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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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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車輛疾馳而去,直到松山別莊門口停下。

趙延送他下車時還有些心氣不平:“你們這一折騰要折騰到幾點?你最晚9點要到片場化妝,原本給你定的6點的飛機,現在趕不上了吧。”

“下一班是什麽時候?”

“8點05分,不延誤的話9點13分落地,到片場就快10點了。”趙延皺眉想了想,“這樣吧,我讓小宋跟著你,到時候讓他買點咖啡請工作人員吧。”

這也是圈子裏不成文的規矩,遲到了就花錢安撫人心,畢竟工作人員可不是誰的粉絲,太得罪人對自己沒什麽好處。

沒有人能一直紅下去,飯碗卻是要捧很多年的。

裴紀也默了默:“不必改簽了,我爭取3點出來,還來得及趕6點的飛機。你要是想回去休息,就把車留給我,到時候我自己開車去機場吧。”

“……算了,一會兒我看看能不能安排個公司的司機吧。”趙延想了想說,“咱們這一路過來倒是沒發現狗仔,但萬事小心為上。”

“嗯。”裴紀也沒再反駁。

他下了車。

深夜沒有人迎接他,松山別莊黑色的鐵欄大門冰冷、不近人情。酒桌上喝下去的那些酒後知後覺地起了勁,裴紀也楞了幾秒鐘,才想起要刷指紋開門。

不知道是不是夜裏的風太涼,他總覺得胃裏鬧得慌,有點想吐。

而霍驍沒給他這個機會。

一進門,他就被黑暗中的人影截住了。

霍驍素日鍛煉,骨架又天生大一些,能輕而易舉地圈住纖瘦的他。屋裏沒開燈,對方像是早有預謀,只靠摸索靠近他的身體。

兩人太過熟悉,裴紀也被酒意沖得眩暈,又被那狂風驟雨般的親吻吻得腿軟,好不容易才找到個空隙,避開霍驍的親近,艱難道:“還沒洗澡……”

霍驍只在他額角落下個吻,輕哼一聲:“有什麽要緊。”

……

這一個“不要緊”,便是一小時。裴紀也好不容易積攢起些力氣,勉強撐著快要散架的身體從沙發上爬起來,哆嗦著往樓上走:“我去洗個澡。”

霍驍一條腿支著,半靠在沙發上嗯了一聲。他本該是饜足的,然而目光卻沈沈地隨著那道在月光中時隱時現的光潔背脊一路上移,不知道在想什麽。

裴紀也沒註意到這些,他勉強找到了常睡的臥室,推門進去,打開浴室燈。

出了一身汗,酒意倒是散了不少,就是身上難聞,還黏膩,洗過才覺得舒服些。不過,即便是洗完澡,裴紀也仍舊沒什麽力氣。

他剛把自己擦幹準備去衣櫃裏找找能換的睡衣,胃部卻突然一陣翻湧,他猛然回身,抱著馬桶吐了起來。

跟多年沒見的老同學見面,裴紀也沒能吃太多,光喝酒了,雖說難受了一晚上,但也沒吐出什麽東西來。

片刻,他摸到上方的沖水鍵按下,正準備起身,從邊上遞過來一個裝了水的玻璃杯。

裴紀也眼角還掛著生理性的紅,擡眼看過去,才發現霍驍不知為何從樓下上來了。

他用這杯清水漱了漱口,吐在馬桶裏,正要說什麽時,霍驍已經取走了他的水杯,走到他面前。

“吐幹凈了?”霍驍的語氣沒什麽波瀾,“那吃點別的吧。”

明晃晃的暗示,裴紀也楞了楞:“……嗯。”

他不會拒絕霍驍,或者說,在這種時候,一般霍驍不會給他拒絕的機會,還不如主動一些,霍驍心情好,會給他一點好處。

錢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心情好,霍驍才會和顏悅色一些。

跟了霍驍近七年,隱婚六年多,裴紀也靠這零星的溫存說服自己,霍驍對他,興許還有一絲絲感情。

哪怕這個人能愛他一晚呢。

“在走神?”裴紀也很輕,霍驍輕易就能將他舉起來,圈在無法逃脫的角落審問,“怎麽,是我今晚表現不好?”

裴紀也被身後的鏡子冰了一下,回過神:“不是……”

霍驍單手扣住他下顎,兩只手指撬開他的嘴:“說。”

那些情話,裴紀也如何敢提。他艱難地吞咽,飛快地撿出一個借口:“我是在想,我6點的飛機……拍攝……不太想遲到……3點放我走好麽?”

霍驍嗤笑一聲:“你那工作有這麽重要?不是前陣子還在撒嬌,說自己沒活可幹麽。”

“依黎雅思的新一季gg,是之前就簽著的,老東家了,一直合作挺愉快的,我不想給工作人員添麻煩……嘶——”

霍驍狠狠按下他的腹部,聲音裏也透著狠勁:“老東家?你到底是為了老東家,還是為了去見靳路雲?”

“啊?”

原本裴紀也還在躲,聽見這個名字,他茫然地睜開了眼。從進入別墅到現在,他早已哭過兩三輪,眼底還泛著一層水霧。森林裏弱小的動物越是柔弱可憐,就越容易成為捕食者的目標,比起心疼,此刻霍驍倒是領地被冒犯的不虞更多些。

“說啊。”他居高臨下,自己也沒意識到話音裏的冷意。

“我跟靳路雲都沒聯系,我去見他幹什麽……呃!”

霍驍這些年越發強勢、執拗,反正在裴紀也這裏,經常不講道理。

靳路雲是他選秀出道時成團的隊友,兩人在隊內屬於人氣高的幾名成員之一,CP粉自然也多,大約是因為這個,盡管團體解散後二人極少聯絡,gg商還是指明要他倆來拍新一季的宣傳片。

隊內營業的事從前也有過,雖說他很希望霍驍會因此吃醋,但這基本只能是做夢。裴紀也不懂為何這次霍驍的反應這麽大,眩暈的大腦難以思考,許久之後才斷斷續續想到,大約是因為這人覺得自己是他的私有物品。

私有,物品。

只是物品。物品的主人擁有物品的絕對處置權,所以即便粉絲嗑的那些“糖”全是捕風捉影,時間一長也會覺得不高興。

那一瞬間,頭頂的燈光仿佛成了一把將他剖開的刀,裴紀也恍惚間覺得,他的每一寸狼狽,都像是無所遁形。

“我真的只是覺得……不該讓片場這、這麽多人等我一、一個……3點從這邊出發去機場還來得及……我……霍驍,霍驍!別咬……疼……”

霍驍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閉嘴。”

“——除非你今晚想死在這兒。”

獵物的哭喊是獵食者的腎上腺素,這一場捕獵遠遠未完。

淩晨3點,霍驍熄掉手機屏幕,從背後輕咬對方耳朵:“繼續。”

裴紀也認命似的閉上了眼。

……

直到天邊露出魚肚白,裴紀也才被霍驍放過。

他困得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隱約感覺自己被放進溫水裏。全身都疼,並不滾燙的水溫也顯得刺痛,但裴紀也顯然已經習慣了,自然而然地把頭靠在浴缸邊睡了過去。

恍惚間,聽見自己的手機鈴聲響了好幾回,最後被一個低沈的男音打斷。霍驍大約是跟電話對面說了什麽,不久之後,去而覆返,將一個冰冰涼涼的東西掛到了裴紀也的脖子上。

“醒醒。”霍驍說著還拍了拍他的臉。

裴紀也強撐著睜開眼皮,就看到霍驍坐在浴缸旁邊,正用手指撥弄著他脖子上的東西,像在撥弄一只貓。

他倆之間的氛圍,每每到這個時候才算融洽。霍驍的語氣是今晚以來最溫和:“上周去國外出差,順手買的,還挺配你。”

裴紀也沒力氣,便也沒動,靠觸覺猜測著:“項鏈?”

霍驍的指腹按住他的脖子:“項圈。”

“……”裴紀也嘆了口氣,“霍驍,你不要把我鎖起來。”

其實這東西松松垮垮的,應該是細鏈帶吊墜款式的項鏈,裴紀也覺得自己不至於感覺錯。但霍驍時不時就會說些這樣的話,次數多了,裴紀也怕他真這麽想過。

他被怎樣對待都可以,卻是絕不想被人關起來的。

霍驍臉上輕松閑適的表情逐漸淡了,投下目光中多出些冰冷:“裴紀也,需不需要我提醒你,當初是你自己送上門的?怎麽,都自甘墮落了,還想跟我討價還價?”

“……你能不能,不要總提當年。”裴紀也咬著下唇,克制自己忽然湧起的情緒,“算我求你。”

“不敢聽?怕想起自己是怎麽害死自己親哥的?還是怕想起自己是怎麽像狗一樣,跑到我面前搖尾乞憐的?”霍驍湊近他,先前的溫情已蕩然無存,“敢做不敢認啊,裴紀也,你可真是個膽小鬼。”

在霍驍看不見的地方,裴紀也早已死死摳住了自己的掌心。他近日忙得疏忽,指甲有點長了,摳進肉裏,疼得鉆心。

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能忍住眼淚。在床上哭算是。情。趣,在這種時候哭只會讓霍驍覺得惡心,裴紀也不想輸得這麽徹底,他深吸口氣,啞著聲音問:“再。做。一次行麽。”

霍驍漠然:“哦,求。歡。”

“再。做。一次,求你別這麽說話。”裴紀也吸吸鼻子,硬撐著從浴缸裏起身,換了個跪坐的姿勢,用鼻尖去蹭霍驍唯一伸過來的那只手。

已經是求饒的姿態,人也是漂亮的,霍驍卻像是沒了興致。他單手將裴紀也按回去,語氣淡淡:“還做,片場不去了?洗你的澡,然後起來換衣服,一會兒送你去機場。”

天都開始亮了,原定的航班早已趕不上,霍驍倒開始做好人。

但裴紀也只能接受,他有時候會想,他這一生所遭受的所有對待,大約都是他自作自受。

要說從哪裏出錯。

或許是從他出生開始。

……

沒怎麽吃、喝了酒,還被折騰一夜,裴紀也既不舒服,也沒力氣,中途還腳下打滑,差點在浴缸邊摔倒。

好不容易穿好下樓,霍驍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他西裝革履,一點看不出不久前的激。烈,見裴紀也下來,他擡腕看了看手上那塊價值不菲的金表,輕哼了一聲:“你倒是會體貼睢安,給他寬限了不少時間。”

裴紀也沒聽明白,茫然地站住。

“我讓他協調了航線,一會兒你坐我私人飛機過去。”霍驍說。

大清早的,路睢安大概是在夢裏被這位該死的老板叫起來加班。

裴紀也終於聽懂,他是在諷刺自己下樓太慢。

“我有點低血糖,在洗手間緩了一會兒。”他解釋了一句,又問,“我能吃點東西再走嗎?”

霍驍只擡了擡下巴,示意他去廚房。

這就是同意的意思,裴紀也扶著墻,慢吞吞地往廚房走。

他雙腿打顫,站立不穩,好不容易從櫃子裏翻出一小罐即食粥,一點一點吃完,才從廚房出來,“走吧。”

“不化妝?”霍驍突然出聲。

裴紀也不懂他為何有此一問,輕搖了搖頭:“到片場還要化的,素顏過去就好了。”

今天的裴紀也有徹夜未睡的蒼白,宿醉後的虛弱,還有被澆。灌一夜的說不出的一點勾人,仿佛一尊勾勒了青花的白瓷瓶,懸懸擱置在桌邊,下一刻就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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