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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團之夜和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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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團之夜和她

二公結束,選手們馬不停蹄地準備三公,一些人因為壓力太大情緒崩潰了,但賽程仍在進行中,你所浪費於哭泣的時間無法討回,而糟糕的舞臺卻在觀眾心中留下了不小的印象。沒辦法去埋怨誰,因為這是你自己選擇的道路。既然想要光芒萬丈,怎麽可能不吃苦呢。

劉些寧靠在窗臺,望向窗外一望無際的黑,她垂下了眼眸,神情覆雜。姜貞羽因傷病覆發退賽,老朋友的離場讓她遺憾,更可悲的是她不知道她還能在這個充滿了鮮花與荊棘的舞臺待多久。歲月帶走了太多,她的容貌會變得醜陋,肢體的靈活度會降低,她可能在臺上一支舞都沒跳完就下場了。她不會下場,如果做不好這個舞臺,那麽她在一開始就不會選擇上場。

偶像吃的是青春飯,她沒幾年時間了。傷病是她們最需要克服的困難,若沒有極大的毅力和極出色的天賦,她們離場的速度只會加快。

拋開這些雜念,劉些寧開始看舞臺視頻,三公舞臺她選的是自己擅長的領域,她無法在總決賽前的最後一次舞臺上冒險。她的臺風與這支舞蹈匹配度近乎百分之百,無可替代。高難度的動作讓劉些寧隱隱有點擔心,如果舞蹈動作沒有做到極致,那就配不上這次舞臺。她要把《Manta》的舞蹈最到最好,把個人最大的優勢發揮。

劉些寧剛站到舞臺正中心,就聽到了粉絲們刺破耳膜的尖叫聲,她羞澀地捂嘴笑了笑,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全場的燈光熄滅,只有這正中央的光打在了她身上,一張冷艷絕美的臉暴露在觀眾面前,觀眾們的眼神黏在在她身上。直到全場的燈光重新開啟,眾人才從這夢境中回過神來。

小姑娘和大魔王的反差可真大,徐藝洋站在候場廳的電視面前,嘖嘖叫絕。她看得熱血沸騰,大魔王在此刻才真正回歸,這才是劉些寧最真實的狀態,雖然說她的狀態一直都挺不錯的,但徐藝洋缺點什麽東西。而在此刻,她恍然大悟。

劉些寧一直在讓步,一直在妥協。這是團體競賽,一個人再大再多的高光也不能去挽救一個隊伍的頹勢,於是劉些寧斂住了自己的光芒,去努力地配合這個團隊,去努力地抓住每一次機會,去努力地待在自己熱愛的舞臺上,一如四年前她在韓國與她的初見。

但三公賽制就是個人賽,劉些寧不必去考慮很多,她只需要把自己的鋒利的刺刺進觀眾的心裏就足夠了。那朵紅玫瑰盛開在空曠的原野上,第一次,人們對這樣鮮艷的玫瑰一無所知。這次,一朵紅玫瑰占領了整座花園,人盡皆知。

徐藝洋這次選取大有破釜沈舟之勢,她選了自己跟自己風格看起來極其違和的臺風,十分的暗黑系,徐藝洋就是想要嘗試,她第一次聽到《怪女孩》的旋律時就被深深吸引,邪惡卻又勾人,她很想試試,去呈現一個不同的自己。

在家裏,她是乖乖女;在粉絲面前,她是溫柔的小妹妹,好像就這些了,徐藝洋在大眾面前的這些形象好像就成了她枯燥的內在,她被所愛之人束縛,粉絲希望她什麽樣子她就得變成什麽樣子,她覺得這樣不對,她不應該妥協,但好像這樣也還行,沒那麽糟糕。

她像黑夜裏的精靈,舉起離間刺向一個又一個的偏見。她一副暗黑芭比的裝扮,隨心所欲,仿佛融入了這個烏黑的環境,迷失了自我,實際上卻做著自己最渴望的事情,她自我解救,讓那些見不得光的骯臟永遠地爛於地底,然後把光明高高托起。

很成功,很自由。劉些寧看著小黑精靈,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二十五名選手所有的個人舞臺已全部結束,投票通道關閉。

徐藝洋踏上了榮譽加冕之路,路上繁花似錦,她看到了自己父母通紅的雙眼,聽到了粉絲們拼命地吶喊,鼻子很酸,想哭,但要努力忍住,她停在了標著第二的位置上,靜待著玫瑰的到來。這次,在她身邊。

那朵玫瑰依舊冷艷如初,眼角微紅。她眉眼含笑地看向徐藝洋,張了張嘴。徐藝洋沒聽到聲音,卻明白了她的意思。

光芒四射,她苦苦尋求四年,一直不可得,卻在重返故土的第一年擁有了年少時最渴望的一切。有人對她的遭遇唏噓不已,也有人一如既往地嗤之以鼻,好在她沒辜負,沒辜負她的一往深情。

她也遇到了除父母外最愛她護她敬她知她之人。

第一次看到她應該是在自己在韓國的第一個舞臺,演出結束後她隊友的粉絲把她們的愛豆圍住了,合照送花簽名十分熱鬧。而劉些寧孤零零地站在一邊,這時有個眉眼溫柔的女孩子給她送了杯草莓冰沙,讓她幹燥的喉嚨得到滋潤。她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

以後 ,每次在開始表演之前,劉些寧都會朝觀眾席掃視幾眼,但人山人海,她看不到她,她或許沒來。

經歷了這麽多的劉些寧在超新星運動會上怎麽可能不知道徐藝洋眼神裏的意思呢,她啞然失笑,她從未見過如此真摯直白的愛意,反而覺得意外。後來的幾次遇見不是偶然,都是劉些寧在給她創造機會,與其說給她創造機會,更不如說給自己創造機會。

前三年她們的團超一線,粉絲無數,演出門票一出就沒,不能說好景不長,她們的團實實在在地火了三年,拿獎很多。劉些寧在韓國的最後一年接連有成員退出,有的因為傷病,有的因為家事。

從神壇跌落下是什麽滋味,劉些寧想不出詞匯去描述。

她苦苦支撐著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卻沒想到地基早已不再穩固,大廈將傾,她無能為力。

離開的前一晚上,她在幾個人待過的基地裏轉了很久,拍了很多照片。

第二天清晨,她離開了舞蹈室,徑直去往機場。

不願離開的人啊,也別再停留,慢慢地往前走啊。

她們在全場的註視下深情擁抱,徐藝洋在她的耳邊緩緩吐字:“做我女朋友好嗎?”

一如既往的幹脆利落,劉些寧無奈地笑了笑。

“好。但連玫瑰都沒有,一點都不浪漫。”劉些寧故作深沈地嘆了口氣。

“你在我身邊,就是宇宙級別的浪漫。”徐藝洋不假思索地說出了這句話,覺得很有道理,完全不顧一旁被撩得滿臉通紅的劉些寧。

現在這句話在她的耳邊單句循環。攪得她心中的非分之想馬上要洶湧而出。她又開始在內心默念清心咒,小白兔還不停地在她耳邊刺激她。

她想睡覺了,後來她確實也如願以償地睡了覺,只不過實際的情形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骨頭可能會三家,第二天她的狀態證明了這個想法的可能性為百分之百,成了既定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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