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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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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劣的家夥!

“這裏這裏!”陳促站在臺階上沖江游和宜歡揮手示意,帶著他們往樓下走。

樓梯兩側的墻壁似乎是刻意做舊,灰撲撲的墻壁上吸附著大片鮮紅,搭配不停閃爍的燈泡讓人不由得心裏發毛。一扇大門安靜地站在樓梯末端,借著短暫的光亮可以隱約看到上面的字樣:安順鬼院。

陳促推開門,門內的氛圍倒是意外的平和,其他人已經等在那裏了。

“確認一下,我們這一輪一共五人,選擇的是困難模式不帶驅邪符,”穿著道士服的工作人員確認著門票信息,“中途會有NPC隨機抓走人,可以接受嗎?”

“那個……不抓可以嗎?”劉佳咽了咽口水。

“是強制執行哦。”小道士笑瞇瞇。

“……”

“嗐大不了到時候讓NPC抓我,放輕松,”陳促大咧咧地拍了拍胸口,“我們開始吧!”

工作人員帶著一行人走向寫了“住院部”字樣的門,江游回頭看向宜歡,宜歡已經自來熟地加入了一場桌游,察覺到他的視線用力揮揮手,做了個“加油”的口型。

“太害怕的話可以向攝像頭方向揮手,我會接你們出去,”小道士輸完密碼推開門,“請先看一段背景故事,故事結束後就可以繼續前進了,此程十分兇險,祝你們平安歸來。”

“怎麽辦嵐嵐聽他那麽一說我突然好害怕……好黑!”隨著大門關閉,光線一下子少了大半,黑暗中只有一塊用來放映影片的幕布充當光源。

“不要自己嚇自己啊餵。”嵐茂安撫性地握了握劉佳的手,帶著她到鐵皮凳子旁邊坐下。

冰涼的溫度隔著褲子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惹得人自尾椎骨向上一陣發麻,不由得打個哆嗦。

待所有人都坐好,白色的幕布開始有了反應,伴著一陣咯噠咯噠的卷軸聲,無數畫面飛速向下滾動著,隨著滾動速度不斷減慢,卷軸聲也不斷拉長,隨後毫無預兆地傳出碎裂的聲響,畫面也瞬間被火苗包裹,露出藏在膠卷之後的白色建築,尖細的女聲隨即傳出:

“安順鬼院原名A市第一人民醫院,也是A市最大的醫院,這家醫院各種疾病治愈率居高不下,引得各地病患紛紛到此,在某一年推出身體強健藥劑後更是一支難求。”幕布上顯示出大排長龍的掛號窗口和人滿為患的門診,鏡頭慢慢上移,大片的雲朵正緩慢地聚集合攏。

“但不知從何時起,”天色徹底陰沈下來,厚重的烏雲悶著轟隆聲響,“醫院開始事故頻發。”值夜班的醫生從手術室走出,摁滅開關的一刻走廊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安全出口的燈牌閃著熒熒綠光,照射在光滑的瓷磚倒映出電子鐘上的紅色數字。醫生咽了口口水,正要離開就被一陣嘩啦啦的聲響阻止,醫生有些躊躇,但還是朝聲源走去,發現只是水龍頭沒關嚴後松了口氣,摸著黑關上便打算離開,身後的門卻倏然合上,任憑醫生怎麽擰動門把也打不開。

黑暗中水流聲似乎重新出現,甚至隱約夾雜了抽屜抽拉和鐵皮碰撞的聲響。醫生愈發慌亂,開始拼命在墻上摸索,終於啪的一聲打開了開關,整個房間一下子大亮,但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周圍齊整的冷藏櫃終於讓醫生爆發出淒厲的尖叫聲——這裏分明是太平間!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醫生拼命地扭動門把手,脆弱的鎖芯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仿佛擰下了誰的頭顱。

畫面一下子轉到門外,拼命晃動的門把配上尖銳變形的聲音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很快那聲音便平息下來,變成一陣模糊的咕噥聲響,最終只剩下了嘀嗒,嘀嗒的聲響,似乎是未關嚴的水龍頭。

“醫護人員相繼失蹤,警方在調查途中卻意外發現了這家醫院駭人的秘密——他們在背地裏進行著人體實驗,之前一支難求的藥劑便是這樣得來。”一沓文件夾一閃而過,烏雲將轟隆隆的雷聲肆意傾倒,碩大密集的雨點沖刷著玻璃砰砰作響,一道落雷閃過,亮的仿若手術室的無影燈,照亮了被綁在手術臺上五官已然融化在一起的患者,不時有一滴滴粘稠的液體從臉頰滴下,滴答滴答。

“東窗事發後醫院很快被關停,一夜之間救死扶傷的醫院變成臭名昭著的殺人作坊,這座建築就這樣荒廢下來,直至第二任院長接管了它。”畫面一轉,一群身著道士服的人手持桃木劍踏入塵封已久的醫院。

“第二任院長找了各種驅邪的方法,醫院內也沒再出現怪事,於是改名為安順醫院重新接收病人。”天氣似乎晴朗了起來,但只是陣雨短暫的休憩罷了。

“但很快怪事再度出現,這一次沒有任何醫護人員得以幸免,至此安順醫院徹底淪陷,被後世稱之為鬼院——”“刺啦——”伴隨著一聲尖叫,屏幕內被敲碎顱骨的醫生瞬間變成破碎的瓷片,影片膠片似乎也不堪重負,發出最後一聲嘶鳴便徹底歸於沈寂,房間裏最後一絲光源也隨即消失。

瞬間被黑暗淹沒的幾個人一時都沒有說話,只隱隱約約聽到陳佳發顫的聲音:“嵐嵐怎麽辦……我好害怕,我好像能聽到水流的聲音……”

“別自己腦補啊,”嵐茂有些無奈,把陳佳拽到自己身後,沖著黑暗裏另外三個人的方向開口,“我們往裏走吧?”

半晌沒聽到回應,嵐茂有點不可思議:“都不敢走了???”

“誰,誰不敢了!”陳促立刻結結巴巴地回應,“來程淩你在我前面我護著你後背,江,江游呢?”

“在你身後。”

“哇你別嚇我啊!”

“……剛才是誰自告奮勇讓鬼抓自己的???”嵐茂一哽,只得站在最前面,率先推開了第一扇門。

門後是狹長的走廊,沒有任何光源的幾個人只能摸索著往前走,耳朵被陰森森的背景樂裹了個徹底,冷氣似乎開得過足,眼前似乎都是密密麻麻的光點,一時間竟沒人說話。

陳佳死死抓著嵐茂的肩膀,察覺到她停下了腳步有些顫抖地出聲:“怎,怎麽了?”

“……左前方有人。”

話音剛落房間驟然亮起又暗下,音樂也一下子刺耳起來,一瞬間的光明只來得及讓人看到一排排病床,緊接著燈光再次打亮,一個披散著頭發的白衣人赫然出現在前方,視野在她疾速跑過來的一瞬間再次陷入黑暗。

“嘶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嵐茂一時間分不清NPC和隊友的聲音誰更大些,強忍著耳朵的酸痛等著NPC退到一邊後繼續往前走。

“嗚嗚嗚好可怕……”

“這裏的NPC居然還能喊出雙聲道立體環繞聲……”

“這點是挺可怕的,”嵐茂扒拉開擋著兩側房間的布簾往裏看,“也幫我找找路啊你們。”

“嵐姐,不,嵐哥加油!”

“……我路癡啊。”嵐茂任命地往前摸索,轉進一個房間,是間手術室。擺著一看就荒廢了許久的手術器械,還殘存著斑斑血跡的手術臺上躺著一具骸骨。骸骨的手下壓了張臟兮兮的紙,地上散落著筆和黃符。嵐茂試著推了推通往下個房間的門,推不開。

“需要我們玩筆仙,”嵐茂費力地把白紙湊到跟前辨認上面的字,“把手拿過來。”

“筆仙筆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眼睛沒有完全適應昏暗的光線,嵐茂念得磕磕絆絆,終於在念到第二遍的時候生了異變,吝嗇的光線也被收走,黑暗中只聽得見從身後傳來的迅速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快跑啊啊啊啊啊啊!”前方的門一下子彈開,幾個人飛速地爬起來就從門撲了出去。

“嗚嗚……嚇死我了……”

“我倒是感覺沒一開始嚇人了,我想我適應了!”

“少說大話。”

“我認真的!你看這會兒NPC的叫聲都不是雙聲道了!你說是吧……江游?”陳促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擔心就和被撕爛了半張臉的女鬼來了個面對面,“江游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他媽不還是雙聲道嗎!!!”

江游被迫捧著NPC遞過來的蠟燭燈,僵硬地遵循對方的示意踏進另一扇門,感受到有什麽東西掃過臉頰擡頭,借著微弱的紅色光芒看清那是密密麻麻的上吊繩。

“……”男生默默揉了揉酸痛的喉嚨,硬著頭皮撥開繩子,又和一只倒吊的假人對上了視線。

微弱的紅色光線被假人臉上巨大的豁口吞了個幹凈,只留下一點被在眼眶外晃悠的眼珠反射了回去。

“來都來了……”江游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竭力無視周圍裝著破碎嬰兒軀體的瓶瓶罐罐和自背後傳來的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再度推開一扇門,江游清晰地聽到了嘩啦啦的水流聲,他似有所感地轉身擡頭,看到了和蠟燭燈紅光幾乎融在一起的“太平間”。

江游和那牌子深情對視了三秒鐘,隨後果斷地走向墻角,沖著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便準備揮手。

老話說得好,識時務者為俊傑——

精神過度緊繃讓江游沒有分辨出藏在音樂裏鐵皮抽屜推開的聲響,所以在手腕和喉嚨齊齊被人捏住攏入懷裏的時候他結結實實地抖了抖。

“你以為你有退路麽?呵呵呵呵……”

冰冷的觸感讓江游的喉嚨一陣陣緊縮,低低的耳語把氣息吹入耳道,激得他渾身一哆嗦。蠟燭燈不知道掉到了哪,一片漆黑中江游只能感受到身後人微微發抖的吐息。

“你特麽——”少年好不容易從驚嚇中緩過勁,左手臂曲起作勢就要給對方一個肘擊,卻只聽到一聲輕笑就被頸側間一瞬間加大的力道捏得腦袋空白一瞬,待眼前密密麻麻的光點散去他的兩只手已經全部失去自由,不過那人倒是大發慈悲地給他翻了個身讓他們面對面,手依舊攏著江游的頸側,食指一下一下打著拍子,似乎在應和頸動脈竇的節奏。

“你到底想幹啥?”從方才的恐懼中掙脫出來,江游好氣又好笑,倒是不知道鬼屋的NPC竟然如此敬業。

“我?”那人似乎沈思了一會兒,語調裏藏著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來物色實驗對象,大概。”

“……那你繼續,我要走了。”江游隱約間能辨認出那人穿的的確是白大褂,但他現在只想盡快走人,他試著扭了扭手腕,卻發現這人力氣大得不像話,根本掙脫不開。

“你確定麽?”那人的語調一下子落下來,掐著江游脖子的手神經質地抖了抖。

“給我松手。”江游咬著牙,控制著自己別踹他一腳。

“又是個膽小鬼,真無聊。”那人哼了一聲,隨即松開了對少年的桎梏起身,雖然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江游還是感受到了赤裸裸的嘲諷。

經這麽一出江游退出的心思歇了不少,一股莫名的好勝心倒是開始熊熊燃燒。

真見鬼!打架打不過膽子總能大些吧!

江游憋了股氣,趕在那人離開之前一把拽住了他的手。

“哼?”那人似乎有點驚訝,但還是放任江游去抓。

手裏攥個人倒是比攥個燈安心不少,江游恨恨地想著,一點點摸索墻壁,沒摸到類似於門的東西,只得去摸被他刻意忽略的兩大排冷藏櫃,挨個去拉每個隔間的抽屜。

在此過程中白大褂倒是異常乖巧,如果拋開時不時把手拍上少年肩膀的話。

一邊防著這人突然襲擊一邊找門讓江游身心俱疲,直到他快對驚嚇免疫才總算摸到了正確的隔間,江游松了口氣,把抽屜拉了出來,外面隱約透著的燈光證明出口就在不遠處。

江游看著低矮的通道咽了咽口水,聽見身後那人似乎又在笑咬著牙就鉆了進去,盡可能快地往外爬。

“別跑那麽快,拉我一把。”那人似乎憋著笑。

“你怎麽也出來了。”江游撇撇嘴,還是伸手把他拽了出來,“你——”一陣刺耳的電鋸聲打斷了他的話,男生有點僵硬地往旁邊看去,大腦大刺刺裸露在外的NPC歪著頭,手裏用力地拽了兩下動力線,隨即快速地沖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了過來。

“?!”江游來不及反應,一把捏緊那人的手腕就往光源所在的地方跑,感受到一股往回抽的力道不由得發火,“楞著幹什麽跑啊!”

再用力一拽倒是拽動了,江游卯著勁往前沖,終於那光源一下子變大,他也順勢拽著那人從小道士打開的門跑了出去。

“出來了!你——”江游興奮地晃了晃那人的手,剛想回頭看就渾身僵了僵,一下子把手裏的東西甩了出去:他攥著的哪裏是什麽手腕,是節橡皮假肢!

“嗚嗚嗚多虧了有嵐嵐!”

“嵐哥大恩大德,我沒齒難忘!”

“哈哈哈哈,這麽嚇人的嗎?”宜歡看著跟丟了半條魂一樣的幾個人忍不住打趣。

“別提了……”嵐茂疲憊地揉著耳朵,“他們幾個可比NPC嚇人多了。”

“嘿嘿……對了江游!後半段你和我們分開了,還好嗎?”陳促有些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來“丟了”的江游。

“……還好。”江游揉了揉發疼的脖子,“就是遇到個惡劣的家夥。”

到最後還拿了個假肢嚇他,江游搓著手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橡膠軟塌塌的觸感,忍不住甩了甩。

管他呢,反正也沒機會再看見他了。

在立下這個flag的當天晚上,江游看著眼前的人,聽著他熟悉的聲音,皮笑肉不笑。

“真巧,又見面了。”那人彎了彎眉眼,絲毫沒在意對面人的僵硬,伸出一只手。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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