並不覺得自己怕她, “你會告發我嗎”

阿辛回頭看了一眼黑壓壓的樓梯,低聲答: “你一走,會有很多人受罰。”

“我管不了。下北區的查理對我志在必得,但他是個變態。”阿星頓了頓, “你可能還不知道這些,是阿寧跟我說的。她伺候過查理兩次,第一次她啞了嗓子,第二次她斷了腿。如果查理買到了我,我會死的。”

“嗯。”

阿辛不說別的,不說放她走,也不說要去告發,只是沈默地看她。阿星想了想,問他: “我都計劃好了,我今天非逃不可,我不敢讓你回去,如果你去告發的話,我逃跑的時間就不夠了。”

阿辛: “那你要殺了我嗎”

“我沒有這樣想,我不殺人。”阿星也擡頭看了一眼那黑壓壓的樓梯,分明是個少女,語氣卻蒼老又悲涼, “館裏的姑娘都是苦命人,我聽說下一個是你,所以你也一樣。”

“你要跟我一起走嗎”阿星問。

“走去哪裏”阿辛反問。

“去外面,去很遠的地方。有兩天我表現好,得到寬恕,媽媽允許我在館裏打雜。我在客人手上收到過一筆小費,後來交給媽媽了。”阿星說, “紙筆, 2元面額,我不知道匯率,但是那上面畫著非常漂亮的風景,珍妮莎告訴我那是那個國家的風景,我想去看一看。”

阿辛看著她: “可你不知道那地方在哪兒,不知道那有多遠。”

“可只有我觸發了,我才知道它有多遠。”阿星又問, “你到底去不去如果你不去的話,我雖然不想殺你,但是也必須要把你打暈,我得為自己爭取時間。”

沈默是二人之間的對峙,也是命運相似的兩人的交流。

最終,阿辛同意了阿星的提議。

小小的兩人開始奔逃。

阿辛從小被當女孩子養,被迫用藥,體力比真正的女孩子還不如,常常是阿星停下來等他。但阿星從未說過要將阿辛拋下的話。兩人偷偷鉆上火車,離開了這座城市,在檢票口奪命狂奔,輾轉往海港城市去。

兩人經歷艱險,路上,阿辛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阿星想去的紙筆上的城市,本該是他的祖國。他的母親是被他父親騙到這裏來了,女支館原本也是父親的產業,只是母親在日覆一日的黑暗生活中死了心,開了悟,最後奪了權。

他的父親受傷敗走,但多年後二人冰釋前嫌,現在父親仍在做偷渡的工作,偶爾會去光顧母親的生意。

阿辛曾見過他幾回,卻現在才知道這個人是他父親。

“我一直以為,我的父親會是個光彩奪目的人,因為她們都說,我這張臉,八成是遺傳了父親。”阿辛低下頭,語氣低落, “我以為他只是私德上有一些小瑕疵。”

說話的時候,阿星已經病重了。她是被綁架之後被賣到館裏的,開頭又很倔強不聽話,吃了很多苦頭,身上的舊傷在逃跑時發作,拖到現在,她已經不行了。

出氣多進氣少,但她還是在笑: “阿辛,我們沒有人有好的父母,有好的父母就不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方。”

阿辛難過地看她: “你別說話了,我已經觀察好了路線,明天夜裏我們還要一起上船。等上了那艘船,我們就可以到你說的地方去看看了,你還是保存點體力吧。”

阿星搖了搖頭。

“我不行了,阿辛。”她牽著阿辛的手。這只手曾經有力,溫暖,手的主人曾經不屈,勇敢,但現在都隨著生命的流逝消失了,阿星閉上了眼,氣若游絲,卻斬釘截鐵: “你一定要逃,要上船,記得,替我去那個風景美麗的地方看看。一定。”

她最終還是死在了逃亡路上。

阿辛握著她的手,抱膝坐了一整夜,沒有哭,也沒有說話。最後,他只身登上了那艘偷渡的船。

鴇/母媽媽派出的人手一直追到岸邊,沒能追上離岸的船只。阿辛沒有回頭看,直到進入公海,他才趁深夜悄悄爬上夾板,往來時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天天氣很差,海面上只有濃重的霧,什麽都看不見,夠不著。

電影就是在主角阿辛的回眸中結束的,沒有提到他最終是否回到他本該有的故鄉,意味深長。

……

-果然,故鄉都是回不去的。我終於懂為什麽看過的人說好哭了,這片沒什麽催淚點,但又到處都是催淚點。每個人都太苦了。中途我本來想辱罵那個母親,但最後又覺得她也很可憐,要不我還是辱罵父親吧。

-我一開始其實不懂為什麽這種題材的片子卻要選個男的做主角,看完懂了,這大概是在詮釋“女人是一種處境”吧。

-名字叫《歸鄉》,但阿辛連“家”沒有……好吧,只能說這片子裏的人都沒有家,大家都回不去。

-很奇怪,看完我想家了,看了下今年年假還沒用過,已經決定周五請假回家看看爸媽了。

……

-不是,你們都沒發現主角是那個裴紀也嗎我剛開始就覺得眼熟,看到中途終於想起來了。

-誰

-就是當過頂流又出過醜聞的那個小鮮肉裴紀也啊,我還說他好幾年沒消息,原來是看內娛翻不了身就到A國去混了啊。

-什麽醜聞啊我還覺得這人長得真好看想入坑呢。

-隱婚生子劈腿之類的咯,具體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去搜一搜。

-噫惹,導演怎麽請這種人拍戲啊,毀了這片。

-那事我記得不是澄清過了麽再說這片都拿獎了,看個劇情和鏡頭語言就行了。編劇導演還有其他演員有什麽罪啊,不至於上升吧。

-不是,你們都搞錯了吧我記得裴紀也意外身亡了啊我現在搜還能搜到零星的訃告呢!

-啊

-但是我看主演那欄寫了Adrian Pei,確實是姓裴啊。

……

夜幕落下。

霍驍結束一天的工作,正準備回家,路睢安卻突然敲門進來。

路睢安是個“機器人”,這倒不是罵他,主要是形容他工作效率高,且從不帶私人情緒,也是說他一天到晚臉上沒個表情,但今天,很意外,他看起來有幾分為難。

霍驍自認不是個喜歡刁難下屬的上司,見狀道: “有話就說。”

“我今天在網上看見幾條發帖。”路睢安舔了下唇,猶豫著說, “不知道該不該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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